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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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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千禧年的曙光

2000年1月-6月曼谷新世紀的新篇章

新千年的第一縷陽光照在曼谷的街頭,溫欣兒的小店早早開了門。門口的紅燈籠還掛著,那是昨晚跨年夜留下的喜慶。邱建國在門口放了一掛鞭炮,劈裏啪啦的聲音驚醒了整條街的鄰居。

“老板娘,新年好!”老主顧們紛紛打招呼。

溫欣兒笑著回應:“新年好,新年好!進來坐,今天有免費的湯圓!”

這是潮汕人的傳統,新年第一天吃湯圓,寓意團團圓圓。溫欣兒淩晨三點就起來搓湯圓,滿滿兩大鍋,白花花的看著就喜慶。

溫猜和邱瑩瑩也起得很早,幫著招呼客人。溫猜端湯圓,邱瑩瑩收碗,兩姐妹配合默契。頌猜也來了,系著圍裙在廚房幫忙洗碗。萍拉達坐在角落裏喝茶,看著這一切,嘴角帶著笑意。

“媽,你也吃一碗。”溫猜端了一碗湯圓給她。

萍拉達接過,嘗了一口:“甜,好吃。”

溫猜笑了:“媽做的,當然好吃。”

婉娜帶著小明也來了。小明穿著新衣服,頭上戴著紙做的帽子,跑來跑去,嘴裏喊著“新年好”。大家都逗他玩,給他紅包,雖然裏面只有幾塊錢,但他高興得不得了。

“小明,過來給奶奶拜年。”婉娜拉著他。

小明跑到萍拉達面前,雙手合十:“奶奶新年好。”

萍拉達楞住了。奶奶?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成為這個孩子的奶奶。

她看著小明清澈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包,塞到小明手裏:“乖,拿著。”

小明高興地跳起來:“謝謝奶奶!”

婉娜在一旁看著,眼眶濕了。

溫猜的第一個案子

2000年1月中旬,溫猜迎來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個案子。

不是她獨立辦的,是跟著林律師一起辦。但林律師說,這個案子可以讓溫猜主導,她在旁邊指導。

案子很簡單:一個叫阿杜的搬運工,在碼頭幹活時摔斷了腿,老板不給賠償,還把他開除了。阿杜上有老下有小,斷了腿就等於斷了全家的生計。

溫猜第一次見到阿杜時,他躺在簡陋的出租屋裏,腿上打著石膏,臉上帶著絕望。

“溫律師,我該怎麽辦?”他問。

溫猜說:“別叫我律師,我還是學生。但我會幫你。”

她開始收集證據,找證人,寫訴狀。林律師在一旁指導,指出她的錯誤,教她改進。溫猜學得很快,幾周後,訴狀寫好了,遞交到法院。

開庭那天,溫猜緊張得手心冒汗。她站在法庭上,面對對方的律師,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林律師坐在旁邊,給她鼓勵的眼神。

溫猜開始陳述,聲音有些發抖,但越說越穩。她把證據一一展示,把證人一一傳喚,把道理一一講清。對方的律師開始時還很囂張,後來漸漸沈默了。

最後,法官宣判:阿杜勝訴,老板賠償醫療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共計二十萬泰銖。

阿杜在旁聽席上哭了出來。他的妻子抱著他,也哭了。

溫猜站在那裏,楞住了。她贏了?她真的贏了?

林律師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幹得好,溫猜。”

溫猜的眼淚奪眶而出。

那天晚上,兩家人又聚在一起慶祝。溫欣兒做了一大桌菜,邱建國放了很多煙花。阿杜一家也來了,阿杜拄著拐杖,非要給溫猜磕頭。

溫猜連忙扶住他:“阿杜叔,別這樣,我是律師,應該的。”

阿杜說:“溫律師,你救了我們全家。”

溫猜看著他,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感覺。這就是她學法律的意義,這就是她想要的人生。

邱瑩瑩的第一堂課

2000年2月,邱瑩瑩也迎來了她的第一次——第一次獨立上課。

她在貧民窟小學實習了幾個月,但都是跟著老老師,打打下手。這次,校長讓她獨立上一堂課,教二年級的語文。

邱瑩瑩準備了好幾天,教案寫了一遍又一遍,還讓溫猜當學生,模擬了好幾遍。

上課那天,她站在講臺上,看著下面三十多個孩子,緊張得手心冒汗。

“同學們好。”她說,聲音有些發抖。

“老師好。”孩子們齊聲回答。

邱瑩瑩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課。她講的是《小猴子下山》,一個簡單的故事,但孩子們聽得津津有味。她一邊講一邊提問,孩子們爭先恐後地舉手。

講到一半時,一個小女孩突然舉手:“老師,小猴子為什麽不回家?”

