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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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向成跑上天臺時，整個人淩亂中帶著一絲茫然。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被*的是他，怎麽要跳樓的反而成了向寧？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這小子什麽時候做事這麽極端了？他知道向寧骨子裏帶點沖動，畢竟是自己帶大的，多少沾點自己的脾氣。可他再怎麽樣，也從來沒動過要死要活的念頭。
這崽子到底跟誰學的？
向成腦子裏亂成一團。
難道真是自己近幾年忙著公司的事情，對他關心不夠？
可仔細一想，除了實在推不掉的出差，他哪天沒準時回家？飯頓頓陪著吃，覺夜夜摟著睡，連他媽出差都得開著視頻把這小祖宗哄睡著才能繼續幹活。
游樂場、電影院、旅游……別人有的，他哪樣缺過向寧的？
該給的時間、物質、陪伴，他自認樣樣都給足了。
向成煩躁地抓了把頭發。難不成是高考壓力太大了？把孩子憋出毛病來了？
媽的，這小崽子到底在想什麽？
無數念頭在腦海裏翻湧，困惑與憤怒交織。
可當他的目光觸及天臺邊緣那個單薄的身影時，所有情緒瞬間被恐慌取代。
向寧就站在那兒，夜風獵獵，卷起他敞開的校服下擺，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風拽入深淵。
向成猛地剎住腳步，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再不敢上前，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刺激到他。
向寧在夜色裏擡起頭，準確捕捉到他哥臉上慌亂的表情。
他努力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讓聲音聽起來帶著被拋棄的低落：“……為什麽不回家？”
這副模樣落在向成眼中，簡直可憐極了。
他看著向寧站在寒風裏的單薄身影，心頭那點本就所剩無幾的怒氣瞬間被愧疚取代。
小孩兒只是太喜歡他了，還不懂怎麽正確表達，他要做的是正確引導，而不是把人丟下一走了之。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煩躁。
他自己也才二十多歲，這些亂七八糟的感情糾葛，誰他媽又教過他該怎麽處理？
兩種情緒拉扯下，向成的聲音都帶了點無奈：“祖宗啊，你講講道理行不行？你把我……那樣了，我還不能一個人冷靜冷靜嗎？”
“那你現在冷靜好了嗎？”向寧孤零零地立在邊緣，聲音透著委屈。
“你他媽站在那兒我怎麽冷靜？！”向成急得嗓子都劈了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乖，寧寧，寶寶，寶貝兒，先下來好不好？哥求你了，有什麽話我們回家慢慢說。”
向寧定定註視著他哥擔憂的神情，狠狠咬了下嘴唇裏的軟肉才勉強壓下嘴角，神色很是受傷：“可是你都不理我了。”
“沒有，我哪能不理你啊。”向成想也不想就直接安撫，好像這安撫是出自他的本能，“我這不是…….這不是一時沒適應麽，你回來，只要你回來，我以後肯定不會不理你。”
向寧聽著他哥已經妥協的回答，悄悄垂下眼皮掩蓋住情緒，聲音低落地說：“可是你把我微信拉黑了，電話也關機，我到處都找不到你，你不要我了。”
他沮喪消沈的聲音被風裹著傳入向成的耳朵，讓向成的心瞬間狠狠揪成一團，他簡直恨不得捶死一周前的自己，看看都給小孩兒逼成什麽樣兒了。
他趕緊清了清嗓子，放低姿態誠懇道歉：“我的錯，是我不好，我這就給你放出來，以後我二十四小時開機，你要是想我了一個電話我隨叫隨到，行嗎寶寶？”
向寧沒忍住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他小心翼翼往後退了半步，眼神中浸滿決絕的悲痛，“可是……”
向成被他的動作嚇得心驚肉跳。
他哆嗦著上前一步，語無倫次：“別可是了，哥什麽都答應你，只要你好好的，想幹什麽都行，快趕緊下來吧，聽話。”
向寧的目光從他哥緊張的面孔上掃過，瞥了眼後面憂心仲仲的王強民和警察，最後又落回到他哥臉上。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和他哥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懵懂又認真地說：“可是……你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愛我，親我，抱我……和我做了。”
向成猛地噎住。
那夜的荒唐與混亂在眼前快速閃過，一股火氣直沖頭頂，他幾乎要破口大罵。
可就在這個瞬間，無數畫面又不受控制地在腦海浮現，蓋過那些荒唐。
發燒時蜷在他懷裏的向寧、小小年年紀學著炒菜給他吃結果被油燙得滿手泡的向寧、熬到深夜只為等他回家一起睡覺的向寧......
