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12 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春暖花開
1998年1月-6月曼谷金融危機中的希望與重生
新年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溫欣兒的臉上。她睜開眼睛，有一瞬間的恍惚——這是哪裏？然後她想起，這是她的家，她的小店後面那間不足十平米的臥室，她和邱建國擠在一張窄床上，但心裏踏實。
邱建國還在睡，發出輕微的鼾聲。他回來一個月了，邊境的日子讓他瘦了十幾斤，皮膚黑得像炭，但精神比以前好多了。每天幫溫欣兒開店、買菜、招呼客人，從不叫累。
溫欣兒輕手輕腳起床，走到外面。小店的門關著，但門口已經排起了隊——不是等吃飯的客人，而是等施粥的窮人。
這是溫欣兒一個月前開始的善舉。金融危機越來越嚴重，街頭流浪的人越來越多，她就每天熬一大鍋粥，免費給那些吃不上飯的人。剛開始只有幾個人，後來人越來越多，現在每天都有幾十號人排隊。
“老板娘，你真是個好人。”一個老乞丐接過粥碗，顫巍巍地說。
溫欣兒笑笑:“沒什麽，一碗粥而已。”
老乞丐喝了一口，眼淚掉下來:“我三天沒吃東西了，這碗粥，救了我的命。”
溫欣兒鼻子一酸，又給他添了一勺。
邱建國起床後，看到門口的隊伍，什麽也沒說，默默去廚房幫忙。他知道溫欣兒的脾氣，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萍拉達的發現
萍拉達最近發現一件事——頌猜經常在溫欣兒的小店附近轉悠。
不是來找麻煩，而是來幫忙。他看到門口排長隊，就去買米買油，悄悄放在店門口，然後離開。他看到溫欣兒忙不過來，就偷偷幫她把垃圾倒了，把門口掃幹凈。他看到邱瑩瑩放學回來，就遠遠跟著，確保她安全到家。
萍拉達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個男人，曾經傷她最深，現在卻像個影子一樣，默默守護著她們。
一天晚上，她忍不住問他:“你到底想幹什麽？”
頌猜低下頭:“沒什麽。就是想幫幫忙。我知道你們不需要我，但我...我想做點什麽。”
萍拉達看著他，沈默了很久。然後她說:“你要是真想幫忙，就光明正大地來。別偷偷摸摸的。”
頌猜楞住了:“你...你願意讓我來？”
萍拉達沒說話，轉身走了。但第二天，頌猜真的光明正大地來了。他穿著舊衣服，系著圍裙，站在店門口，幫著分發粥飯。
溫欣兒看到他，楞了一下，然後笑了:“來了？那就幹活吧。”
頌猜點點頭，眼眶濕了。
阿楠的進步
溫猜的家教學生阿楠，最近進步飛快。
自從他父親去了邊境，阿楠就像變了一個人。他不再貪玩，不再抱怨，每天學習到深夜。他的成績從班級中等，一路飆升到前五，前三，最後考了全班第一。
阿楠的母親高興得不得了，逢人就誇:“是溫老師救了我兒子，救了我們全家。”
溫猜聽了，心裏也高興。但她知道，真正救阿楠的，是他自己。她只是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推了他一把。
一天，阿楠問她:“溫老師，你以後想做什麽？”
溫猜想了想:“我想考法學院，當律師。”
“為什麽當律師？”
“因為我想幫窮人打官司。”溫猜說，“這個世界上，有錢人已經有很多人幫了，窮人沒有人幫。我想做那個幫他們的人。”
阿楠看著她，眼中閃著光:“溫老師，我也想像你一樣，以後幫別人。”
溫猜笑了:“那就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學本事，以後幫更多人。”
邱瑩瑩的志願
邱瑩瑩也在為未來努力。
她的成績一直很好，穩居年級前十。但她的目標不是名牌大學，而是師範學院。
“媽，我想考曼谷師範學院。”她對萍拉達說。
萍拉達有些意外:“為什麽不是朱拉隆功大學？你成績那麽好，肯定能考上。”
邱瑩瑩搖頭:“朱拉隆功是好，但我想當老師，師範學院更適合我。而且師範學費低，還有補助，可以減輕家裏負擔。”
萍拉達看著她，心中湧起驕傲。這個孩子，經歷了那麽多，卻比誰都懂事。
“好，媽支持你。”她說。
溫欣兒知道後，也支持:“當老師好，教書育人，比什麽都強。”
邱瑩瑩笑了，笑得燦爛。
阿蓉的故事
萍拉達幫助的那個洗碗工阿蓉，日子也慢慢好起來。
她做了幾份家政，收入雖然不多，但能養活自己和女兒了。她租了一間小房子，雖然簡陋，但收拾得很幹凈。她女兒叫小敏，五歲，乖巧可愛，萍拉達很喜歡她。
一天，阿蓉帶著小敏來店裏，小敏看到鋼琴，眼睛亮了。
“媽媽，這是什麽？”她問。
“這是鋼琴。”阿蓉說，“能發出好聽的聲音。”
小敏怯生生地問:“我能摸摸嗎？”
萍拉達笑了:“當然能。”
她抱起小敏，讓她坐在琴凳上，手把手教她按了一個鍵。小敏聽到“咚”的一聲，驚喜地叫起來:“媽媽，我按響了！”
阿蓉在一旁看著，眼中含淚。
萍拉達說:“阿蓉，讓小敏跟我學琴吧。不收錢。”
阿蓉楞住了:“這怎麽行？您已經幫我們那麽多了...”
