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來人，把他九族都接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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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來人，把他九族都接進京……
陸瓚進殿前，蔡尚千叮嚀萬囑咐叫他不要亂說話，多看少說，跟在他後頭學著他的樣子行禮就行。
陸瓚乖巧地點點頭。
“若是陛下和攝政王賜你官職，一定要謝恩，三叩九拜乃是大禮。”
“放心吧。”陸瓚拍拍胸脯。
皇帝這種東西，他見過不少，前朝虞後主、後主之父靈帝，以及後來的賀蘭氏三兄弟，都有過數面之緣。
隨後聽得大太監一聲尖嗓，陸瓚跟在蔡尚身後覲見朝拜，又行了三拜九叩大禮，跪在下面時陸瓚餘光往外瞥去，瞧見不少老熟人。
除了上首的小皇帝和攝政王，兩側站著幾位一品大員，其中少半數為前朝舊臣，看來賀蘭氏果真沒對他們下手。
而除了他在打量四周外，高臺高座上的一人也在打量他。
禮官唱聲落下那刻，迎著白光朦朧中站著一人，銀鎧寒衣，英姿清俊，賀蘭彧手指下意識按在座椅扶手，因著用力而指節泛白，眸光逐漸幽暗。
那一瞬間，他幾乎就以為是他的陸羽回來了。可很快，他又想起：當年，是他親自為陸羽收斂的屍身。
龍椅上的小皇帝開口道：“卿平定西北，收覆失地，奪回舊土，功不可沒，朕封爾為征西將軍，願卿鎮守邊關，護我大周黎民安定，莫負朕心。”
蔡尚又是一陣叩謝。
隨後有太監頒旨，冊封蔡尚為征西將軍，又賜了良田、金銀、布匹等物。
“陸瓚。”小皇帝嗓音稚嫩，但說話清晰，條理有度，恩威並施。
“朕聞，汝年歲弱冠，連奪三城，使那羌戎聞名喪膽，又屢獻奇策，當居首功。”
“臣不敢當，多虧蔡將軍統領有方。”陸瓚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卿不必妄自菲薄，朕與皇叔敬愛人才，便冊爾為威遠將軍……”
“陛下！”陸瓚打斷了小皇帝的話，改單膝為雙膝，雙手交疊將頭叩於上。
“臣出身鄉野，因朝廷征兵不得不代父從軍，臣家中父母雙親年事已高，又有弟妹年幼，望陛下和攝政王殿下恩準，請賜臣告老返鄉。他日若羌戎再犯，臣願再入征兵冊，護我國安。”
殿內靜得一根掉落都能聽得見，所有人大氣不敢出一下，望著陸瓚的神色都變得敬佩起來。
怎麽會有人放著大官不坐，要回那鄉野之地？他竟然還敢當堂拒絕。莫不是覺得小皇帝年幼好欺負？可他旁邊坐著穿蟒袍的那位可不好說話。
“陸瓚，陸伯玉。”
一直沒有開口的人突然喚出陸瓚的名字。
所有人不約而同為陸瓚捏了把汗，惹上這個瘋子算你完咯。
“上前來。”賀蘭彧聲音沈靜清朗，聽不出喜怒。
陸瓚起身往前走了幾步。
“再上前來。”
仿佛四周都已陷入黑暗，只有中間這個人冒著白光，賀蘭彧盯著他的身影，腦海中想到的卻是七年前那個膽敢當眾調戲他的狂徒。
陸瓚又走了幾步，見對方沒有再發話，他這才緩緩跪了下去，恨不得把頭垂到地板上，心臟咚咚亂跳。老天保佑，賀蘭彧認不出他來，畢竟已經過去七年，他的相貌也有了些許變化。
“擡頭。”
陸瓚不得不把頭擡起來，他就跪在皇帝高臺之下，近在咫尺，也終於瞧見了賀蘭彧的臉。
賀蘭彧從前便是個美人坯子，如今更是出落得風華絕代，一雙丹鳳眼淩厲清冷，渾身氣勢鋒銳不少，也多了幾分上位者的矜貴威嚴，但依舊漂亮得惹眼，高貴而冷艷。
忽然，賀蘭彧笑了，像是說笑，又像是問責，模模糊糊叫人猜不透心裏想法，“本王長得好看嗎？”
陸瓚這才發覺他盯著時間太長，急忙將頭低下，“殿下龍章鳳姿，請恕微臣無禮。”
賀蘭彧嗤笑一聲，這個陸瓚也果然如京中傳言般劍眉朗目，相貌不俗，英氣天成。方才他上前的那幾步恍惚間他還真以為是陸羽活過來了。
少年英姿，不可逼視。
如果前朝那個持槍攔他的銀面狂徒還活著的話，應當也是這個年歲了吧。
“卿，可曾婚配？”
雖然沒能招降陸羽，但如今有陸瓚也算圓夢。這個陸瓚盯著他看那麽久，一定也是好色之徒，回頭他從族中挑選貌美郡主，結了兩家姻親，陸瓚就跑不了了。
陸瓚一頓。
今天第幾個了？
賀蘭彧也想把女兒嫁給他？
他有女兒嗎？
就算有，也不該是能結親的年紀吧。
“不曾。”
