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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尋蹤覓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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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尋蹤覓跡

顧惜牽著楚來的手,兩人跟在許念身後,一起走出了房間。

來到另一個房間,張奶奶此時睜著眼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楚來走上前去替她把脈。

許念悄悄地走到張珮身邊,低聲詢問:“請問那個藥,需要花錢嗎?”

張珮搖頭:“不需要,免費給。”

許念此刻多希望能從張珮嘴裏聽到需要,但是並沒有。

“不需要”三個字,像一道魔咒,循環在她的耳邊,一圈又一圈,拽著她的呼吸,將她的思緒囚禁在真空中,恍恍惚惚。

好一個免費給藥。

她看向楚來,眼裏透著失落與心疼,又問了張珮一個問題:“楚老師之前問過你這個問題嗎?”

張珮停頓了兩秒,連連搖頭:“沒有,沒有。”

停頓與反應激烈都告訴許念,楚來問過張珮這個問題,幾人在學校,不是無時無刻都在一起,總有其他時間,這個回答點醒了剛才被楚來牽著走的回答,她也明白剛才楚來對她說的談話,不過是私人“計劃”前的叮囑。

楚來比她們三人都更了解古寨,如之前她自己說的她在這裏生活這麽多年,一花一草,一樹一木都很了解,顧惜夏蟬和她只會順著線索推線索,但楚來因為了解這裏,比她們知道的東西只會多不會少。

楚來坦白說希望得到更多的想法,但她卻也沒有共享過她自己的想法。

楚來向來獨立……許念如是想。

而她不喜歡做幹涉別人的命運的事,之前勸說過,以後回憶起便也無憾,能說能做的,便到如此,仍然那句話,楚來有自己的打算,她不袖手旁觀但也不臨危入局。

她唯一需要確定的就是她和顧惜要平安回海城。

楚來把完脈扭頭看向張珮:“阿布吃藥了嗎?”

“吃了一點。”

“脈象平穩了,雖然仍然有些散,但也好了一點,這個藥很有用。”

顧惜把手伸進了荷包裏,摸了摸剛才悄悄裹好的包著藥丸的紙巾。

“那阿布是又犯病了,”張劍坐在床的另一邊,幫著張奶奶按摩腳:“前一段時間都好了很多,今天早上也好好的。”

顧惜思考了一會兒說:“對呀,今天早上她哭得還挺中氣十足,不是上次咳嗽虛弱那般模樣。”

停頓了一會兒,今天早上出發時,談話的內容一下湧進腦子。

時間許多東西看似散在不同方向,但是在經歷一些事,身處一些場景時,有些話,有些記憶,就會如洪流般湧現出來。

傳染病,致病因素幾個字循環在腦海裏。

從進門到發病,張奶奶單獨接觸了什麽,是關鍵,顧惜回憶起從進門到發病的特別之處。

她看向張劍:“今天中午吃的那盤肉是什麽肉?”

“兔肉。”

一句話顧惜捏緊雙拳,神情激動,壓抑不住喜悅:“師姐!師姐!”

她跑到楚來身邊,親吻了她臉頰一下:“知道了,我知道了。”

許念一下領悟到,她詢問張劍:“野兔?”

“是的,靠近叢林那面有許多野兔,好些家庭會抓來吃。”

顧惜激動地看著張奶奶,又看向桌面上沒有吃完的那碗兔肉,眼淚突然盈滿眼眶。

這麽長時間,終於,找到了苗頭,雖還不能確定,但也難以抑制激動。

楚來拿過紙巾幫顧惜擦拭掉還沒溢出來的眼淚,傷心了,委屈了會流淚,開心同樣也會紅了眼眶,眼淚從來不是軟弱,是感性者反饋世界的禮物。

顧惜牽住楚來的手,臉挨了挨:“我……我們好像發現真相了。”

楚來點頭,咬住下唇肉,眼裏乘著翻動的洶湧,目光灼灼地看著顧惜,其實她也很激動。

顧惜與楚來對視,同時看出了她的壓抑,她牽著楚來面對著張奶奶:“奶奶您先休息,我們有事先離開,晚些再來。”

三人道別後,馬不停蹄地走回了家。

夏蟬此時已經回來了,一見到三人嘆息一口氣搖搖頭。

“沒有,還是沒有。”

顧惜徑直走向夏蟬,擁抱了她一下:“夏老師,別傷心,我們有收獲。”

夏蟬神情頓時緊張起來,不顧其他的,緊緊地握住了顧惜的衣袖:“是……二狗子家?”

