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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生來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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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生來高山

許念嘴唇顫抖了兩下,顯露於表面的生理反應,壓抑不住,內心的感覺只會更強烈。

她雙手緊緊抱住水杯,兩只眼睛註視著楚來,亮晶晶的像顧惜,她強行使自己的聲音維持平靜,淡然地說出:“洗耳恭聽。”

楚來手裏握著水壺,又給許念倒了一杯水,把水壺放在床頭。

“我猶豫過,因為我與惜惜的關系,我和她分手是因為自己陷入了情緒漩渦裏,我仍然愛著她,這是我確定的事,但我同時害怕再次與她接觸。”

“但如果你們離開了,我沒有把握能等來其他人,所以我必須得抓住這個機會。”

“我按照我預先設計的計劃一步步引導你們。”

“引導?”許念拿著水杯的手抖了抖,她不敢細想,又舉起杯子喝了口水,似乎喝水能安撫她瘋狂跳動的心。

楚來扣著手指,與許念的激動不同,她很緊張,平覆了幾秒,給自己做了心裏建設,她呼出一口氣說:“引導也是劇情重演。”

劇情重演!

許念的眼神裏滿是欣賞與激動,眼裏的情緒與她第一次看完《百年孤獨》後,難以抑制地撫摸上那四個燙金大字一樣。

那是一種意猶未盡的震撼感,只不過現在是心跳加速的激動感。

她站起身,走到書桌旁,拉開椅子坐了下去,背靠在椅背上。

內心激動得要死,表面雲淡風輕:“靠著舒服,你繼續。”

楚來淺淺一笑,按揉著指腹,聲音裏夾雜著緊張:“我把我之前發現的線索,一步步引導你們發現,你們再去經歷一遍。”

“衣服碎片是我設置的一環。”話說完,楚來看了一眼許念,她正在低頭淡定地喝了一口水。

看見許念如此淡定,她內心的緊張也消散了一些,繼續說:“小乖被人註射過麻醉,為了讓你們發現它身上的針孔,我特意設置的。”

“惜惜了解小乖,她知道小乖怕水,所以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詢問我,而你們也來問了,我也引導你知道了麻醉這件事。”

“但你沒告訴顧惜。”

“不想讓她擔心,但她還是知道了。”

“她知道了?”

楚來點頭:“可是關於小乖身上的麻醉,我們只知道在這個寨子裏會有使用麻醉的人,可能是村長身邊的人,但也沒有找到其他線索。”

許念:“還有一點,麻醉劑動物使用的劑量與人使用的不一樣,所以那個人同樣很了解動物。”

楚來點頭。

許念沈默了一會兒,手指指天晃動著,突然想到了什麽,倒吸一口氣:“你之前的猜測沒說錯,註射麻醉是在警示,警示的是你,你突然從城裏回來,他有所戒備,所以他在警示你,不過你做事小心沒被他抓到把柄,這一年來你仍然安全。”

她目光淩厲地看向楚來:“不簡單,你說會是村長嗎?村長的目的不止我們猜測的,他想要的可能更多,我現在有一個陰謀的想法,這個疾病會不會是他造成的?”

楚來伸手比了個“4”,說了一句:“四個人,四個懷疑對象,如果疾病是人為的,那應該就是他們。”

許念瞬間明白,做了一個扶眼睛的動作,摸了個空,尷尬地在空中捏了一個拳頭。

“辦公室與你交流的那個女生要炸的人?”

楚來掩面輕笑一聲,許念一本正經地講這句話有些搞笑,她斂了斂笑意說:“她是夏蟬,她……挺有趣的。”

“她來這裏是因為?”

“為了一個人,這是她的私事。”

私事二字就代表不經人同意,不能隨意說,是不能言說的秘密。

許念比了一個“OK”,轉移話題:“那四個人是哪四個?”

“村長,二狗子,倉麗,高澤。”

許念重覆了一下最後兩個生疏的名字。

楚來解釋說:“倉麗是二狗子鄰居,是他的表姐,算是親戚,高澤是倉麗的丈夫,是外鄉人,和二狗子一起回來的,所以也在我們懷疑範圍內。”

許念點頭:“你已經有接下來的計劃了?”

“有,惜惜不在,到時候一起說。”

許念抿了抿唇,是她冒進了,人女朋友不在,問什麽問呢。

看楚來的模樣,喊顧惜的名字,嘴角壓抑不住,兩人覆合,真好。

話題偏了,許念這下鎮定多了,心跳平緩,她現在已經完全做好楚來講更震驚的事了。

她含了一口氣在口腔裏,又緩緩吐出,試探性地語氣:“應該……不止這件事吧。”

“不止。”楚來站起身走到顧惜書包裏拿出水杯,為自己倒了一杯水,潤了潤嗓子說:“惜惜跑出家的那天晚上,我出去找了她。”

“這個我記得。”

“我在寨子裏沒找到她,那她應該跑去寨子邊上了,但是我沒去,我回來了。”

“因為我想讓她看見巡保隊巡邏,在那個時間點,她一定會遇見。”

楚來想起那天晚上,心臟緊了一下,用力地掐住自己:“回來後我很擔心,我多次想出去找她,我怕她被巡保隊發現,但是我忍住了,我相信她能保護好自己,幸好她也平安回來了。”

許念抿了抿唇,整個人靠在椅背上:“你不怕她跑進叢林?”