“但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不敢妄言。”
陸瓚又拿出了那套搪塞方晁的話。
賀蘭彧頓了頓。
不想結親呀？
沒關系，他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賀蘭彧給小皇帝使了個眼色又道：“本王和陛下素來愛重人才，卿文韜武略，何苦辭官歸去呢？”
小皇帝接到眼神，軟糯糯的小臉上也繃緊一板一眼道：“古來男兒志在四方，大丈夫之志應如長江東奔大海，何必妄談歸鄉？朕慕卿才幹，加封威遠將軍，莫非嫌棄官職太低？”
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
“臣不敢！”陸瓚急忙解釋，“實在是家中雙親年邁，弟妹年幼，恐無人照料。”
“這個簡單。”賀蘭彧擡手道：“來人，把他雙親弟妹都接進京來，再撥三十個人好生伺候。”
“啊？”陸瓚懵了。
“臣家中族親過多……”
賀蘭彧擡了擡眼皮，說出來的話冰刀刺骨，“把他九族都接進京來。”
“本王再賜你一座別院，供你九族居住。”
陸瓚：“……”
他娘的，他爹會打死他的。
他爹好不容易把九族藏起來，現在全被他抖落出去了。這哪天要是被發現了身份，直接九族一鍋端了。
“臣父母雙親年事已高，腿腳不便，恐來京路遠，路上顛簸……”
“來人，撥兩個太醫跟去，再把禦書房本王新做的十個軟墊拿去分給他年事已高的雙親。”
陸瓚繃著一張臉。
啞口無言，但是他再不開口，他九族就全送出去了。
“臣父母久居鄉野，恐不適應京中生活，父親喜好種田，不讓他種田他會腿疼，母親以殺豬為生，一日不殺豬就手癢。”
果然賀蘭彧表情遲鈍，陸瓚冷笑一聲，他就不信賀蘭彧還能想出什麽昏招來。
“來人！”
陸瓚心裏一咯噔。
一股不詳的預感。
下一瞬便聽賀蘭彧道：“賜爾良田百頃，以供令尊種田耕地，再賜養豬場一座並工人數個，伺候令堂每日殺豬。”
陸瓚：“……”
救命！
他將視線投向蔡尚，希望蔡尚能開口幫他說上兩句，然而蔡尚瞬間將視線移開，看天看地看螞蟻，就是不看他。
殺千刀的賀蘭彧。
死狐貍！
此刻那殺千刀的又開始問：“卿還有何要求？”
大有一副只要陸瓚敢說，賀蘭彧就敢再賜的地步。
陸瓚擡眸，他好像從賀蘭彧臉上看到了幸災樂禍的表情，有一種都別活了的瘋感。
“臣……”
“沒了。”陸瓚委屈巴巴被迫把那兩個字擠出來。
對不住了爹。
對不住了九族。
“既然這樣，正逢左金吾衛有職空缺，不如由卿頂上？即刻宣旨，加封陸瓚為左金吾衛將軍，於京中操練兵馬，督其騎術、箭術等，護衛皇城。”
賀蘭彧說著他自己都笑了。
想辭官過清閑日子？想都別想，都給本王好好幹活。這樣的人才，他絕對不能放出京城。
隨後蔡尚和陸瓚從殿中出來，陛下允他們先回家和親人團聚，並休整半日，晚上於紫宸殿宴請三軍。
陸瓚都快哭了，走出來腳步都是懸浮的。
早就聽說賀蘭彧現在腦子不正常。
沒想到這麽不正常。
他現在不僅回不了鄉土，甚至還不能回西北鎮守邊關，又讓他做什麽金吾衛將軍，被困在京城。
那金吾衛的破地方，一半都是紈絝子弟在混日子，他過去能幹什麽？給那幫紈絝子弟擦屁股嗎？
“蔡將軍。”陸瓚神情帶了幾分幽怨，“何不替我說上兩句？”
蔡尚被他戳穿也是訕笑幾聲，多了點尷尬，他和賀蘭彧一樣，他也舍不得陸瓚這樣的名將。
“伯玉啊，陛下說的對，男兒志在四方，何苦貪戀清閑呢？再者那鄉野之地有什麽好的？攝政王殿下讓你留駐京城做京官，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你家中雙親年邁，假如……假如以後身子有個疾病，京中多名醫，你再立下幾分功勳，更是能請來太醫診治，你雙親也能多添幾分壽數。”
陸瓚臉色一垮。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彪形中年壯漢和一個徒手捏斷人頭的中年女人。
“他倆？”
陸瓚呵呵一聲。
“家父壯得跟一頭牛一樣，一天能耕數畝地，家母體格更是健壯，山上的野豬她一刀就剁下來了。”
蔡尚：“……”
那確實很健壯了。
“那比如說你，已過弱冠之齡，你若辭官返鄉便只能娶一鄉野女子，若留在京中，多的是像方尚書這樣的想引你為婿啊，方千金貌美溫婉，以後為你操持家宅、紅袖添香，定是賢妻呀。”