“不是,”楚來走上前,把顧惜從夏蟬的懷抱裏扯了出來,對著夏蟬輕輕搖頭。

“致病因素!找到了!”顧惜雙手握拳在空中揮舞。

夏蟬一聽,立馬把墨鏡取了下來:“我去,真的?”

“是野兔,野兔!”

“確定?野兔有啥危險的,聽說被狗咬了會得狂犬病,被老鼠咬了會得鼠咬熱,她們都被兔子咬了?”在場的四人就夏蟬非醫學生,自然也考慮不到其中的邏輯關系。

其餘三人都忍不住揚了揚嘴角,顧惜笑著說:“不是,只能說野兔可能是宿主,但沒有專業檢驗,以及疾病因素分析,現在也無法確定它攜帶的病原體具體是什麽,還需要探究病原體是如何來的。”

許念和楚來對視一眼,找到野兔是宿主只是第一步。

楚來又連忙轉移開視線,落在地面上,許念心裏嘆息一聲。

“但這怎麽與野兔聯系起來的呢?”夏蟬手機捏著家訪搜索來的黑炭筆,在手裏旋轉著。

顧惜把幾人在張奶奶家的經歷重新講給夏蟬聽,夏蟬聽後若有所思地掉點頭,後詢問:“但我們在寨子裏也沒看見過兔子哇?”

“不在寨子,在叢林。”

“之前有一次我與楚來吵架,我出門散心,去到了古寨邊上,靠近叢林了,那裏有特別多的野兔,我當時還想摸,它們及時跑掉了,現在想來幸好沒碰上。”

她又看向楚來:“寶貝你還記得嗎,我們進叢林那天看到一個男人手上提著白色的東西,當時你說是兔子,當時他剛好從叢林方向走來,而我們進到叢林裏同樣也發現了一群兔子。”

她又看向許念:“倉麗家,地上那攤血也是兔子血。”

許念點頭,顧惜一總結,之前以為無關緊要的東西,現在卻成為關鍵線索。

一環扣一環。

顧惜長嘶一口氣:“我記得當時你還對我說了一句話。

“你說要什麽獵手?”

楚來接過話語:“要好的獵手才能抓到。”

“好的獵手,”顧惜重覆了一下,她雙手一拍:“我知道了,走,現在我們再去一次倉麗家。”

三人回來一口水沒有喝,又立馬走向了居住區,在靠近真相的時候,腳步更會變得匆匆,線索比任何時候都顯得誘人,時間沖撞著尋蹤人的背影,留給答案的是直面正對的欣喜。

到達倉麗家,顧惜輕扣著房門,楚來和夏蟬同時看向隔壁二狗子家。

油漆刷得鋥亮,純木的門上倒貼了一個“福”,門的兩側分別寫上了一副對聯,對聯的毛筆字字跡端正,筆鋒銳利,每一個字的最後一筆著墨都很深,像是用盡了力氣,給字一個圓滿的結局。

寄托的是圓滿亦或是濃墨重彩的相思呢?

許念也跟隨著兩人的視線看去,仔細辨認著墻上的字。

“冬雪化時寄相思,夏蟬鳴期念舊人。”

之前沒有這副對聯,現在是深秋快要入冬了,何來冬雪,又何來蟬鳴。

有的可能是一年四季不休止寄相思,念舊人。

許念心裏嘆息一聲,大門從裏面被打開,迎面的是倉麗。

“幾位老師請問還有什麽事嗎?”