邱瑩瑩楞住了。這個問題,教案裏沒有。她想了想,說:“因為小猴子貪心,什麽都想要,最後什麽都沒得到。所以我們不能像小猴子一樣,要懂得珍惜。”

小女孩點點頭,好像明白了。

下課鈴響,邱瑩瑩松了口氣。校長站在教室後面,對她豎起了大拇指。

“邱老師,講得不錯。”校長說。

邱瑩瑩笑了,笑得很燦爛。

婉娜的考試

2000年3月,婉娜參加了一個考試——服務員資格證考試。

她學了半年夜校,每天下班後去上課,風雨無阻。她文化底子薄,學得很吃力,但她咬牙堅持。回到家還要照顧小明,經常學到半夜。

考試那天,婉娜緊張得手都在抖。她已經十幾年沒考過試了,不知道能不能過。

題目不難,都是平時學過的。婉娜一道道做下來,越做越有信心。最後一道題是實操題,模擬服務客人的流程。婉娜做得很熟練,考官頻頻點頭。

考完出來,婉娜松了口氣。小明在考場外面等她,看到她出來,跑過來抱住她的腿:“媽媽,考完了?”

婉娜抱起他:“考完了。”

“考得好嗎?”

婉娜想了想:“應該...還行吧。”

一周後,成績出來了——婉娜通過了。

她拿著證書,激動得哭了。萍拉達知道後,也替她高興:“婉娜,你做到了。”

婉娜說:“萍拉達姐,謝謝你。要不是你幫我,我不會有今天。”

萍拉達搖頭:“是你自己努力。”

婉娜說:“以後,我要好好工作,把小明養大,讓他上大學,像溫猜姐姐一樣。”

萍拉達看著她,眼中閃著淚光:“好,一定可以的。”

邱建國的分店

2000年4月,邱建國的第二家分店開張了。

這家店在曼谷的另一邊,靠近一個新的工業區。那裏有很多工廠,很多工人,早餐生意應該很好。

開張那天,邱建國請了很多人——溫欣兒、溫猜、邱瑩瑩、萍拉達、頌猜、婉娜、小明、阿南、陳老板、林律師、阿杜一家、阿楠一家...店裏擠得滿滿當當。

邱建國站在門口,激動得說話都結巴了:“謝謝...謝謝大家來...來捧場。這...這家店,是我和欣兒的...第二家店。以後...以後還會有第三家,第四家...”

溫欣兒在旁邊笑:“行了行了,別說了,放鞭炮吧。”

邱建國點燃鞭炮,劈裏啪啦的聲音響徹整條街。大家一起鼓掌,歡呼。

溫猜和邱瑩瑩看著父親,心中湧起驕傲。這個男人,從建築工人到工頭,從邊境到曼谷,從小店到兩間店,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但他走下來了。

溫欣兒看著邱建國,眼中含淚。這個男人,跟了她二十年,從來沒抱怨過。現在,他有了自己的事業,自己的店。她為他驕傲。

萍拉達的發現

2000年5月,萍拉達發現了一件事——頌猜在偷偷攢錢。

不是攢給自己,是攢給溫猜和邱瑩瑩。他把每個月工資的大部分存起來,存折上已經有好幾萬了。

“你這是幹什麽?”萍拉達問。

頌猜不好意思地說:“我想給溫猜和瑩瑩攢點錢。她們以後上大學、結婚、買房,都要用錢。我這個當爸的,沒能給她們什麽,就想攢點錢,以後給她們。”

萍拉達看著他,心中湧起覆雜的情緒。這個男人,曾經那麽自私,現在卻想著為女兒攢錢。

“你自己不用錢?”

頌猜搖頭:“我用不著。有吃有住就行。錢留給孩子們。”

萍拉達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我幫你一起攢。”

頌猜楞住了:“你...你願意幫我?”

萍拉達點頭:“她們也是我女兒。”

頌猜眼眶濕了,握住她的手:“萍拉達,謝謝你。”

萍拉達沒有掙開,只是說:“好好攢,別亂花。”

溫猜的困惑

2000年6月,溫猜遇到了一個讓她困惑的案子。

是一個老人,被兒子趕出了家門。老人沒有錢,沒有地方住,只能在街頭流浪。溫猜幫他起訴兒子,要求贍養費。

案子很簡單,證據也很清楚。但開庭那天,老人的兒子來了,帶著他的妻子和孩子。那孩子才五六歲,怯生生地躲在母親身後。

溫猜看著那個孩子,心中湧起不忍。如果她贏了,那個孩子就要失去父親,因為父親要坐牢或者罰款。如果她輸了,老人就要繼續流浪。

她問林律師:“老師,我該怎麽辦?”