他發現自己對向寧根本生不出半點脾氣。
更何況，向寧變成這樣說不定也有他的原因。
是他沒有教過向寧如何區分哥哥與愛人的愛。
也是他，從來沒有拒絕過向寧湊過來的親吻和啃咬，讓他模糊了親情和愛情的界限。
還是他，在向寧請求幫忙解決生理需求時，一次次配合。
電光火石間，向成甚至荒謬地感到一絲慶幸。
幸好向寧所有的偏執與瘋狂都只指向他。
那他就有辦法解決。
算了，向成想，自己養大的，左右不過是想和自己親近點兒，沒什麽大不了的，以後慢慢教就行了。
他張開雙臂，開口時聲音裏帶著認命般的溫柔，“會，回來吧寶貝兒。”
*
從天臺上下來，向寧的手始終被向成緊緊攥著。
直到這時他才察覺，他哥的手竟冰冷得嚇人。
借著路燈的光，他這才看清向成只穿了身單薄的西裝，鼻尖都凍得泛紅，應該是接到消息就匆忙趕來了。
向寧沈默地將那只冰涼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脖頸上，試圖用體溫替他哥驅散寒意。
向成卻誤以為他還在後怕，於是那只原本被捂著的手輕輕一動，揉了揉他的頭發，然後安撫地捏了捏他的後頸。
一場虛驚過後，警察疏散了圍觀人群便離開了。
王強民卻仍心有餘悸地跟在他們身邊，語重心長地叮囑：“小寧他哥，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期。孩子們心理壓力大，家長得多上心。前幾天一中有個孩子……也是年級前五的好苗子。”
他頓了頓，聲音低沈，“工作再忙，這三個月也得放一放。什麽都沒有孩子重要。”
向成一邊心不在焉地連聲應著，一邊又下意識地去牽向寧的手。王強民又叮囑了向寧幾句，這才憂心忡忡地轉身離開。
空曠的操場終於恢覆了寂靜，只剩路燈在地上投下兩個拉長的影子。
“……寧寧。”向成一開口發現自己聲音抖得跟松懈了的褲腰帶似的，只好停下來緩一緩。
他拉著向寧在看臺上坐下，低頭看見向寧手背上被自己攥出來的指印，有些抱歉地幫他揉了揉。
直到向寧的手背被他揉熱，他才感覺自己差不多恢覆了鎮定，再開口時聲音比剛剛正常多了，甚至語氣中還帶著一種少見的，屬於年長者的沈穩：“寧寧，我們談談吧。”
向寧心頭一緊，直覺告訴他向成馬上要拿出長輩的身份教育他，不由得抿緊了唇，心底湧起一絲失望的情緒。
誰知向成靜靜看了他片刻，緊繃的神色卻忽然松動了，嘴角甚至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哥的？”
向寧楞了一下，隨即乖乖答道：“一直都喜歡。”
“哦，我問的不是這個。”向成低下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向寧的手，指腹輕輕摩挲過對方溫熱的掌心，過了一會才委婉地問：“我是說...什麽時候...就是...嗯....有那種想法的？
向寧覺得掌心有點癢，反手抓住了他哥的手指。
其實他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麽時候對他哥有想法的，他從小就一直很依賴他哥，總覺得他哥應該永遠和他在一起，他會一遍遍親他哥，對他哥說“我愛你”。這個時候算是他哥說的那種想法嗎？
還是……
向寧想了想，也不太能拿得準，“可能是你第一次幫我弄的時候吧。”
那是幾年前的事了。向成帶他去朋友家玩，有人神秘兮兮地拿出張光盤說要開開眼界。
電視裏很快傳出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幾個半大小子看得熱血沸騰，唯獨向寧毫無反應。