“正因為幫了那麽多，不差這一件。”萍拉達說，“小敏是個好孩子，應該有學琴的機會。”
阿蓉跪下，要給萍拉達磕頭。萍拉達連忙扶起她:“別這樣，別這樣。”
從那以後，小敏每周來學一次琴。她很有天賦，學得很快。萍拉達看著她的小手在琴鍵上跳躍，心中湧起暖意。這間小公寓，這些學生，就是她的新世界。
邱建國的計劃
邱建國回來兩個月了，邊境的農場雖然沒去，但他閑不住。他每天琢磨著，怎麽能多賺點錢。
一天，他對溫欣兒說:“欣兒，我想在店裏加賣早餐。”
溫欣兒楞住了:“早餐？現在生意這麽差，加早餐能行嗎？”
邱建國說:“我想過了。金融危機，大家都沒錢，在外面吃不起正餐，但早餐還是吃得起的。我們賣得便宜點，薄利多銷，應該能行。”
溫欣兒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就試試？”
“試試。”
說幹就幹。第二天，小店的門口多了一塊小黑板，上面寫著:“早餐供應:粿條湯20銖，粥15銖，油條5銖。”
剛開始幾天，沒什麽人來。但慢慢地，人多了起來。那些趕著上班的工人，那些送孩子上學的家長，那些起早買菜的老人，都成了他們的顧客。
一個月下來，早餐的收入竟然趕上了正餐。溫欣兒高興得合不攏嘴。
“建國，你真有辦法。”她說。
邱建國撓撓頭:“我也是瞎想的。”
頌猜的轉變
頌猜的變化，越來越明顯。
他不再穿那些舊西裝，而是穿樸素的布衣。他不再開那輛破車，而是騎自行車。他不再擺老板架子，而是老老實實幹活，什麽臟活累活都幹。
最讓萍拉達意外的是，他開始學做飯。
“你學做飯幹什麽？”她問。
頌猜不好意思地說:“想學幾個菜，以後能做給你們吃。”
萍拉達楞住了，不知說什麽好。
頌猜學得很認真。他買了菜譜，每天研究，做出來就讓溫欣兒嘗。剛開始很難吃，後來慢慢能吃了，再後來，竟然有些像樣了。
一天，他做了一道潮汕蠔烙，端給溫欣兒嘗。
溫欣兒嘗了一口，眼睛亮了:“不錯啊，有模有樣的。”
頌猜高興得像孩子一樣。
萍拉達在一旁看著，心中湧起覆雜的情緒。這個男人，真的變了。
溫猜的決定
1998年3月，溫猜面臨一個重要的選擇。
學校推薦她去參加全國優秀學生夏令營，地點在清邁，時間兩周。這是很大的榮譽，對以後考大學也有幫助。
但溫猜猶豫了。
去清邁要花錢，雖然學校補貼一部分，但還是要自己出一部分。家裏現在這麽困難，她不想增加負擔。
她對萍拉達說了自己的想法。萍拉達聽完，臉色嚴肅起來。
“溫猜，你聽我說。”她一字一句地說，“這個夏令營，你必須去。”
“可是媽，錢...”
“錢的事你別管。”萍拉達說，“媽有辦法。”
溫猜還想說什麽，萍拉達打斷她:“你忘了你奶奶素萍說過的話？‘好好活著，成為你想成為的人’。你要成為你想成為的人，就必須抓住每一個機會。”
溫猜沈默了。然後她點頭:“好，我去。”
萍拉達笑了:“這才是我的好女兒。”
萍拉達的辦法
萍拉達的辦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去餐廳找了老板，說想多幹一份工。老板說:“你一個人幹兩份工，吃得消嗎？”
萍拉達說:“吃得消。”
老板點點頭:“那行。你早上來洗碗，晚上來端盤子，工資翻倍。”
萍拉達謝過他，開始每天打兩份工。早上五點起床，去餐廳洗碗；中午回來休息一會兒，下午去教鋼琴；晚上又去餐廳端盤子，忙到半夜才回家。
溫欣兒知道了，心疼得不行:“萍拉達，你別這樣，身體會垮的。”
萍拉達搖頭:“沒事。溫猜的機會，我不能讓它溜走。”
溫欣兒看著她，眼眶濕了。這個女人，曾經是貴婦人，現在卻為了女兒打兩份工。她心裏既敬佩又心疼。
邱建國也知道了，悄悄塞給萍拉達一些錢:“這是我攢的，不多，你拿著。”
萍拉達不要:“你自己也不容易...”