陸瓚撓撓頭，“我不介意這個，若合心意，鄉野村婦我也喜歡，不合心意的，便是郡主千金我也不敢攀附。”
他這個人對待婚事沒有太多世俗要求，所以當年母親為他相看了十幾家千金，全叫他敷衍了過去。
蔡尚被他氣得額頭突突直跳，怎麽會有人這麽得視權貴如糞土！從前有人說功名利祿過眼煙雲他覺得對方在假清高，如今陸瓚這般急著返鄉，他卻是真信了幾分。
大好的前程都不要，非要回村，村裏到底有誰在啊？
蔡尚不甘心，繼續問道：“那你還有妹妹是吧？芳齡幾何？”
“十四。”
蔡尚又來了興致，“哎呀，令妹已至及笄之年，也該議親了，你婚事可以隨緣，可這女子親事卻不能隨意，她留在鄉野，若是嫁個寒門秀才，婆母磋磨、丈夫清高，她一個人怕是要受苦，那若是嫁個屠戶，萬一品性不佳，沾了惡習，輕則敗家，重則拳腳對內，再不幸……”
“蔡將軍……”陸瓚聽不下去了。他妹妹應該不會這麽倒黴吧。
“舍妹師承家父家母，武藝高強，十二歲那年拿菜刀砍死了一只幼年吊睛白額虎。”他用手比劃了一下那只老虎到底有多大。
說真的，在陸家。
他是最差的。
蔡尚吞了吞口水，“令妹……有從軍的打算嗎？”
你們一家有從軍的打算嗎？
陸瓚：“……”
蔡尚不死心，“那令弟，也這般英勇？”
陸瓚想了想，“那倒沒有，舍弟文弱，天生力氣小。”
蔡尚舒了一口氣，太好了。
他繼續勸解，“既然武力不佳，那定要讀書，鄉野私塾肯定是比不上京中書院，我和青山書院的院子有幾分交情，可引薦一二，日後科考入仕，你們兄弟也有照應。”
陸瓚一張臉都快繃不住了，“他不能科考……”
前朝皇子給你賀蘭家當狀元，你不怕出事，他陸瓚還怕出事呢。
“為何？”
“因為……”陸瓚憋了半天才漲紅臉想出一個理由，“他身子不好。”
“那更應該要來京城尋訪名醫，我認識幾個……”
陸瓚：“……”
救命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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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瓚：hi~家人們，你們覺得我爹會打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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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陸瓚拍拍胸脯。
皇帝這種東西，他見過不少，前朝虞後主、後主之父靈帝，以及後來的賀蘭氏三兄弟，都有過數面之緣。
隨後聽得大太監一聲尖嗓，陸瓚跟在蔡尚身後覲見朝拜，又行了三拜九叩大禮，跪在下面時陸瓚餘光往外瞥去，瞧見不少老熟人。
除了上首的小皇帝和攝政王，兩側站著幾位一品大員，其中少半數為前朝舊臣，看來賀蘭氏果真沒對他們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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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官唱聲落下那刻，迎著白光朦朧中站著一人，銀鎧寒衣，英姿清俊，賀蘭彧手指下意識按在座椅扶手，因著用力而指節泛白，眸光逐漸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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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尚又是一陣叩謝。