有人見狀便起哄笑話他，說他是不是不行。
向寧氣得要動手，被向成一把攔住。
當時向成叼著煙，笑得又痞又壞：“誰說我們不行？”
說著就伸手探了過去。
說來也怪，就在向成的手觸碰到他的瞬間，向寧竟然感到一陣陌生的戰栗。
他並不覺得片子裏的男人和女人有什麽吸引力，但他哥靠近的氣息、帶著笑意的眼神，以及那帶著玩笑性質的觸碰，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個幽深而危險的盒子。
他第一次覺醒了x意識，他愛他哥，想和他哥做這件事。
“那時候你不是才十一歲嗎？”向成震驚地瞪大眼睛，隨即真心實意地豎起大拇指，“牛逼。”
這反應完全出乎向寧的意料，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回應。
“你這什麽表情？"向成伸手捏住他的臉輕輕晃了晃，“以為我會罵你？說你惡心？”
被說中心事的向寧抿緊嘴唇，默認了這個猜測。
“向寧同學。”向成失笑：“你什麽都做完了，現在才開始擔心這個，是不是晚了點？”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塵，“行了，你是回去上自習，還是跟我回家？”
“……你不罵我嗎？”向寧仍不敢相信。
雖然他覺得他哥不至於罵他惡心，但他那麽早就對他哥心懷不軌，前幾天還把人強了，無論如何，他哥多少都應該罵他兩句。
“我罵你幹什麽？”向成挑眉，“你哥我長得帥，對你又好，你愛上我很正常。”
但是正常不等於可以，這句話向成沒有說出來，就像王強民說的，反正不過三個月了，他讓讓小孩也沒什麽。
“那你剛才在天臺上說的…都是真的？”向寧不可置信。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向成又蹲下來，低頭將向寧的拉鏈對齊，一點一點拉到他的下巴，還順手摸了把臉，冰涼，“冷不冷啊寧寧，怎麽穿這麽點兒就出來了？”
向寧搖頭，把他的手揣進衛衣，用肚子給他暖手，“你穿得也不多。”
“我那他媽是被你嚇忘了。”向成非常不客氣地挑了個最暖和的地方捂手，小孩兒身上熱烘烘的。
屬於向寧的體溫源源不斷傳入向成掌心，他才後知後覺，天臺的風真的消失了。
緊繃的神經一松懈，劫後餘生的後怕便瘋狂湧了上來。
就差一點....那麽高的樓...那麽冷的天...小孩兒就要掉下去了。
向成簡直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氣，向前擠進向寧的腿間，將他整個抱住，臉緊緊貼在他的胸口上，仔細感受著下面的震動，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覺得踏實。
他就這麽貼了很久，久到自己的臉逐漸被向寧的胸膛捂暖，神魂才慢慢歸位。
他擡頭望向向寧的眼睛，聲線不自覺發顫：“……以後別嚇哥了，好嗎寧寧？”
向寧感受到他哥摟著他的手在發抖，也覺得自己剛剛做得有些過分，於是低頭認錯：“對不起。”
但是他又覺得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哥，我愛你，我是認真的，我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就快瘋了，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如果你不愛我，我可能真的會死....”
