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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一起嗎,鴛鴦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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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一起嗎,鴛鴦浴

彭來疑惑:“他們不會講京城話嗎?”

京中也不乏有蜀川來往的商客, 但他們基本都會說京城的話,有些口音中夾雜著蜀川方言,也能勉強聽懂, 可陸統嘟囔的都不知道是哪個偏僻村子的話,他一個字都聽不明白。

陸瓚道:“他問你要不要晚上留下來吃飯。”

彭來扭過頭來朝陸統禮貌一笑, 隨即拽起陸瓚的胳膊將他拉到角落裏,笑容頓時收斂, “他真的是你親爹嗎?你是不是在外面認了別的爹?這事兒神將軍同意嗎?”

陸瓚掏掏耳朵,切換了蜀川話,“%¥&*¥”

彭來咬牙,“正常點。”

陸瓚:“你不覺得我們一家人長得很像嗎?”

彭來搖搖頭, “你們一家人長得千奇百怪的。”

瞎眼的楞子爹, 效顰的村婦娘,嘿嘿笑的傻子叔, 膽小如鼠的神仙妹,還有不明身份的弟。

陸瓚攤了攤手,“好吧, 被你看出來了, 確實不是親的。我這個人比較命苦, 早年喪父,母親一個人很辛苦, 於是帶著我改嫁了,就是我現在的爹。”

彭來舒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這個莽漢不是神將軍。

“後來我娘身體不好,他爹就娶了個繼室,也就是我後娘,妹妹是她和前夫生的, 他倆在一塊後又生了一個,就是我弟弟。”

彭來:“……你的意思是說,這一家子,一個和你有血緣關系的都沒有?”

陸瓚點點頭,“沒錯。”

這樣以後抄九族的話,他一個人就是九族。

彭來稍坐了一會兒,看猴一樣努力觀察了一下他們一家人,硬是沒看出什麽問題來,眼看暮色降臨,他只能告辭回家。

送走彭來,這一家人才終於舒了一口氣,陸瓚把屋門全部關得嚴實,陸統直接摘了那個破眼罩。

廖素音走到一旁抽出周身包裹的那些肉墊子,擦掉亂七八糟的妝粉,露出一張保養得極好的臉,重新變回了那個風姿萬千的京城貴婦。

“對了,娘,我見到景明表哥了,舅舅他們現在很好。表兄已經成家,還有個漂亮的女兒,剛滿周歲。”

廖素音眼淚唰地一下就落了下來,“真的,他們……”

“舅舅他們在外藏著,表哥是聽到我的消息孤身進京的,現在就在神將軍廟做廟祝。”

他忽然又想起什麽似的,“神將軍廟是賀蘭家給我們蓋的廟祠,裏面有爹、二叔、三叔、張叔、李叔……還有我。”

陸統上前拿帕子擦了擦她的眼淚,輕聲道:“我一會兒就去將景明接來。”

陸寶璋卻不讚同道:“賀蘭彧那麽聰明,他既然會派人監視哥哥,恐怕也早就在景明表哥身邊布下了天羅地網。爹,你不能去。明日我喬裝出行,將表哥打扮後再帶來。”

陸統見狀點點頭。

他這閨女主意多,喬裝水平一絕,又自小跟著他學功夫,尋常人奈何不了她。

“還有……”陸瓚戳戳手指,“賀蘭彧就在咱家隔壁住著,他占了那座公主府,不過他不常住,偶爾小住。”

眾人:“……”

陸寶璋張口就道:“他是不是為了方便跟你偷情?”

下一瞬她的嘴就被陸瓚捂住了,“你一個小姑娘,少說點亂七八糟的話。”

陸寶璋掙開他,“怕什麽,他都給你生孩子了,你敢做不敢認啊!”

“孩子的事絕不可能,坊間亂傳的東西,你別瞎說。”他跟賀蘭彧有沒有珠胎暗結難不成他還不知道嗎??他都沒碰過賀蘭彧一根手指頭。

“之前沒有,未必以後不能,你勾引他,迷惑他,給他吹吹耳邊風,讓他封你做大將軍,等你掌控了兵權,誰還怕他們賀蘭家?”

“你和爹爹就是太老實了,七年前要是我做將軍,兵權在握,我早就反過來自己當皇帝了,抓了他們賀蘭家全族,到時候哥哥你喜歡賀蘭彧還是賀蘭靖,我都賜給你。”

陸瓚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又猛地搓了搓臉頰,“你這幾年都讀了什麽書?”