“拿著。”邱建國說，“溫猜也是我女兒。”
萍拉達接過錢，眼淚掉下來。
清邁夏令營
1998年4月，溫猜去了清邁。
那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坐在火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田野，從田野變成山林，她心中湧起興奮和期待。
夏令營裏，有一百多個學生，來自全國各地。他們都是各個學校的尖子生，個個聰明優秀。溫猜和他們一起上課、一起討論、一起活動，學到了很多東西。
最讓她印象深刻的，是一位女法官的講座。
那位女法官五十多歲，穿著法袍，站在講臺上，講述自己的經歷。她說她出身貧寒，靠自己的努力考上法學院，當了法官。她說法律不只是條文，更是公正，是保護弱者的武器。
溫猜聽得熱血沸騰。講座結束後，她跑去問女法官:“老師，我能成為像您一樣的法官嗎？”
女法官看著她，笑了:“當然能。只要你努力，只要你不放棄。”
溫猜點頭，用力點頭。
從清邁回來，她瘦了，黑了，但眼睛更亮了。她給萍拉達和溫欣兒講夏令營的事，講女法官的事，講她的夢想。
“媽，我以後要當法官。”她說，“幫窮人打官司，讓法律保護所有人。”
萍拉達看著她，眼中閃著淚光:“好，媽支持你。”
邱瑩瑩的驚喜
邱瑩瑩也給了大家一個驚喜。
她的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全校第三，年級第二。曼谷師範學院直接給她發了錄取通知書，免試入學，還有獎學金。
萍拉達拿著錄取通知書，手都在抖。
“瑩瑩，你...你考上了？”
邱瑩瑩點頭，笑得燦爛:“媽，我考上了。”
萍拉達抱住她，淚流滿面。
溫欣兒也高興得不得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們瑩瑩要當老師了！”
邱建國從外面回來，聽到消息，高興得跳起來:“我女兒要當老師了！我女兒要當老師了！”
那天晚上，兩家人又聚在一起慶祝。溫欣兒做了一大桌菜，萍拉達買了蛋糕，邱建國放煙花。頌猜也來了，帶著自己學著做的潮汕菜。
雖然做得不太好吃，但大家都吃得很開心。
阿蓉的告別
1998年5月，阿蓉來告別。
她的女兒小敏學琴進步很快，但阿蓉決定帶她去外府投奔親戚。親戚在鄉下有個小農場，需要人手，她去幫忙，也能省點房租。
“萍拉達姐，謝謝你這一年的照顧。”阿蓉跪下來，要給萍拉達磕頭。
萍拉達連忙扶起她:“別這樣，別這樣。”
阿蓉把小敏拉過來:“小敏，給老師磕個頭。”
小敏跪下，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謝謝老師教我彈琴。”
萍拉達眼眶濕了，抱起小敏:“好好學琴，好好讀書，以後有出息了，來看老師。”
小敏點頭:“老師，我會的。”
阿蓉帶著小敏走了。萍拉達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久久不語。
溫欣兒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別難過，她們會好的。”
萍拉達點頭:“我知道。”
邱建國的生意
邱建國的早餐生意越做越好，他決定擴大規模。
他在門口搭了一個棚子，多放了幾張桌子。又請了一個幫手，是溫欣兒的遠房親戚，剛從國內過來，需要工作。
溫欣兒有些擔心:“現在經濟這麽差，擴大能行嗎？”
邱建國說:“我算過了，能行。早餐生意雖然利薄，但穩定。我們多做幾種，吸引更多人。”
溫欣兒想了想，點頭:“好，聽你的。”
新菜單出來了，除了原來的粿條湯、粥、油條，又加了包子、豆漿、腸粉。邱建國每天淩晨三點起床，和面、調餡、蒸包子。溫欣兒五點起床，煮粥、熬湯、準備配菜。
生意真的好了起來。附近工地上的工人，每天早上都來吃。一人一份腸粉，一碗豆漿，吃得飽飽的，幹活也有力氣。
一個月下來，收入翻了一番。邱建國高興得合不攏嘴。
“欣兒，我們撐過去了。”他說。
溫欣兒點頭:“對，撐過去了。”
頌猜的秘密
頌猜有一個秘密，誰都不知道。
他偷偷去醫院做了檢查——他得了胃癌，早期。醫生說需要手術，費用大概二十萬銖。
二十萬銖，對以前的頌猜來說，是小意思。但現在，他連兩萬都拿不出來。
他不告訴任何人。他不想給溫猜增加負擔，不想給萍拉達添麻煩。他想，反正年紀大了，死了也就死了。
但他還是忍不住，每天來看溫猜，每天來幫忙。他想多看幾眼，多陪幾天。
一天，他在店裏暈倒了。
溫欣兒嚇壞了，連忙叫救護車。送到醫院，醫生檢查後，臉色凝重。
“病人需要立即手術。你們誰是家屬？”
溫猜站出來:“我是他女兒。”
醫生把情況告訴她。溫猜聽完，楞住了。
“胃癌...早期？”
“對，早期。手術治愈率很高。但需要盡快，費用大概二十萬。”
溫猜站在那裏，腦中一片空白。
溫猜的決定
溫猜沒有猶豫太久。
她找到萍拉達，把情況說了。萍拉達沈默了很久，然後問:“你想怎麽辦？”
“我想救他。”溫猜說，“他是我爸。”
萍拉達點頭:“好。錢的事，我們一起想辦法。”
溫欣兒知道後，也二話不說，拿出家裏的積蓄。邱建國拿出準備擴大生意的錢。萍拉達把鋼琴學生的學費都墊上。
頌猜醒來，看到她們圍在病床前，楞住了。
“你們...你們怎麽知道？”
溫猜握住他的手:“爸，你別管我們怎麽知道。你只管好好治病。”
頌猜眼眶濕了:“溫猜，爸對不起你們...”