楚來收起眼底的心疼,揚了揚嘴角:“不會,我給她講過,她會聽我的話。”

許念又抿了一口水,這次是尷尬,好吧,莫名其妙的又給自己找狗糧吃。

尷尬地輕咳兩聲,拳頭抵住嘴巴:“所以去叢林也是你計劃裏的一環。”

“是,我不知道那晚你們說了什麽,不過根據惜惜那天早上的反應,我也能猜個大概。”

“那天晚上你們兩約定了一起去叢林吧?”

“是。”

楚來揚起一個笑容,不是淺笑,笑意從嘴角延伸至眼底:“你們很聰明。”

誇獎許念還是接受,許念點頭接受了,回了一句:謝謝。”

楚來抿唇收斂起笑容,又恢覆淡然模樣說:“不謀而合,但不管你們有沒有想到,去叢林都是我的計劃。”

“一路上你們想知道的事,比如寨子的歷史,我……阿爸寫的書,寨子裏分裂又合並的過去,是意外也是計劃。”

許念回想了這段時間一路上楚來的知無不言,但也看得出在某些事情上,她可能也是經歷了內心的糾結,剖心挖肝地講出來。

她輕笑一下,忍了忍沒忍住,笑出聲:“我想起了一個詞,叫做call流程,之前我怎麽沒想到呢,顧惜說你不是一個愛講話的人,這段時間難為你了。”

楚來無奈地笑著扶額。

“而且你這麽一說,我就想起來了,每次我們的下一步計劃,都是你說的,去學校,去叢林,叢林裏的路徑,叔叔的遺書好些事都是你開口。”

楚來按壓了一下太陽穴,笑得勉強,話語溫柔:“我不會演戲,有些難為我了。”

這句話漏出俏皮,許念目不轉睛地盯著楚來,眼裏帶著欣賞與喜歡,也不是愛慕的喜歡,就是單純的朋友間的喜歡。

楚來聰明,溫柔,堅毅,內核強大,懂得愛人,許多美好的詞來形容她都覺得不夠。

她是一個人,也是一群人。

她是一群,即使長在貧瘠的土地,但依然開得絢爛的女性的縮影。

許念不知不覺就把心裏話說了出來:“顧惜真好命。”

楚來輕聲疑惑了一句:“什麽?”

許念意識到,立馬搖搖手,話趕話地轉移話題:“那你為什麽不把這些直接告訴我們呢?”

“直接告訴你們會忽略掉很多細節,我的想法是,你們按照我所發現的線索,再去走一遍,因為每個人的思考方式不一樣,你們發現這些線索,會有你們自己的思考,三個人關註的點不一樣。”

“一條線索,三種思考,那就會更加全面。”

“而我直接告訴你們,相當於我把我的思考強制輸入你們的大腦,那麽思考面就會狹窄。”

“原來是這樣。”許念手指輕敲著水杯,“那你從我們這裏有收獲更多線索嗎?”

楚來轉頭看著許念,眼神堅定:“有,很多。”

“最開始的異味,黑灰,惜惜掉下去的坑,叢林的腐肉,二狗子打妻子,還有我父親……去世的線索,黑炭筆。”

“叔叔的線索……你……”許念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詢問,但楚來聽懂了她的猶豫。

“我懷疑過我阿爸去世不是意外,但我不敢去深究,我害怕如果是真的,該如何給阿姆說,又如何給安安說,它像一扇門,我知道門背後就是真相,但我不敢去找鑰匙打開它。”

“門在那裏一年了,我註視它一年了,總是缺了些勇氣。”

許念停住轉動素圈的手,她不算一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但現在她竟也產生了難受的心理,鼻尖發酸,吸了吸鼻子,安撫地口吻:“我們一起,會找到那把鑰匙的。”

楚來回了許念一個感謝的微笑:“讓我能夠去面對的勇氣是顧惜。”

“從你們進寨,我一直在糾結,一面我需要你們的幫助,另一面我又想你們不要被牽扯進來。”

許念輕笑一聲:“可你還是把我們拉入局了。”

楚來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憋著氣沒吐出,再次睜開眼睛,眼眶已經紅潤。

“我後悔了。”

“我後悔把你們拉進這灘渾水。”

作者有話說:

標題來自雲南女高校訓:“我生來就是高山而非溪流,我欲於群峰之巔俯視平庸的溝壑。我生來就是人傑而非草芥,我站在偉人之肩藐視卑微的懦夫!”

寶寶們明天晚上八點左右,早一些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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