林律師看著她,說:“溫猜,法律不是萬能的。有時候,你要在法理和人情之間做選擇。”

溫猜想了很久。最後,她做了一個決定——庭外和解。

她找來老人的兒子,和他談了很久。她說:“你父親養你長大,你不該趕他走。但你也有你的難處。這樣吧,你每個月給父親一些錢,不用很多,夠他生活就行。父親也不告你了。”

老人的兒子想了想,答應了。

老人雖然不滿意,但溫猜勸他:“大叔,他畢竟是您兒子。給他一個機會,也給您自己一個機會。以後每個月有錢拿,總比打官司強。”

老人想了想,也答應了。

案子結了。林律師看著溫猜,說:“你做得對。”

溫猜說:“老師,我不知道對不對。我只是...不忍心看那個孩子失去父親。”

林律師笑了:“那就是對的。法律是冷的,但人心是熱的。你用熱的心,去用冷的法律,才是真正的律師。”

邱瑩瑩的離別

2000年6月底,邱瑩瑩面臨一個離別。

她在貧民窟小學支教了一年,和孩子們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但新學期,她要去另一所學校實習,不能再教他們了。

最後一天,她站在講臺上,看著下面三十多個孩子,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同學們,老師要走了。”她說,聲音哽咽。

孩子們都哭了。那個問“小猴子為什麽不回家”的小女孩,跑上講臺,抱住她的腿:“老師,你別走。”

邱瑩瑩蹲下來,抱住她:“老師不走遠,還會回來看你們的。”

小女孩哭著說:“老師,我會想你的。”

邱瑩瑩說:“老師也會想你的。你要好好學習,以後考上好學校,當個有出息的人。”

小女孩點頭:“老師,我記住了。”

放學後,孩子們送了她很多禮物——自己畫的畫,自己折的紙鶴,自己在路邊采的野花。邱瑩瑩抱著那些禮物,哭了一路。

回到家,溫猜看到她紅腫的眼睛,問:“怎麽了?”

邱瑩瑩把禮物給她看:“姐,孩子們送的。”

溫猜看著那些簡陋的禮物,眼眶也濕了:“瑩瑩,你是個好老師。”

邱瑩瑩說:“姐,我想一直當老師。”

溫猜抱住她:“那就一直當。我支持你。”

溫欣兒的生日

2000年6月底,是溫欣兒的四十歲生日。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活到四十歲。年輕時在邊境,隨時可能死掉;後來在曼谷,拼命幹活,也不敢想太遠。但現在,她四十歲了,有丈夫,有兩個女兒,有朋友,有事業。

邱建國給她辦了一個生日會,就在店裏。兩家人又聚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溫猜和邱瑩瑩送了她一條自己織的圍巾,雖然織得歪歪扭扭,但溫欣兒很喜歡。萍拉達送了一件衣服,頌猜送了一雙鞋,婉娜送了一束花。阿楠一家也來了,阿杜一家也來了,連陳老板都來了。

邱建國拿出一個蛋糕,上面插著四十根蠟燭。

“欣兒,許個願吧。”他說。

溫欣兒看著那些蠟燭,閉上眼睛。她想起很多事——邊境的日子,逃亡的日子,遇見邱建國的日子,生瑩瑩的日子,相認溫猜的日子,金融危機艱難的日子...一樁樁,一件件,像電影一樣在眼前閃過。

她睜開眼睛,吹滅蠟燭。

大家鼓掌歡呼。

邱建國問:“許了什麽願?”

溫欣兒笑了:“不告訴你。”

但她在心裏說:願所有人都好好的,願大家都在一起。

尾聲

2000年6月的最後一天,溫欣兒站在店門口,看著夕陽西下。

邱建國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想什麽呢?”他問。

溫欣兒說:“在想,這一路走來,真不容易。”

邱建國點頭:“是啊,不容易。”

“但我們走過來了。”

“對,走過來了。”

溫猜和邱瑩瑩從屋裏出來,站在他們身邊。萍拉達和頌猜也來了,站在一旁。婉娜抱著小明,也站在不遠處。

夕陽的餘暉灑在每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溫欣兒看著他們,心中湧起暖意。這些人,是她的家人,是她的朋友,是她的一切。

新世紀的第一年,已經過去一半。

未來的路還很長,但她不怕。因為她不是一個人。

她有他們。

夕陽西下,明天太陽還會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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