“別說了。”溫猜說，“以前的事，都過去了。現在，你好好活著，就是對我們最好的補償。”
頌猜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手術
1998年6月，頌猜做了手術。
手術很成功，醫生說癌細胞沒有擴散，好好休養，應該能痊愈。
頌猜醒來，看到溫猜守在床邊，眼淚又掉下來。
“溫猜，爸對不起你...”
“爸，你說過了。”溫猜給他擦眼淚，“以後，你好好活著，多陪陪我們。”
頌猜點頭:“好，好。”
萍拉達也來了，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頌猜看到她，眼中帶著期待。
萍拉達走過來，站在病床前，看著這個曾經傷她最深的男人。他現在瘦得皮包骨，頭發全白了，哪還有當年的風光。
“好好養病。”她說，聲音平靜，“好了，來店裏幫忙。”
頌猜楞住了:“萍拉達...”
萍拉達轉身走了。但那句話，足夠讓頌猜淚流滿面。
康覆
頌猜出院後，在溫欣兒的小店附近租了一間小房子。
他每天來店裏幫忙，掃地、洗碗、招呼客人，什麽活都幹。溫欣兒不給他工資，只管飯，他也樂意。
溫猜放學後，經常來看他，給他帶些水果，陪他說說話。邱瑩瑩也來，雖然話不多，但來了就幫忙幹活。
萍拉達偶爾也來，但不多話。來了就坐一會兒，喝杯茶，然後離開。但頌猜知道，她能來，就是最大的寬容。
一天，萍拉達來喝茶，頌猜鼓起勇氣說:“萍拉達，對不起。”
萍拉達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知道。”
就這三個字，讓頌猜淚流滿面。
阿楠的消息
邊境傳來好消息。
阿楠的父親在農場幹得不錯，邱建國把他介紹給阿南，阿南很賞識他，讓他當了小組長。工資漲了，債也還了一大半。
阿楠高興得不得了，特意來店裏感謝溫猜。
“溫老師，我爸來信了，說他很好，讓我們別擔心。他還說，等債還完了，就回來和我們團聚。”
溫猜笑了:“太好了，太好了。”
阿楠的母親也來了，拉著溫猜的手，千恩萬謝。
溫猜說:“阿姨，別謝我。是阿楠自己爭氣，是他爸自己努力。”
阿楠的母親搖頭:“沒有你，哪有今天。”
溫猜看著她，心中湧起暖意。幫一個人，改變一個家，這就是她想要的人生。
雨季
1998年6月底，雨季來臨。
每天下午，暴雨如註。但溫欣兒的小店，生意依然不錯。早餐的棚子搭得很結實，風吹不到，雨淋不著。工人們收工後，喜歡來這裏躲雨，喝碗熱湯，聊聊天。
溫猜和邱瑩瑩放暑假了，每天來店裏幫忙。一個端盤子，一個收錢，配合默契。頌猜也來，負責洗碗掃地。萍拉達教完鋼琴，也來坐坐，喝杯茶。
邱建國每天淩晨起床，忙到下午，然後睡一覺，晚上繼續忙。他不覺得累，因為這是他的家，他的一切。
一天傍晚，雨停了，天邊出現彩虹。溫欣兒站在門口，看著那道彩虹，心中湧起感慨。
一年前，金融危機最嚴重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撐不過去了。但現在，她撐過來了，而且越來越好。
“想什麽呢？”邱建國走過來。
“在想，這一年，我們經歷了多少。”
邱建國點頭:“是啊。但我們都過來了。”
“對，都過來了。”
溫猜和邱瑩瑩跑出來，站在他們身邊。
“媽，看，彩虹！”邱瑩瑩指著天空。
“真漂亮。”溫猜說。
溫欣兒看著兩個女兒，看著邱建國，看著遠處走來的萍拉達和頌猜，心中湧起暖意。
1998年，雖然艱難，但他們在一起。在一起，就什麽都不怕。
雨季會過去，太陽會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一百一十二章：春暖花開
1998年1月-6月曼谷金融危機中的希望與重生
新年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落在溫欣兒的臉上。她睜開眼睛，有一瞬間的恍惚——這是哪裏？然後她想起，這是她的家，她的小店後面那間不足十平米的臥室，她和邱建國擠在一張窄床上，但心裏踏實。
邱建國還在睡，發出輕微的鼾聲。他回來一個月了，邊境的日子讓他瘦了十幾斤，皮膚黑得像炭，但精神比以前好多了。每天幫溫欣兒開店、買菜、招呼客人，從不叫累。
