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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一個想被招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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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一個想被招安的人……

陸瓚沒理他, 從袖子取出些什麽東西放在他跟前讓他嗅過,隨後海東青撲騰著翅膀在半空中盤旋飛起,最後朝著某個方向飛去。

“走!”

陸瓚抓著李淩足尖一點便跟著海東青飛了出去。

“我在那批官銀上浸了東西, 只有我的富貴可以找到它。”

“富貴是誰?”

陸瓚指了指不遠處飛翔的海東青,“它。”

李淩:“……”

怎麽會有人給天空霸主起這種名字?

天色陰沈, 不見半點月色,二人身影完美地融於夜色間, 輕盈地在城中躲避巡邏的人不斷跳躍,直到某處府邸。二人落在某間房檐上,海東青已盤旋而落,穩穩地抓著陸瓚的肩頭立著。

[陸郎]

[你還在京城嗎]

腰間緊接著傳來一陣掐感。

陸瓚低頭回覆:[外出獻縣]

很快, 那邊又傳來一陣用力的書寫[小心周文斌]。

陸瓚一頓, 攸攸姑娘怎麽會知道周文斌的事?不過他現在顧不得和那位聊天,而那位姑娘在說完這句話也沒了動靜, 似乎是刻意來提點他的。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就是周文斌的府宅,這麽說彭來押送的那批銀子就在他家裏?他的視線落在府邸院落中的一處暖棚上。

冬日暖棚珍貴, 即便是京城富庶之地, 他也只在賀蘭彧的宅院中見過, 而獻縣這種困乏小縣,一個七品縣令的家裏竟然擁有暖棚, 只是不知裏面種的是什麽東西。

下面似乎有說話的聲音傳來,陸瓚將自己隱藏起來, 揭開一塊磚瓦,兩個人的吵架聲迅速傳來。

周文斌急道:“你為什麽要抓彭來,他可是朝廷命官!你要是殺了他,朝廷不會放過你們的。”

“呵。”對面的男人嗤笑一聲。

“周文斌,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你想利用我們把事情鬧大,然後跟朝廷一塊剿了我們,好拿我們的命來填你的政績?”

周文斌被他戳中心思,卻是冷笑一聲,“胡堂主這是說的什麽話?本官跟你合作,你卻不信任本官。”

胡秋笑道:“非我不信任周縣令,只不過腳踩兩只船的人自古以來都沒有好下場,周縣令既然選擇跟我們合作,就不要再想著洗白自己,水是黑的,你沾了一點,就洗不白了。”

“馬綏和彭來,我已經命人放了,等他們見到賀蘭彧,就會知道你在獻縣跟我們狼狽為奸的事,周縣令,你現在只有一條路,就是等他過來,跟我們一起殺了他。你不是一直想調任京城嗎?從龍之功,別說做個京官,就算是封侯拜相都不在話下。”胡秋還在循循善誘。

周文斌面色慍怒,“好一個白蓮教,真以為獻縣已經在你們的控制之下了嗎?”

胡秋道:“非也,是在你、我的控制之下,我需要周縣令,周縣令也需要我們,我們一起覆擁前朝不好嗎?”

周文斌似是妥協了,“那個叫陸瓚的你打算怎麽辦?”

胡秋道:“他來頭可大著呢,他可是賀蘭彧的相好。”

房檐上偷聽的陸瓚:“……”

大晚上的怎麽造謠啊?

李淩饒有意味地打量了陸瓚一眼,壓低聲音,“你和攝政王……”

真有私情呀?

陸瓚瞪了他一眼,無聲罵了句“滾”,對方悻悻閉嘴。

底下胡秋又道:“而且……上面發了話,要留下他的命,有別的用途,我們不能動他。”

陸瓚聽完墻角,臉色逐漸陰沈下來,這個周文斌果然有問題。

早在進入獻縣之前,他就懷疑有人兩頭欺瞞,所以他特意在官銀上浸了海東青可以嗅到的草藥汁液,並和彭來分頭行動,將召喚海東青的哨子給了彭來,如果事情不對,就靠海東青聯系。

他這幾天一直在等海東青的消息,直到今日,彭來終於借海東青傳來血書。

【已逃出】

不過現在看來,不是彭來逃出,而是白蓮教故意將彭來放了出來,想借此把賀蘭彧引來獻縣。

而縣令周文斌一直在他面前佯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傻白甜,奏折裏也將自己描述的盡善盡美,他那麽在意自己的名聲,恐怕也不是真心想跟白蓮教合作,而是想拿白蓮教給自己鋪一個進京的升遷大道。

可白蓮教不是傻子,豈會不知道周文斌的心思?所以,他大膽猜測,白蓮教和周文斌一定會為此吵起來,而白蓮教也會故意拿彭來的事做文章,用來威脅周文斌不得不完全投靠他們。

他猜得很對,胡秋故意將彭來放出來後,便迫不及待地來找周文斌耀武揚威、威逼利誘,正好叫他聽到了這一幕。

但是攸攸姑娘是怎麽知道的,還刻意來提點他。

[你怎麽知道周文斌有問題]

他翻身離開周文斌的府邸,李淩跟在他後面垂頭喪氣的眼圈通紅,“陸將軍……”

他一開口聲音都有些哽咽,“周縣令真的是騙我們的?他不是一個好官嗎?白蓮教也不是真心想救我們,他們是為了覆興前朝對嗎?但不管他們是不是真心,他們的確救了我們。”

陸瓚頓了頓,“你不覺得獻縣的冬瘟很可疑嗎?爆發的時間和白蓮教來的時間太重合了吧?還有,彭將軍送來的官銀去哪了呢?”

李淩一楞。

陸瓚從墻頭跳下,又靠向海東青不斷盤旋的暖棚,難道官銀藏在這個暖棚裏?