愛吧愛吧，想怎麽愛就怎麽愛，平平安安過完這段時間比什麽都強，向成無所謂地想。
他直接起身，用嘴堵住了向寧未說完的話：“我也愛你。”
向寧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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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成跑上天臺時，整個人淩亂中帶著一絲茫然。
他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被*的是他，怎麽要跳樓的反而成了向寧？
更讓他想不通的是，這小子什麽時候做事這麽極端了？他知道向寧骨子裏帶點沖動，畢竟是自己帶大的，多少沾點自己的脾氣。可他再怎麽樣，也從來沒動過要死要活的念頭。
這崽子到底跟誰學的？
向成腦子裏亂成一團。
難道真是自己近幾年忙著公司的事情，對他關心不夠？
可仔細一想，除了實在推不掉的出差，他哪天沒準時回家？飯頓頓陪著吃，覺夜夜摟著睡，連他媽出差都得開著視頻把這小祖宗哄睡著才能繼續幹活。
游樂場、電影院、旅游……別人有的，他哪樣缺過向寧的？
該給的時間、物質、陪伴，他自認樣樣都給足了。
向成煩躁地抓了把頭發。難不成是高考壓力太大了？把孩子憋出毛病來了？
媽的，這小崽子到底在想什麽？
無數念頭在腦海裏翻湧，困惑與憤怒交織。
可當他的目光觸及天臺邊緣那個單薄的身影時，所有情緒瞬間被恐慌取代。
向寧就站在那兒，夜風獵獵，卷起他敞開的校服下擺，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風拽入深淵。
向成猛地剎住腳步，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再不敢上前，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刺激到他。
向寧在夜色裏擡起頭，準確捕捉到他哥臉上慌亂的表情。
他努力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讓聲音聽起來帶著被拋棄的低落：“……為什麽不回家？”
這副模樣落在向成眼中，簡直可憐極了。
他看著向寧站在寒風裏的單薄身影，心頭那點本就所剩無幾的怒氣瞬間被愧疚取代。
小孩兒只是太喜歡他了，還不懂怎麽正確表達，他要做的是正確引導，而不是把人丟下一走了之。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煩躁。
他自己也才二十多歲，這些亂七八糟的感情糾葛，誰他媽又教過他該怎麽處理？
兩種情緒拉扯下，向成的聲音都帶了點無奈：“祖宗啊，你講講道理行不行？你把我……那樣了，我還不能一個人冷靜冷靜嗎？”
“那你現在冷靜好了嗎？”向寧孤零零地立在邊緣，聲音透著委屈。
“你他媽站在那兒我怎麽冷靜？！”向成急得嗓子都劈了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乖，寧寧，寶寶，寶貝兒，先下來好不好？哥求你了，有什麽話我們回家慢慢說。”
向寧定定註視著他哥擔憂的神情，狠狠咬了下嘴唇裏的軟肉才勉強壓下嘴角，神色很是受傷：“可是你都不理我了。”
“沒有，我哪能不理你啊。”向成想也不想就直接安撫，好像這安撫是出自他的本能，“我這不是…….這不是一時沒適應麽，你回來，只要你回來，我以後肯定不會不理你。”
向寧聽著他哥已經妥協的回答，悄悄垂下眼皮掩蓋住情緒，聲音低落地說：“可是你把我微信拉黑了，電話也關機，我到處都找不到你，你不要我了。”
他沮喪消沈的聲音被風裹著傳入向成的耳朵，讓向成的心瞬間狠狠揪成一團，他簡直恨不得捶死一周前的自己，看看都給小孩兒逼成什麽樣兒了。
他趕緊清了清嗓子，放低姿態誠懇道歉：“我的錯，是我不好，我這就給你放出來，以後我二十四小時開機，你要是想我了一個電話我隨叫隨到，行嗎寶寶？”
向寧沒忍住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他小心翼翼往後退了半步，眼神中浸滿決絕的悲痛，“可是……”
向成被他的動作嚇得心驚肉跳。
他哆嗦著上前一步，語無倫次：“別可是了，哥什麽都答應你，只要你好好的，想幹什麽都行，快趕緊下來吧，聽話。”
向寧的目光從他哥緊張的面孔上掃過，瞥了眼後面憂心仲仲的王強民和警察，最後又落回到他哥臉上。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和他哥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懵懂又認真地說：“可是……你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愛我，親我，抱我……和我做了。”
向成猛地噎住。
那夜的荒唐與混亂在眼前快速閃過，一股火氣直沖頭頂，他幾乎要破口大罵。
可就在這個瞬間，無數畫面又不受控制地在腦海浮現，蓋過那些荒唐。
發燒時蜷在他懷裏的向寧、小小年年紀學著炒菜給他吃結果被油燙得滿手泡的向寧、熬到深夜只為等他回家一起睡覺的向寧......