溫欣兒輕手輕腳起床，走到外面。小店的門關著，但門口已經排起了隊——不是等吃飯的客人，而是等施粥的窮人。
這是溫欣兒一個月前開始的善舉。金融危機越來越嚴重，街頭流浪的人越來越多，她就每天熬一大鍋粥，免費給那些吃不上飯的人。剛開始只有幾個人，後來人越來越多，現在每天都有幾十號人排隊。
“老板娘，你真是個好人。”一個老乞丐接過粥碗，顫巍巍地說。
溫欣兒笑笑:“沒什麽，一碗粥而已。”
老乞丐喝了一口，眼淚掉下來:“我三天沒吃東西了，這碗粥，救了我的命。”
溫欣兒鼻子一酸，又給他添了一勺。
邱建國起床後，看到門口的隊伍，什麽也沒說，默默去廚房幫忙。他知道溫欣兒的脾氣，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萍拉達的發現
萍拉達最近發現一件事——頌猜經常在溫欣兒的小店附近轉悠。
不是來找麻煩，而是來幫忙。他看到門口排長隊，就去買米買油，悄悄放在店門口，然後離開。他看到溫欣兒忙不過來，就偷偷幫她把垃圾倒了，把門口掃幹凈。他看到邱瑩瑩放學回來，就遠遠跟著，確保她安全到家。
萍拉達不知道該說什麽。這個男人，曾經傷她最深，現在卻像個影子一樣，默默守護著她們。
一天晚上，她忍不住問他:“你到底想幹什麽？”
頌猜低下頭:“沒什麽。就是想幫幫忙。我知道你們不需要我，但我...我想做點什麽。”
萍拉達看著他，沈默了很久。然後她說:“你要是真想幫忙，就光明正大地來。別偷偷摸摸的。”
頌猜楞住了:“你...你願意讓我來？”
萍拉達沒說話，轉身走了。但第二天，頌猜真的光明正大地來了。他穿著舊衣服，系著圍裙，站在店門口，幫著分發粥飯。
溫欣兒看到他，楞了一下，然後笑了:“來了？那就幹活吧。”
頌猜點點頭，眼眶濕了。
阿楠的進步
溫猜的家教學生阿楠，最近進步飛快。
自從他父親去了邊境，阿楠就像變了一個人。他不再貪玩，不再抱怨，每天學習到深夜。他的成績從班級中等，一路飆升到前五，前三，最後考了全班第一。
阿楠的母親高興得不得了，逢人就誇:“是溫老師救了我兒子，救了我們全家。”
溫猜聽了，心裏也高興。但她知道，真正救阿楠的，是他自己。她只是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推了他一把。
一天，阿楠問她:“溫老師，你以後想做什麽？”
溫猜想了想:“我想考法學院，當律師。”
“為什麽當律師？”
“因為我想幫窮人打官司。”溫猜說，“這個世界上，有錢人已經有很多人幫了，窮人沒有人幫。我想做那個幫他們的人。”
阿楠看著她，眼中閃著光:“溫老師，我也想像你一樣，以後幫別人。”
溫猜笑了:“那就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學本事，以後幫更多人。”
邱瑩瑩的志願
邱瑩瑩也在為未來努力。
她的成績一直很好，穩居年級前十。但她的目標不是名牌大學，而是師範學院。
“媽，我想考曼谷師範學院。”她對萍拉達說。
萍拉達有些意外:“為什麽不是朱拉隆功大學？你成績那麽好，肯定能考上。”
邱瑩瑩搖頭:“朱拉隆功是好，但我想當老師，師範學院更適合我。而且師範學費低，還有補助，可以減輕家裏負擔。”
萍拉達看著她，心中湧起驕傲。這個孩子，經歷了那麽多，卻比誰都懂事。
“好，媽支持你。”她說。
溫欣兒知道後，也支持:“當老師好，教書育人，比什麽都強。”
邱瑩瑩笑了，笑得燦爛。
阿蓉的故事
萍拉達幫助的那個洗碗工阿蓉，日子也慢慢好起來。
她做了幾份家政，收入雖然不多，但能養活自己和女兒了。她租了一間小房子，雖然簡陋，但收拾得很幹凈。她女兒叫小敏，五歲，乖巧可愛，萍拉達很喜歡她。
一天，阿蓉帶著小敏來店裏，小敏看到鋼琴，眼睛亮了。
“媽媽，這是什麽？”她問。
“這是鋼琴。”阿蓉說，“能發出好聽的聲音。”
小敏怯生生地問:“我能摸摸嗎？”
萍拉達笑了:“當然能。”
她抱起小敏，讓她坐在琴凳上，手把手教她按了一個鍵。小敏聽到“咚”的一聲，驚喜地叫起來:“媽媽，我按響了！”
阿蓉在一旁看著，眼中含淚。
萍拉達說:“阿蓉，讓小敏跟我學琴吧。不收錢。”
阿蓉楞住了:“這怎麽行？您已經幫我們那麽多了...”