“皇帝本紀,漢王列傳,大祈秘史,還有永熙皇帝和裴相不得不說二三事……”

“好好好。”陸瓚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我的皇帝陛下,您快用晚膳吧,以後這種話不要當著外人的面講,做皇帝呢,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的事。”

他的妹妹自小頭腦清奇,看戲文白娘子,便要養蛇,後來又想修仙,長大些發現世間並無仙人,便開始研究做皇帝了。

可皇帝若是那麽好當,賀蘭彧就不用夜夜點燈到天明了。那些大臣都是人精,和他們周旋,很累的。

桌面擺了菜,好些都是如今的京城名菜,滿滿一桌子的團圓飯。

“來,這是夫人最愛吃的八寶鴨,嘗嘗味道有沒有變?”

“閨女喜歡的黃葵伴雪梅,阿康排了半個時辰才買到的。”

“老二和老三愛喝的肖二娘子的桃花釀,她的手藝可是越發精進了。”

“還有兒子喜歡爹做的東坡肉和鮮辣魚,你娘知道你喜歡蜀川的辣椒,特意叫人給你裝了一箱子,京城的辣椒肯定不夠勁兒。”

“乖興兒,等你長大就能陪爹喝酒了,嘗嘗月桂樓的荔枝飲,你姐姐小時候最愛喝了。”

“不管是做皇帝、做將軍,還是什麽王侯將相,只要我們一家人平安團聚,就是最好的。今天不僅見到了兒子,還知道了景明的消息,更是雙喜臨門,值得慶祝。”

幾人齊齊舉杯,酒液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屋內回蕩,熱氣裊裊,窗外圓月高懸,偶有寒風拂過,吹不散屋內的暖氣。

陸瓚從軍兩年,終於見到闊別已久的親人,陸震抱著一壇子酒直接扒了紅布,又叫人給陸瓚換了一只大海碗,嘩嘩地往裏倒。

“好大侄,讓三叔看看你酒量見長沒有?”

“三叔……”陸瓚無奈。

他這三叔好酒,可以說是嗜酒如命,酒量且好,每逢過節都要把他喝得趴床上吐幾回。

他夾了兩口鮮辣魚,眸光倏地亮起,他爹這兩年廚藝見漲,不過針對辣度而言,京城的辣椒確實一般,還是蜀川的辣椒帶勁,他一邊哈氣,一邊又往嘴裏送了一筷子辣椒。

只是吃著吃著,嘴裏的味道就消失了。嗯……不出意外的話,某人要被辣到了,想到那個場面,不知怎得他還有些想笑。

陸瓚彎了彎唇。

他筷子一頓,調頭換了一個甜口的菜,打算潤一潤辣椒的味道。

腰間突然被人狠狠掐了一下,陸瓚手中的筷子啪嗒一掉,表情瞬間猙獰起來。

坐在旁邊的陸寶璋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你撞鬼了?”

陸瓚緩過來,撿起筷子,“爹做的菜太好吃了。”

陸統見狀又給他夾了兩筷子鮮椒魚,“多吃點兒。”

看著通紅的辣椒,陸瓚那種叛逆的勁兒上來了,唇角微微一笑,毫不客氣地塞進口中。

賀蘭彧假借女子身份,曾多次長時間沐浴,擦完玉容膏,又擦茉莉油,幾番故意挑釁,他不仁,就不能怪自己不義了!

陸瓚專挑蜀川菜吃。

鮮紅的辣椒不斷入口。

趁著空隙他在腿上寫字挑釁。

[蜀川菜好吃]

[請你嘗嘗]

他可是好心讓賀蘭彧嘗一嘗他們蜀川的辣椒,絕對沒有別的壞心眼。

“嘶……”陸瓚突然再次倒吸一口冷氣,他嘴裏好苦,賀蘭彧吃什麽東西了?

感受到對方傳來的字跡後,他一氣之下,又往碗裏扒拉了一碟辣椒醬,沒有任何辣椒的味道,反而是那種苦味兒越來越重。

陸寶璋都驚呆了。

他是被辣椒精附體了嗎?

*

皇宮之內,禦書房依舊燃著一盞昏黃的燈,賀蘭慧見他回來,頂著兩個黑眼圈找了個借口一溜煙兒地跑沒影了,賀蘭彧只能坐下來翻看她這幾日批閱的奏折。

朱筆蘸取墨水,顏色淺淡,他才意識到硯臺沒墨了,他頭也沒擡,下意識喚道:“陸瓚,研墨。”

“陸……”

他猛地擡頭,這才發現四周寂靜悄悄,連燭臺裏的火苗都沒有半點兒聲音,那幾日他已經習慣了陸瓚在他身邊打轉,現在倒是不適應了。

興安聽到聲音推開門縫,“殿下,要宣陸將軍進宮嗎?”