“方便借一步說話?”顧惜禮貌問詢。

“方便。”

四人走進房間,大門輕掩上,留了一個縫隙。

“倉麗阿姐,我想請問一下,你與你表弟那天中午吃了什麽?”

夏蟬輕笑一聲:“幾年前的飯還記得,那不是……?”

“玉米嫩兔,還有一些野菜,那天我先生與我表弟中午去了叢林,抓了一只野兔還有摘野菜回來。”

“因為我愛吃這道菜,那天的兔肉基本就是我吃掉了,他們兩人一直在喝酒,花生倒是吃得多。”

顧惜聽到之後揚了揚唇,再次確定了推斷,根據倉麗說的話,也能明白為什麽那天就她一人發病。

“玉米嫩兔沒有吃過這道菜哎,我們剛才在叢林旁抓了一只兔子,想著今晚做來吃,還記得你說你先生會做兔,所以就來問一問。”

暫時沒有想法把猜測告知任何人,還有好些問題沒有解決,仍需要隱瞞身份,顧惜編造了一段話術,給突如其來的造訪一個合理的理由。

倉麗輕咳幾聲,神情喜悅:“你們便問對人了,當地人幾乎從沒吃過兔肉,剛回寨時我請了我的一些好姐妹到家,吃了高澤做的兔肉後,她們回去便也想著做,就與高澤學習了一些做法,回家做著吃,高澤是做兔高手,至少在靈泉,他是師傅。”

一句話四人不同程度的反應,最激烈的是顧惜與許念,許念一反平常穩重的姿態,她往前走了兩步:“你那些姐妹……”

顧惜走上前抱住許念的手臂,眉眼彎彎:“姐姐,”倒吸了一口氣:“倉麗阿姐,當時有幾個姐妹來你家吃飯呀,高澤哥一人能忙得過來嗎?”

倉麗回以笑容:“我允許他跟著我回家,不就是應該做這些事嗎,七八個人吧,後面村裏好些阿姐,阿妹也跟著學。”

“去縣城買嗎,不然這麽多人夠吃嗎?”

“叢林裏抓,但剛開始就二狗子和高澤抓回來,一次性抓個幾只。”

“哇塞,抓這個好難的,我們花了好長時間才抓到,那些阿姐阿妹這麽厲害,”顧惜繼續自己精湛的演技。

倉麗嗤笑一聲:“不容易的,那些阿姐阿妹剛開始學了吃了,也就算了,沒人想多費心思去抓,畢竟這個嘛,好的獵手才能抓到,最近一年倒是吃的人多,哎,村裏條件不如以前,封閉也越來越嚴格,好些人沒吃食,所以無論阿姐阿妹還是阿哥阿弟都去花心思抓來吃嘛。”

顧惜難以藏住自己內心的欣喜,笑了兩聲,竟有些憨厚:“哈哈,的確,來支教這段時間,沒怎麽吃肉,我感覺我都餓瘦了。”

倉麗一聽:“要不你們把兔子拿來,我讓高澤做飯給你們吃?”

顧惜擺擺手:“不用了,你把做法告訴我們就行了。”

講這句話時,楚來聽見縫隙外傳來了開關門的聲音,接著就看見二狗子從房子裏走了出去,朝辦公區方向走去。

楚來湊到夏蟬耳邊輕聲說:“二狗子出門了。”

時機剛好。

楚來走向前:“倉麗阿姐,我們先回家去做準備工作,顧惜留在這裏聽做法,到時候……”

顧惜緊皺著眉頭,一臉不悅,為什麽要把她留在這裏,她加重呼吸看著楚來,但楚來沒有理會她。

“我……”

夏蟬沈著聲音開口:“我留下來聽吧,你們先回去。”

楚來看了夏蟬一眼,緩緩低下頭應允:“走吧。”

顧惜和許念跟在楚來身後,房門被夏蟬關上,她緊盯著三人的背影,最後一眼說盡了祈求與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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