“正因為幫了那麽多，不差這一件。”萍拉達說，“小敏是個好孩子，應該有學琴的機會。”
阿蓉跪下，要給萍拉達磕頭。萍拉達連忙扶起她:“別這樣，別這樣。”
從那以後，小敏每周來學一次琴。她很有天賦，學得很快。萍拉達看著她的小手在琴鍵上跳躍，心中湧起暖意。這間小公寓，這些學生，就是她的新世界。
邱建國的計劃
邱建國回來兩個月了，邊境的農場雖然沒去，但他閑不住。他每天琢磨著，怎麽能多賺點錢。
一天，他對溫欣兒說:“欣兒，我想在店裏加賣早餐。”
溫欣兒楞住了:“早餐？現在生意這麽差，加早餐能行嗎？”
邱建國說:“我想過了。金融危機，大家都沒錢，在外面吃不起正餐，但早餐還是吃得起的。我們賣得便宜點，薄利多銷，應該能行。”
溫欣兒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那就試試？”
“試試。”
說幹就幹。第二天，小店的門口多了一塊小黑板，上面寫著:“早餐供應:粿條湯20銖，粥15銖，油條5銖。”
剛開始幾天，沒什麽人來。但慢慢地，人多了起來。那些趕著上班的工人，那些送孩子上學的家長，那些起早買菜的老人，都成了他們的顧客。
一個月下來，早餐的收入竟然趕上了正餐。溫欣兒高興得合不攏嘴。
“建國，你真有辦法。”她說。
邱建國撓撓頭:“我也是瞎想的。”
頌猜的轉變
頌猜的變化，越來越明顯。
他不再穿那些舊西裝，而是穿樸素的布衣。他不再開那輛破車，而是騎自行車。他不再擺老板架子，而是老老實實幹活，什麽臟活累活都幹。
最讓萍拉達意外的是，他開始學做飯。
“你學做飯幹什麽？”她問。
頌猜不好意思地說:“想學幾個菜，以後能做給你們吃。”
萍拉達楞住了，不知說什麽好。
頌猜學得很認真。他買了菜譜，每天研究，做出來就讓溫欣兒嘗。剛開始很難吃，後來慢慢能吃了，再後來，竟然有些像樣了。
一天，他做了一道潮汕蠔烙，端給溫欣兒嘗。
溫欣兒嘗了一口，眼睛亮了:“不錯啊，有模有樣的。”
頌猜高興得像孩子一樣。
萍拉達在一旁看著，心中湧起覆雜的情緒。這個男人，真的變了。
溫猜的決定
1998年3月，溫猜面臨一個重要的選擇。
學校推薦她去參加全國優秀學生夏令營，地點在清邁，時間兩周。這是很大的榮譽，對以後考大學也有幫助。
但溫猜猶豫了。
去清邁要花錢，雖然學校補貼一部分，但還是要自己出一部分。家裏現在這麽困難，她不想增加負擔。
她對萍拉達說了自己的想法。萍拉達聽完，臉色嚴肅起來。
“溫猜，你聽我說。”她一字一句地說，“這個夏令營，你必須去。”
“可是媽，錢...”
“錢的事你別管。”萍拉達說，“媽有辦法。”
溫猜還想說什麽，萍拉達打斷她:“你忘了你奶奶素萍說過的話？‘好好活著，成為你想成為的人’。你要成為你想成為的人，就必須抓住每一個機會。”
溫猜沈默了。然後她點頭:“好，我去。”
萍拉達笑了:“這才是我的好女兒。”
萍拉達的辦法
萍拉達的辦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去餐廳找了老板，說想多幹一份工。老板說:“你一個人幹兩份工，吃得消嗎？”
萍拉達說:“吃得消。”
老板點點頭:“那行。你早上來洗碗，晚上來端盤子，工資翻倍。”
萍拉達謝過他，開始每天打兩份工。早上五點起床，去餐廳洗碗；中午回來休息一會兒，下午去教鋼琴；晚上又去餐廳端盤子，忙到半夜才回家。
溫欣兒知道了，心疼得不行:“萍拉達，你別這樣，身體會垮的。”
萍拉達搖頭:“沒事。溫猜的機會，我不能讓它溜走。”
溫欣兒看著她，眼眶濕了。這個女人，曾經是貴婦人，現在卻為了女兒打兩份工。她心裏既敬佩又心疼。
邱建國也知道了，悄悄塞給萍拉達一些錢:“這是我攢的，不多，你拿著。”
萍拉達不要:“你自己也不容易...”