他發現自己對向寧根本生不出半點脾氣。
更何況，向寧變成這樣說不定也有他的原因。
是他沒有教過向寧如何區分哥哥與愛人的愛。
也是他，從來沒有拒絕過向寧湊過來的親吻和啃咬，讓他模糊了親情和愛情的界限。
還是他，在向寧請求幫忙解決生理需求時，一次次配合。
電光火石間，向成甚至荒謬地感到一絲慶幸。
幸好向寧所有的偏執與瘋狂都只指向他。
那他就有辦法解決。
算了，向成想，自己養大的，左右不過是想和自己親近點兒，沒什麽大不了的，以後慢慢教就行了。
他張開雙臂，開口時聲音裏帶著認命般的溫柔，“會，回來吧寶貝兒。”
*
從天臺上下來，向寧的手始終被向成緊緊攥著。
直到這時他才察覺，他哥的手竟冰冷得嚇人。
借著路燈的光，他這才看清向成只穿了身單薄的西裝，鼻尖都凍得泛紅，應該是接到消息就匆忙趕來了。
向寧沈默地將那只冰涼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脖頸上，試圖用體溫替他哥驅散寒意。
向成卻誤以為他還在後怕，於是那只原本被捂著的手輕輕一動，揉了揉他的頭發，然後安撫地捏了捏他的後頸。
一場虛驚過後，警察疏散了圍觀人群便離開了。
王強民卻仍心有餘悸地跟在他們身邊，語重心長地叮囑：“小寧他哥，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期。孩子們心理壓力大，家長得多上心。前幾天一中有個孩子……也是年級前五的好苗子。”
他頓了頓，聲音低沈，“工作再忙，這三個月也得放一放。什麽都沒有孩子重要。”
向成一邊心不在焉地連聲應著，一邊又下意識地去牽向寧的手。王強民又叮囑了向寧幾句，這才憂心忡忡地轉身離開。
空曠的操場終於恢覆了寂靜，只剩路燈在地上投下兩個拉長的影子。
“……寧寧。”向成一開口發現自己聲音抖得跟松懈了的褲腰帶似的，只好停下來緩一緩。
他拉著向寧在看臺上坐下，低頭看見向寧手背上被自己攥出來的指印，有些抱歉地幫他揉了揉。
直到向寧的手背被他揉熱，他才感覺自己差不多恢覆了鎮定，再開口時聲音比剛剛正常多了，甚至語氣中還帶著一種少見的，屬於年長者的沈穩：“寧寧，我們談談吧。”
向寧心頭一緊，直覺告訴他向成馬上要拿出長輩的身份教育他，不由得抿緊了唇，心底湧起一絲失望的情緒。
誰知向成靜靜看了他片刻，緊繃的神色卻忽然松動了，嘴角甚至牽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哥的？”
向寧楞了一下，隨即乖乖答道：“一直都喜歡。”
“哦，我問的不是這個。”向成低下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向寧的手，指腹輕輕摩挲過對方溫熱的掌心，過了一會才委婉地問：“我是說...什麽時候...就是...嗯....有那種想法的？
向寧覺得掌心有點癢，反手抓住了他哥的手指。
其實他也說不清到底是什麽時候對他哥有想法的，他從小就一直很依賴他哥，總覺得他哥應該永遠和他在一起，他會一遍遍親他哥，對他哥說“我愛你”。這個時候算是他哥說的那種想法嗎？
還是……
向寧想了想，也不太能拿得準，“可能是你第一次幫我弄的時候吧。”
那是幾年前的事了。向成帶他去朋友家玩，有人神秘兮兮地拿出張光盤說要開開眼界。
電視裏很快傳出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幾個半大小子看得熱血沸騰，唯獨向寧毫無反應。
有人見狀便起哄笑話他，說他是不是不行。
向寧氣得要動手，被向成一把攔住。
當時向成叼著煙，笑得又痞又壞：“誰說我們不行？”
說著就伸手探了過去。
說來也怪，就在向成的手觸碰到他的瞬間，向寧竟然感到一陣陌生的戰栗。