賀蘭彧看了看窗外的圓月,“不必了,退下吧。”

想必這個時候陸瓚一家正在團聚享受天倫之樂,兩年從軍,終於能見到家人,肯定要好好說說話的。

賀蘭彧睫毛垂落,投下一小片陰影,他擺弄了一下桌前的某個玉石雕像,腦海中恍然想起幾年前兄長坐在桌前把玩的景象。

正值黯然傷神之際,一股鮮香麻辣的味道瞬間從舌尖蔓延,直至他的喉嚨都被辣得說不出話來,他端起茶水潤了一口,卻沒有任何緩解。

這個陸瓚又在吃什麽?

陸瓚喜辣,他不是第一天知道,但今日的辣椒卻格外辣些,勁道深厚,喉中似有火燒。

他在腰間掐了一把,希望對方能安分一些,很快舌尖湧入一些甜點,甜絲絲的味道終於覆蓋那股辣感。

但是很快,濃烈的辣椒味道再次席卷而來,甚至與上次還要可怖,賀蘭彧被辣椒嗆得咳嗽了幾聲,端起茶水又灌了幾口,卻完全不能解辣。

陸瓚!

他要幹什麽!

他忽然想起陸瓚被趕下馬車時得意挑釁的神色,恰好腿邊又傳來一陣字跡,賀蘭彧手中朱筆握緊。

這個混賬!

他絕對是故意的!

“興安,你去取來最苦的黃連、苦瓜,越苦越好,還有王清任給本王熬的補藥也一並送來。”

“是。”興安回應一聲。

完了,攝政王又瘋了。

亂七八糟的東西擺了一桌子,賀蘭彧抓起那根苦瓜就往嘴裏啃,順便在腿上回覆:[苦瓜清熱去火,請你嘗嘗]。

嘴邊的辣椒更重了。

賀蘭彧咳嗽幾聲,端起王清任熬的湯藥咕咚連灌下好幾口。

興安站在一旁都驚呆了。

殿下不是最討厭這種補藥了嗎?

兩個人一陣胡亂折騰,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最後還是賀蘭彧實在受不了那股辣痛之感,終於停止了苦藥灌溉。

蜀川的辣椒簡直是比蜀川的男人還辣!

“興安,準備湯池,本王要沐浴更衣。”賀蘭彧冷笑一聲。

另一頭,陸家府宅,桌面的杯盤狼藉已經收拾幹凈,半數辣椒都進了陸瓚的肚子裏,他端著茶壺直接對嘴灌涼水,此招雖然傷害了賀蘭彧,但也傷害了他的喉嚨。

那些黃連苦藥簡直是比他的命還苦,他恨不得把舌頭都割了。

陸遠和陸震倆人喝得不省人事被人扛回屋裏,陸寶璋也帶走了陸興。屋內只剩下陸統和廖素音,以及瘋狂喝水的陸瓚。

陸統率先開口道:“說說吧,那個白蓮教怎麽回事?”

陸瓚撂下茶壺,腳步游走,指手畫腳,聲情並茂,從二十四橋的刺殺案,講到戶部侍郎黃壽的那塊官銀,又講了廟會當天青龍堂繳獲,以及後面獻縣的白虎堂。

“我懷疑……”陸瓚搬著凳子往他們跟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他們在找我。”

廖素音瞪大了眼。

陸統也是攥緊了拳。

陸瓚道:“當日我在詔獄和趙叔碰頭,他曾親口告訴我,白蓮教手中有一個前朝皇子,如果我猜的沒錯,當年的事已經有人洩露出去,有人知道我沒死,並且還有前朝皇子存世。”

“他們打著陸家軍的名號宣揚,引我們出來,一旦我們被朝廷發現,陸家軍和朝廷難免開戰,到時候水面攪渾,皇帝年幼,賀蘭彧顧頭不顧尾,就有人可以渾水摸魚。”

“又或者是白蓮教刺殺賀蘭彧成功,賀蘭彧一死,朝中必定生亂,而皇帝年幼,就又有人可以挾天子以令群臣。他們在做兩手準備。”