隨後有太監頒旨，冊封蔡尚為征西將軍，又賜了良田、金銀、布匹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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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出身鄉野，因朝廷征兵不得不代父從軍，臣家中父母雙親年事已高，又有弟妹年幼，望陛下和攝政王殿下恩準，請賜臣告老返鄉。他日若羌戎再犯，臣願再入征兵冊，護我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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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有人放著大官不坐，要回那鄉野之地？他竟然還敢當堂拒絕。莫不是覺得小皇帝年幼好欺負？可他旁邊坐著穿蟒袍的那位可不好說話。
“陸瓚，陸伯玉。”
一直沒有開口的人突然喚出陸瓚的名字。
所有人不約而同為陸瓚捏了把汗，惹上這個瘋子算你完咯。
“上前來。”賀蘭彧聲音沈靜清朗，聽不出喜怒。
陸瓚起身往前走了幾步。
“再上前來。”
仿佛四周都已陷入黑暗，只有中間這個人冒著白光，賀蘭彧盯著他的身影，腦海中想到的卻是七年前那個膽敢當眾調戲他的狂徒。
陸瓚又走了幾步，見對方沒有再發話，他這才緩緩跪了下去，恨不得把頭垂到地板上，心臟咚咚亂跳。老天保佑，賀蘭彧認不出他來，畢竟已經過去七年，他的相貌也有了些許變化。
“擡頭。”
陸瓚不得不把頭擡起來，他就跪在皇帝高臺之下，近在咫尺，也終於瞧見了賀蘭彧的臉。
賀蘭彧從前便是個美人坯子，如今更是出落得風華絕代，一雙丹鳳眼淩厲清冷，渾身氣勢鋒銳不少，也多了幾分上位者的矜貴威嚴，但依舊漂亮得惹眼，高貴而冷艷。
忽然，賀蘭彧笑了，像是說笑，又像是問責，模模糊糊叫人猜不透心裏想法，“本王長得好看嗎？”
陸瓚這才發覺他盯著時間太長，急忙將頭低下，“殿下龍章鳳姿，請恕微臣無禮。”
賀蘭彧嗤笑一聲，這個陸瓚也果然如京中傳言般劍眉朗目，相貌不俗，英氣天成。方才他上前的那幾步恍惚間他還真以為是陸羽活過來了。
少年英姿，不可逼視。
如果前朝那個持槍攔他的銀面狂徒還活著的話，應當也是這個年歲了吧。
“卿，可曾婚配？”
雖然沒能招降陸羽，但如今有陸瓚也算圓夢。這個陸瓚盯著他看那麽久，一定也是好色之徒，回頭他從族中挑選貌美郡主，結了兩家姻親，陸瓚就跑不了了。
陸瓚一頓。
今天第幾個了？
賀蘭彧也想把女兒嫁給他？
他有女兒嗎？
就算有，也不該是能結親的年紀吧。
“不曾。”
“但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不敢妄言。”
陸瓚又拿出了那套搪塞方晁的話。
賀蘭彧頓了頓。
不想結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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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敢！”陸瓚急忙解釋，“實在是家中雙親年邁，弟妹年幼，恐無人照料。”
“這個簡單。”賀蘭彧擡手道：“來人，把他雙親弟妹都接進京來，再撥三十個人好生伺候。”
“啊？”陸瓚懵了。
“臣家中族親過多……”
賀蘭彧擡了擡眼皮，說出來的話冰刀刺骨，“把他九族都接進京來。”
“本王再賜你一座別院，供你九族居住。”
陸瓚：“……”
他娘的，他爹會打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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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父母雙親年事已高，腿腳不便，恐來京路遠，路上顛簸……”
“來人，撥兩個太醫跟去，再把禦書房本王新做的十個軟墊拿去分給他年事已高的雙親。”
陸瓚繃著一張臉。
啞口無言，但是他再不開口，他九族就全送出去了。
“臣父母久居鄉野，恐不適應京中生活，父親喜好種田，不讓他種田他會腿疼，母親以殺豬為生，一日不殺豬就手癢。”
