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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初見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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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初見疑雲

楚來和顧惜同時望向許念,不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許念舉著紙張指向上面的字:“你們是否認識這是哪種筆型的字跡?”

楚來搖頭,顧惜腦袋湊上去觀察,字跡黑亮,有些地方是霧面,有些地方則黑得發悶:“或許是鉛筆?”

許念搖頭:“這個筆跡是黑碳筆寫的,黑炭筆是用來畫畫的。”

顧惜接過紙張,懸空對著光,仰頭仔細觀察著,興奮說道:“是哎,我記得是這種字跡,以前我媽為了探究我的興趣愛好,給我報了很多興趣班,其中就有畫畫課,好像就是這種顏色,不過我只上了兩節課就逃課再也沒去了,記不太清。”

許念眉頭緊皺:“你媽媽沒罵你嗎?”

“沒有哎,我印象裏她好像從沒有罵過我。”

許念眼裏閃過一絲羨慕又快速被壓了下去,她看向楚來:“你們家裏有人畫畫嗎?”

楚來搖頭。

許念:“可以麻煩把叔叔常用的幾支筆給我看看嗎?”

楚來起身,走到床底拿出了熟悉的黑盒子,從黑盒子裏拿出一盒鉛筆,然後又走到書桌,拿起壓在紙張上的鋼筆,遞給許念。

“鉛筆是我阿爸看書時常用的筆,他會用鉛筆勾畫做筆記,鋼筆則是他一直以來寫字的筆,他用習慣了這支鋼筆,近二十年壞了又修,修了繼續用。”

許念打開鉛筆盒,拿出一根削好的筆:“桌面的紙可以用嗎?”

楚來揚揚手:“請隨意。”

許念在紙張上寫了同樣的一句話,模仿著遺書字條,“三”字的每一橫都反覆加粗,寫完遞給兩人看:“顏色不一樣,即使反覆加粗仍然是很明顯的灰色,而鋼筆更不可能是這種顏色,所以叔叔寫這個字條時肯定不在家,這個筆也很有可能是別人的。”

楚來心跳加快,更加用力地握住顧惜的手,聲音強行平穩:“是我忽略了,我從來沒有接觸過畫筆之類的東西。”

許念輕聲回覆:“沒接觸也許也是一件好事。”

她又拿起桌面上的書籍原件:“這是叔叔的字跡嗎?”

楚來點頭。

許念翻開,一目十行,十分鐘後把原件遞給兩人:“翻開第一頁的第十行第五個字,再翻開第五頁第六行第七個字,然後看一下第六頁第八行第十一個字。”

顧惜一頁頁翻開,然後用手指卡住,無一例外全是“有”字。

許念:“再看一下遺書上面的最後一個有字,這幾個字有什麽區別?”

顧惜:“遺書的字跡更淡……”

許念不回應顧惜,她看向楚來。

楚來來回反覆翻看,盯著遺書的字跡接近半分鐘後緩緩開口:“阿爸字跡雖豪放,但是他很在乎筆畫的流暢以及字形結構。”

許念手拍半掌:“對!叔叔認真寫字時,不會出現‘有’字的勾與中間的兩橫連筆,但遺書上很明顯的連筆。”

“如小惜所說,‘有’字字跡淡,與平常不一樣的連筆,所以……我猜測是很著急情況下寫的這個字,順著邏輯也可以解釋為什麽沒寫完後半句。”

顧惜瞬間頭皮緊繃,指尖也發麻,眼睛看向楚來又連忙轉移,聲音顫巍:“所以叔叔去世前因為某事很著急,難道他的死不是意外……”

許念立馬回覆:“不能肯定也不能否認,但他去世之前一定經歷了什麽。”

顧惜呼吸急促,從床上站起,捏緊拳頭:“哪個混蛋!”

楚來楞住,以前不敢細想的事,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聽到了還是會止不住的心痛。

萬一不是意外,她不敢想象。

顧惜緊緊抱住楚來,楚來將臉埋到顧惜腰腹間。

顧惜模仿以前楚來經常摸她頭安慰那樣,笨拙地張開五指,蓋住楚來的頭,輕柔撫摸,如冬日暖陽的聲音環抱住楚來:“有我們在,會找到真相的,一定…一定!”

許念不忍心看楚來,她看向顧惜,她試探性的語氣:“要不我們問一問阿姨,一年前寨子裏發生了什麽?”

楚來松開顧惜,站立起身,聲音急促:“不行,不能問我母親,她……承受不住的。”

“自我父親去世後她就一蹶不振,一直生病。”

顧惜驚訝:“所以阿姨的病不是寨子那個疾病?”