他並不覺得片子裏的男人和女人有什麽吸引力，但他哥靠近的氣息、帶著笑意的眼神，以及那帶著玩笑性質的觸碰，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個幽深而危險的盒子。
他第一次覺醒了x意識，他愛他哥，想和他哥做這件事。
“那時候你不是才十一歲嗎？”向成震驚地瞪大眼睛，隨即真心實意地豎起大拇指，“牛逼。”
這反應完全出乎向寧的意料，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回應。
“你這什麽表情？"向成伸手捏住他的臉輕輕晃了晃，“以為我會罵你？說你惡心？”
被說中心事的向寧抿緊嘴唇，默認了這個猜測。
“向寧同學。”向成失笑：“你什麽都做完了，現在才開始擔心這個，是不是晚了點？”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塵，“行了，你是回去上自習，還是跟我回家？”
“……你不罵我嗎？”向寧仍不敢相信。
雖然他覺得他哥不至於罵他惡心，但他那麽早就對他哥心懷不軌，前幾天還把人強了，無論如何，他哥多少都應該罵他兩句。
“我罵你幹什麽？”向成挑眉，“你哥我長得帥，對你又好，你愛上我很正常。”
但是正常不等於可以，這句話向成沒有說出來，就像王強民說的，反正不過三個月了，他讓讓小孩也沒什麽。
“那你剛才在天臺上說的…都是真的？”向寧不可置信。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向成又蹲下來，低頭將向寧的拉鏈對齊，一點一點拉到他的下巴，還順手摸了把臉，冰涼，“冷不冷啊寧寧，怎麽穿這麽點兒就出來了？”
向寧搖頭，把他的手揣進衛衣，用肚子給他暖手，“你穿得也不多。”
“我那他媽是被你嚇忘了。”向成非常不客氣地挑了個最暖和的地方捂手，小孩兒身上熱烘烘的。
屬於向寧的體溫源源不斷傳入向成掌心，他才後知後覺，天臺的風真的消失了。
緊繃的神經一松懈，劫後餘生的後怕便瘋狂湧了上來。
就差一點....那麽高的樓...那麽冷的天...小孩兒就要掉下去了。
向成簡直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氣，向前擠進向寧的腿間，將他整個抱住，臉緊緊貼在他的胸口上，仔細感受著下面的震動，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覺得踏實。
他就這麽貼了很久，久到自己的臉逐漸被向寧的胸膛捂暖，神魂才慢慢歸位。
他擡頭望向向寧的眼睛，聲線不自覺發顫：“……以後別嚇哥了，好嗎寧寧？”
向寧感受到他哥摟著他的手在發抖，也覺得自己剛剛做得有些過分，於是低頭認錯：“對不起。”
但是他又覺得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哥，我愛你，我是認真的，我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就快瘋了，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如果你不愛我，我可能真的會死....”
愛吧愛吧，想怎麽愛就怎麽愛，平平安安過完這段時間比什麽都強，向成無所謂地想。
他直接起身，用嘴堵住了向寧未說完的話：“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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