果然賀蘭彧表情遲鈍，陸瓚冷笑一聲，他就不信賀蘭彧還能想出什麽昏招來。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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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瓚擡眸，他好像從賀蘭彧臉上看到了幸災樂禍的表情，有一種都別活了的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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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彧說著他自己都笑了。
想辭官過清閑日子？想都別想，都給本王好好幹活。這樣的人才，他絕對不能放出京城。
隨後蔡尚和陸瓚從殿中出來，陛下允他們先回家和親人團聚，並休整半日，晚上於紫宸殿宴請三軍。
陸瓚都快哭了，走出來腳步都是懸浮的。
早就聽說賀蘭彧現在腦子不正常。
沒想到這麽不正常。
他現在不僅回不了鄉土，甚至還不能回西北鎮守邊關，又讓他做什麽金吾衛將軍，被困在京城。
那金吾衛的破地方，一半都是紈絝子弟在混日子，他過去能幹什麽？給那幫紈絝子弟擦屁股嗎？
“蔡將軍。”陸瓚神情帶了幾分幽怨，“何不替我說上兩句？”
蔡尚被他戳穿也是訕笑幾聲，多了點尷尬，他和賀蘭彧一樣，他也舍不得陸瓚這樣的名將。
“伯玉啊，陛下說的對，男兒志在四方，何苦貪戀清閑呢？再者那鄉野之地有什麽好的？攝政王殿下讓你留駐京城做京官，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你家中雙親年邁，假如……假如以後身子有個疾病，京中多名醫，你再立下幾分功勳，更是能請來太醫診治，你雙親也能多添幾分壽數。”
陸瓚臉色一垮。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彪形中年壯漢和一個徒手捏斷人頭的中年女人。
“他倆？”
陸瓚呵呵一聲。
“家父壯得跟一頭牛一樣，一天能耕數畝地，家母體格更是健壯，山上的野豬她一刀就剁下來了。”
蔡尚：“……”
那確實很健壯了。
“那比如說你，已過弱冠之齡，你若辭官返鄉便只能娶一鄉野女子，若留在京中，多的是像方尚書這樣的想引你為婿啊，方千金貌美溫婉，以後為你操持家宅、紅袖添香，定是賢妻呀。”
陸瓚撓撓頭，“我不介意這個，若合心意，鄉野村婦我也喜歡，不合心意的，便是郡主千金我也不敢攀附。”
他這個人對待婚事沒有太多世俗要求，所以當年母親為他相看了十幾家千金，全叫他敷衍了過去。
蔡尚被他氣得額頭突突直跳，怎麽會有人這麽得視權貴如糞土！從前有人說功名利祿過眼煙雲他覺得對方在假清高，如今陸瓚這般急著返鄉，他卻是真信了幾分。
大好的前程都不要，非要回村，村裏到底有誰在啊？
蔡尚不甘心，繼續問道：“那你還有妹妹是吧？芳齡幾何？”
“十四。”
蔡尚又來了興致，“哎呀，令妹已至及笄之年，也該議親了，你婚事可以隨緣，可這女子親事卻不能隨意，她留在鄉野，若是嫁個寒門秀才，婆母磋磨、丈夫清高，她一個人怕是要受苦，那若是嫁個屠戶，萬一品性不佳，沾了惡習，輕則敗家，重則拳腳對內，再不幸……”
“蔡將軍……”陸瓚聽不下去了。他妹妹應該不會這麽倒黴吧。
“舍妹師承家父家母，武藝高強，十二歲那年拿菜刀砍死了一只幼年吊睛白額虎。”他用手比劃了一下那只老虎到底有多大。
說真的，在陸家。
他是最差的。
蔡尚吞了吞口水，“令妹……有從軍的打算嗎？”
你們一家有從軍的打算嗎？
陸瓚：“……”
蔡尚不死心，“那令弟，也這般英勇？”
陸瓚想了想，“那倒沒有，舍弟文弱，天生力氣小。”
蔡尚舒了一口氣，太好了。
他繼續勸解，“既然武力不佳，那定要讀書，鄉野私塾肯定是比不上京中書院，我和青山書院的院子有幾分交情，可引薦一二，日後科考入仕，你們兄弟也有照應。”
陸瓚一張臉都快繃不住了，“他不能科考……”
前朝皇子給你賀蘭家當狀元，你不怕出事，他陸瓚還怕出事呢。
“為何？”
“因為……”陸瓚憋了半天才漲紅臉想出一個理由，“他身子不好。”
“那更應該要來京城尋訪名醫，我認識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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