陸瓚說出了自己的猜測,虞後主荒唐無道,忠貞之士被殺,邪佞奸祟擋道,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想著去覆辟前朝。可這個白蓮教卻冒了出來,除非他是故意假借名頭,掩飾真正的野心。

當年虞後主那一幅三千佳麗美人圖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據說當年賀蘭彧的父親起兵,也是因為有個外出采花的死太監提出要把賀蘭彧的母親送進宮,於是他的父親當天就斬了死太監,宣告造反。

賀蘭彧有句話說的很對,現在的兵權政權都握在他手裏。如果有人想造反,絕對不是一個輕易的事。白蓮教、陸家軍、以及楊世仁林子通兩個藩王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神將軍在民間聲望頗高,家家供奉神像,恐怕也是有人故意造勢,只等日後招兵買馬、一呼百應。

甚至他和賀蘭彧的話本子傳播之廣,大江南北,搞不好也是有人想借那點舊情史將“陸羽”引出來。

陸統頓了頓,“你怎麽想?”

陸瓚難得正色,一字一頓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召集散落的陸家軍,找到宮女紅瑛。”

“一來我不想叔伯們受人蒙騙,犯下大錯,二來當年知曉內情的人,太醫李燾已經被我帶進京城,只剩下那個叫紅瑛的宮女,她會是一個很重要的人證,不能落在別人手裏。”

陸瓚話音剛落,突然一個激靈站了起來,胛骨收縮,表情突然古怪起來,整個人就像是遭遇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怎麽了?”廖素音見他狀態不對。

“沒……沒事……”陸瓚嘴唇都在打顫,他和賀蘭彧感官互換這種尷尬的事目前還不想告訴家裏人。

賀蘭彧在幹什麽?

他洗澡就洗澡,不要做奇怪的事!

那雙看不見的手在他身上隨處游走,仔細描摹身體紋路,甚至又攀上了他的脖子,修長的手指在下頜處不斷拂過,帶著莫名的癢意,拇指在脖頸處來回摩挲,最後卻在喉結處輕輕一按。

“唔……咳咳……可能是辣椒吃多了。”陸瓚佯作咳嗽將事情遮掩過去。

他又玩這一套!

接下來不會還要塗玉容膏吧?

廖素音笑著點了下他額頭,“你這孩子,蜀川的辣椒太辣,再喜歡也不能多吃,一會兒叫你爹燉個冰糖雪梨潤潤嗓子。”

“不、不用了。”

陸瓚雙目猛地睜大,臉色通紅,死死咬住下唇,渾身繃緊,手臂甚至不自覺抖了一下,原本豪邁的坐姿突然並攏雙腿,他努力壓下那股怪異之感,清了清嗓子。

“父親將黑虎令給我,我會說服賀蘭彧將趙叔放出來,讓他臥底白蓮教將功贖罪,順便召集散落的陸家軍。”

當年皇城之戰,陸家軍一部分歸降朝廷,一部分散落去了民間,還有部分則是當年為保護虞後主遷都而跟著陸遠去長安調動的兵馬,虞後主死後,這些人跟著陸二爺從長安回了蜀川,建立了陸家村。

“好!”陸統點點頭。

“我將東西找出來。”

陸瓚身體又抖了一下,他猛地站了起來,眼神飄忽不定,“時間不早了,我去睡覺了。”

他說完也不給陸家父母反應的機會,轉身就跑了,徒留背後百思不得其解的二老。

陸瓚一路小跑回自己的房間,插上門,他才在自己腰上掐了一把。

[你做什麽]

賀蘭彧已經完全不掩飾了是嗎?他甚至還故意清洗那個地方,又用手指挑釁他!他差點兒就要在爹娘面前出醜。

對面在他大腿上輕輕摸了一把,似是惡霸調戲,陸瓚一陣雞皮疙瘩抖起,對方終於回覆,卻又是那個黏膩的稱呼。

[陸郎]

[奴家沐浴]

陸瓚抽了抽嘴角,按照賀蘭彧的性子,恐怕在把自己丟下馬車後就喚了幽淺問話,他卻還在這裏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從前看在他是女子的份上,幾番忍讓,沒想到他變本加厲。既然他不仁,就別怪自己不義。

他拉開門朝院子裏喊了一聲,“元寶,元寶,打些熱水來,爺要沐浴。”

等屋內擺好浴桶,裏頭熱氣裊裊,陸瓚抽出腰帶,去了外袍,將自己脫了個精光,泡進水中,手指也在自己身上胡亂摸了一把,開始耍流氓。

[一起嗎]

[鴛鴦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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