暖棚處有專人看守,陸瓚從袖中取出一把藥粉,直接繞過去,藥粉傾斜而下,被風一吹,沒一會兒的功夫,守衛紛紛倒地不起。

他摸進暖棚,卻見滿棚的金銀花遍地種植,他擰了擰眉,“金銀花不算什麽值錢的藥材,他怎麽種了這麽多?”

李淩道:“金銀花清熱解毒,縣令是為了獻縣百姓種的,大家都知道。”

陸瓚卻覺得不對勁,他蹲下身撚了撚地面上的土,“這些金銀花都已經快長成了,沒必要再翻土,可這些土壤卻都是新翻出來的。”

他從腰間掏出匕首,往地下剜了剜,等挖到約莫手掌長度時,一塊銀鋌蹦了出來,陸瓚將它在衣裳上蹭了蹭,果然見背面“景佑天寶”和“盛世吉祥”的字樣。

“是這一批的官銀。”陸瓚指腹拂過上面的紋樣,古來信奉銀器驅邪避毒,所以這一批銀鋌是特制的,甚至於上面[盛世吉祥]四個字也是賀蘭彧親手寫的,用以祈福。

而這些救命的銀子卻就這樣被埋在暗無天日的泥土之下。

李淩瞪大了眼,隨即看向整個暖棚,原本盛開不敗的金銀花霎那間好像變成真正吸金存銀的金銀花,只不過這些金銀都是用獻縣百姓的血肉鑄成的。

“先走。”

陸瓚將銀鋌包裹在絹帕中塞進懷中,拉著李淩離開暖棚,又扔了塊石頭將迷暈的守衛叫醒。

“陸將軍……”李淩感覺天都快塌了,自掏腰包鞠躬盡瘁的周縣令怎麽會是一個大貪官?可如果他不是貪官,那暖棚下的銀子又是什麽?

朝廷沒有任由他們自生自滅,而是被人奪了物資,再假惺惺地拿出一部分來救助他們,他們還要感恩戴德……

“你先回縣衙,我要去找彭來,不能帶你。”

李淩還想再說什麽,但陸瓚已經足尖輕點消失於夜色間,他只能暫回縣衙,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至今還沒消化完那些信息。

陸瓚跟海東青耳語幾句,便跟著海東青再次消失於夜色間。

腿邊傳來癢意,對面的攸攸姑娘又回:[牽扯到一樁前朝宮闈秘辛]

陸瓚:?

此時的另一頭,禦書房內燭火昏黃,賀蘭彧最後一個字在腿上落下,他又開始翻看虞後主的三千佳麗美人圖。

前幾天他試圖尋找沈昭儀的線索時,意外又發現了其他的問題,美人圖榜第八百二十六位的周嬪、第一千五百七十二位的周婕妤,二女均為獻縣縣令周文斌進獻。

周嬪記載為周文斌的妹妹,但她入宮時年紀在二十五歲,尋常人家早就嫁做人婦,周文斌這種會把妹妹獻進宮來祈求仕途的人肯定不會一直養著她不出嫁。而經查探,周嬪實則為周文斌的正房妻子,是前朝的老太監看上了她的容貌,周文斌便將妻子謊稱為嫡妹送進宮來,還刻意縮減了五歲。

周婕妤記載為周文斌的女兒,她的身份倒是正常,只不過她和周嬪卻是正經的親生母女。

周文斌原是前朝花錢賄賂捐來的官,一路做了獻縣的七品縣令,卻仍不滿足,想要調任京城,碰巧虞後主的采花大使途徑獻縣,他先是獻上女兒,又獻上妻子,賄賂采花大使,想要搏一個京城的官。

母女二人進了宮,因為長得相像,很快就得了虞後主的青眼,然而可惜的是沒過多久,賀蘭氏攻破皇城。

虞後主死了,周嬪和周婕妤也被釋放出宮,周文斌仍保留其前朝官職,他的進京夢終於破碎。

賀蘭彧覺得周文斌不對勁,便派人暗中查探,結果發現這些年他一直在四處打點,想要謀取一個京官之位,單是打點的銀子,就不該是一個七品縣令能擁有的財富。

再加上趙淳在牢中多言,幾乎可以斷定,獻縣的事是周文斌和白蓮教在勾結為奸。

賀蘭彧將自己這幾天查到的事通過寫字的方式簡單講述給陸瓚,想幫他警醒。

很快對面又回:[多謝你]

賀蘭彧臉色倒映在燭火陰影下,看不清任何表情,手中還攥著獻縣呈報上來的奏折。

他原以為獻縣是白蓮教作亂,縣令周文斌見不到物資,不惜捐出自身家產救民,但沒想到他已經和白蓮教有所勾結,那陸瓚恐怕危矣,獻縣危矣。

“洪武,提審趙淳。”

“興安,召郡主賀蘭慧入宮。”

官匪勾結,現在的獻縣恐怕已經如同密織的鐵網,整個獻縣都是白蓮教的老巢,白蓮教擅蠱惑人心,獻縣的百姓估計也早已經落入他們的陷阱,淪為[幫兇]。

獻縣對於朝廷的信仰已經破碎,旁人救不了獻縣,只有他親自去,才有一線生機。甚至,這才是白蓮教的最終目的,將自己引到獻縣陷阱,再行刺殺

“殿下!”招財突然闖進來,手中還捏著一封信,面色焦急。

“那個人又送來一封信,落款還是……[一個想被招安的人]。”

賀蘭彧:?

又是他?

然而等信箋拆開,賀蘭彧看到上面的內容,雙瞳驟然放大,一顆心猛地跳了起來。

他又看了一眼落款,從抽屜中翻出前面幾封信對比,筆跡皆出自一人之手,這個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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