“拿著。”邱建國說，“溫猜也是我女兒。”
萍拉達接過錢，眼淚掉下來。
清邁夏令營
1998年4月，溫猜去了清邁。
那是她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坐在火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田野，從田野變成山林，她心中湧起興奮和期待。
夏令營裏，有一百多個學生，來自全國各地。他們都是各個學校的尖子生，個個聰明優秀。溫猜和他們一起上課、一起討論、一起活動，學到了很多東西。
最讓她印象深刻的，是一位女法官的講座。
那位女法官五十多歲，穿著法袍，站在講臺上，講述自己的經歷。她說她出身貧寒，靠自己的努力考上法學院，當了法官。她說法律不只是條文，更是公正，是保護弱者的武器。
溫猜聽得熱血沸騰。講座結束後，她跑去問女法官:“老師，我能成為像您一樣的法官嗎？”
女法官看著她，笑了:“當然能。只要你努力，只要你不放棄。”
溫猜點頭，用力點頭。
從清邁回來，她瘦了，黑了，但眼睛更亮了。她給萍拉達和溫欣兒講夏令營的事，講女法官的事，講她的夢想。
“媽，我以後要當法官。”她說，“幫窮人打官司，讓法律保護所有人。”
萍拉達看著她，眼中閃著淚光:“好，媽支持你。”
邱瑩瑩的驚喜
邱瑩瑩也給了大家一個驚喜。
她的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全校第三，年級第二。曼谷師範學院直接給她發了錄取通知書，免試入學，還有獎學金。
萍拉達拿著錄取通知書，手都在抖。
“瑩瑩，你...你考上了？”
邱瑩瑩點頭，笑得燦爛:“媽，我考上了。”
萍拉達抱住她，淚流滿面。
溫欣兒也高興得不得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們瑩瑩要當老師了！”
邱建國從外面回來，聽到消息，高興得跳起來:“我女兒要當老師了！我女兒要當老師了！”
那天晚上，兩家人又聚在一起慶祝。溫欣兒做了一大桌菜，萍拉達買了蛋糕，邱建國放煙花。頌猜也來了，帶著自己學著做的潮汕菜。
雖然做得不太好吃，但大家都吃得很開心。
阿蓉的告別
1998年5月，阿蓉來告別。
她的女兒小敏學琴進步很快，但阿蓉決定帶她去外府投奔親戚。親戚在鄉下有個小農場，需要人手，她去幫忙，也能省點房租。
“萍拉達姐，謝謝你這一年的照顧。”阿蓉跪下來，要給萍拉達磕頭。
萍拉達連忙扶起她:“別這樣，別這樣。”
阿蓉把小敏拉過來:“小敏，給老師磕個頭。”
小敏跪下，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謝謝老師教我彈琴。”
萍拉達眼眶濕了，抱起小敏:“好好學琴，好好讀書，以後有出息了，來看老師。”
小敏點頭:“老師，我會的。”
阿蓉帶著小敏走了。萍拉達站在門口，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久久不語。
溫欣兒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別難過，她們會好的。”
萍拉達點頭:“我知道。”
邱建國的生意
邱建國的早餐生意越做越好，他決定擴大規模。
他在門口搭了一個棚子，多放了幾張桌子。又請了一個幫手，是溫欣兒的遠房親戚，剛從國內過來，需要工作。
溫欣兒有些擔心:“現在經濟這麽差，擴大能行嗎？”
邱建國說:“我算過了，能行。早餐生意雖然利薄，但穩定。我們多做幾種，吸引更多人。”
溫欣兒想了想，點頭:“好，聽你的。”
新菜單出來了，除了原來的粿條湯、粥、油條，又加了包子、豆漿、腸粉。邱建國每天淩晨三點起床，和面、調餡、蒸包子。溫欣兒五點起床，煮粥、熬湯、準備配菜。
生意真的好了起來。附近工地上的工人，每天早上都來吃。一人一份腸粉，一碗豆漿，吃得飽飽的，幹活也有力氣。
一個月下來，收入翻了一番。邱建國高興得合不攏嘴。
“欣兒，我們撐過去了。”他說。
溫欣兒點頭:“對，撐過去了。”
頌猜的秘密
頌猜有一個秘密，誰都不知道。
他偷偷去醫院做了檢查——他得了胃癌，早期。醫生說需要手術，費用大概二十萬銖。
二十萬銖，對以前的頌猜來說，是小意思。但現在，他連兩萬都拿不出來。
他不告訴任何人。他不想給溫猜增加負擔，不想給萍拉達添麻煩。他想，反正年紀大了，死了也就死了。
但他還是忍不住，每天來看溫猜，每天來幫忙。他想多看幾眼，多陪幾天。
一天，他在店裏暈倒了。
溫欣兒嚇壞了，連忙叫救護車。送到醫院，醫生檢查後，臉色凝重。
“病人需要立即手術。你們誰是家屬？”
溫猜站出來:“我是他女兒。”
醫生把情況告訴她。溫猜聽完，楞住了。
“胃癌...早期？”
“對，早期。手術治愈率很高。但需要盡快，費用大概二十萬。”
溫猜站在那裏，腦中一片空白。
溫猜的決定
溫猜沒有猶豫太久。
她找到萍拉達，把情況說了。萍拉達沈默了很久，然後問:“你想怎麽辦？”
“我想救他。”溫猜說，“他是我爸。”
萍拉達點頭:“好。錢的事，我們一起想辦法。”
溫欣兒知道後，也二話不說，拿出家裏的積蓄。邱建國拿出準備擴大生意的錢。萍拉達把鋼琴學生的學費都墊上。
頌猜醒來，看到她們圍在病床前，楞住了。
“你們...你們怎麽知道？”
溫猜握住他的手:“爸，你別管我們怎麽知道。你只管好好治病。”
頌猜眼眶濕了:“溫猜，爸對不起你們...”
“別說了。”溫猜說，“以前的事，都過去了。現在，你好好活著，就是對我們最好的補償。”
頌猜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流下。
手術
1998年6月，頌猜做了手術。
手術很成功，醫生說癌細胞沒有擴散，好好休養，應該能痊愈。
頌猜醒來，看到溫猜守在床邊，眼淚又掉下來。
“溫猜，爸對不起你...”
“爸，你說過了。”溫猜給他擦眼淚，“以後，你好好活著，多陪陪我們。”
頌猜點頭:“好，好。”
萍拉達也來了，站在門口，沒有進來。頌猜看到她，眼中帶著期待。
萍拉達走過來，站在病床前，看著這個曾經傷她最深的男人。他現在瘦得皮包骨，頭發全白了，哪還有當年的風光。
“好好養病。”她說，聲音平靜，“好了，來店裏幫忙。”
頌猜楞住了:“萍拉達...”
萍拉達轉身走了。但那句話，足夠讓頌猜淚流滿面。
康覆
頌猜出院後，在溫欣兒的小店附近租了一間小房子。
他每天來店裏幫忙，掃地、洗碗、招呼客人，什麽活都幹。溫欣兒不給他工資，只管飯，他也樂意。
溫猜放學後，經常來看他，給他帶些水果，陪他說說話。邱瑩瑩也來，雖然話不多，但來了就幫忙幹活。
萍拉達偶爾也來，但不多話。來了就坐一會兒，喝杯茶，然後離開。但頌猜知道，她能來，就是最大的寬容。
一天，萍拉達來喝茶，頌猜鼓起勇氣說:“萍拉達，對不起。”
萍拉達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知道。”
就這三個字，讓頌猜淚流滿面。
阿楠的消息
邊境傳來好消息。
阿楠的父親在農場幹得不錯，邱建國把他介紹給阿南，阿南很賞識他，讓他當了小組長。工資漲了，債也還了一大半。
阿楠高興得不得了，特意來店裏感謝溫猜。
“溫老師，我爸來信了，說他很好，讓我們別擔心。他還說，等債還完了，就回來和我們團聚。”
溫猜笑了:“太好了，太好了。”
阿楠的母親也來了，拉著溫猜的手，千恩萬謝。
溫猜說:“阿姨，別謝我。是阿楠自己爭氣，是他爸自己努力。”
阿楠的母親搖頭:“沒有你，哪有今天。”
溫猜看著她，心中湧起暖意。幫一個人，改變一個家，這就是她想要的人生。
雨季
1998年6月底，雨季來臨。
每天下午，暴雨如註。但溫欣兒的小店，生意依然不錯。早餐的棚子搭得很結實，風吹不到，雨淋不著。工人們收工後，喜歡來這裏躲雨，喝碗熱湯，聊聊天。
溫猜和邱瑩瑩放暑假了，每天來店裏幫忙。一個端盤子，一個收錢，配合默契。頌猜也來，負責洗碗掃地。萍拉達教完鋼琴，也來坐坐，喝杯茶。
邱建國每天淩晨起床，忙到下午，然後睡一覺，晚上繼續忙。他不覺得累，因為這是他的家，他的一切。
一天傍晚，雨停了，天邊出現彩虹。溫欣兒站在門口，看著那道彩虹，心中湧起感慨。
一年前，金融危機最嚴重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撐不過去了。但現在，她撐過來了，而且越來越好。
“想什麽呢？”邱建國走過來。
“在想，這一年，我們經歷了多少。”
邱建國點頭:“是啊。但我們都過來了。”
“對，都過來了。”
溫猜和邱瑩瑩跑出來，站在他們身邊。
“媽，看，彩虹！”邱瑩瑩指著天空。
“真漂亮。”溫猜說。
溫欣兒看著兩個女兒，看著邱建國，看著遠處走來的萍拉達和頌猜，心中湧起暖意。
1998年，雖然艱難，但他們在一起。在一起，就什麽都不怕。
雨季會過去，太陽會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