“不是。”

顧惜微皺眉頭:“那……我們去問安安?”

許念和楚來同時回答:“不行!”

許念清了清嗓:“不要打擾她學習。”

楚來點頭:“安安很聰明,我們一問她就會發現異常,所以任何相關的事情,我們都不能提。”

“那……寨子裏的人呢,安安生活在寨裏,她會經常和寨裏的人接觸,又怎麽能保證他們不說?”

楚來聽到顧惜的詢問,咬住內唇肉,眼淚流了下來她沒有察覺,顧惜心疼地幫她擦拭掉。

楚來轉身背對著兩人,聲音悲傷:“當時安安和巡保隊的人一起進縣城買物資了。”

“和巡保隊?楚安人緣這麽好!”

楚來嘴角繃直,聲音更加悲傷:“安安小時候走丟過,五歲時誤入叢林,大家以為沒救時,竟然在溪邊看見她睡得正香,大家震驚又激動。阿布羅沒有女兒只有一個兒子,她知曉此事後,打算把安安培養成下一代阿布羅。”

“哇,安安!厲害!”顧惜壓抑不住激動,與楚來情緒截然不同。

“後面阿布羅受傷在家,安安沒長大,所以就是村長一直管理著寨子。”

許念表情平靜,但擔心從眼睛裏跑了出來:“那安安長大了要回來接管寨子嗎?”

楚來語氣堅定:“沒有任何人能決定安安以後想走怎樣的路。”

許念聽到楚來的話後,放松地呼出一口氣:“所以是因為這個原因,大家才會選擇幫忙隱瞞?”

楚來閉眼仰頭:“是我阿姆,她……當時……跪下求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幫忙保密。”

顧惜腦袋裏循環著“跪下來”三個字,眼睛空洞,心裏除了心疼就是氣憤。

許念語氣加快:“所以你們打算多久告訴楚安,你不怕她到時候會……有多難過嗎?

楚來頓了頓:“等她高考完,等她離開這個牢籠,遠走高飛,高考是她最快的路徑。”

許念頓時紅了眼睛,這麽久以來她無論聽到什麽都極力壓制住自己的眼淚,但是如今聽到這個消息如何也壓抑不住自己的心情,

是欣喜還是心疼她分辨不清。

楚安很幸運生而為一名女性,能被命運選中成為一方水土的領袖,可鑲滿鉆石的王冠戴在頭上不是權利而是束縛。

可更幸運的是她是一名新時代的女性,有開明的家人,有獨立選擇的自由,她可以選擇任意一條想走的路。

戴在她頭上的不一定是光鮮亮麗的王冠,可以是學士帽,可以是廚師帽、護士帽、摩托車頭盔……

也可以是“洗盡鉛華,不禦珠翠”。

三人同時沈默,房間裏氣息漂浮。

許念盯著一個地方楞神,語氣平淡:“或者我們換一種方式問阿姨。”

“什麽方式。”

許念看向顧惜:“這個就得靠你了。”

顧惜手指向自己:“我?需要做些什麽。”

“假意聊天,實則套話。”

……

三人走出了房間,楚安手裏拿著數學卷子坐在小板凳上,手撐著臉哀怨地看向她們:“你們怎麽才出來呀,我都等了好久了。”

她一下跳著站起來,走到許念身邊,挽住她的手臂:“許老師,我又不會了,你教教我。”

許念看向楚安的眼睛多了幾分寵溺:“回房間。”

回頭鼓勵的眼神看向顧惜和楚來,走進了房間。

顧惜雙手合十,逼不得已的表情面向楚來,口裏倒數三二一,吻了楚來一下,然後拔高聲音:“楚來,你什麽意思!”

楚來還在想剛才顧惜一觸即離的吻,突如其來的高音量嚇了她不禁抖動了一下。

顧惜抱歉地吻上她的臉,又說一句:“你怎麽能這麽說我?”

楚來接不住顧惜的戲,她淡淡地回覆:“我說你什麽了?”

“你說我多管閑事,說我們只是普通關系,說我幼稚,你很難伺候楚來。”

楚來冷笑一聲,說好的演戲,結果在這裏吐真言了,她冷言回覆道:“是實話。”

顧惜張大嘴巴,一下直接坐在板凳上,聲音上揚:“我本來只是想關心你,結果你還不領情。”

“不需要。”

楚來母親房間門漏了一個縫隙,裏面關切的聲音傳來:“怎麽了,來來?”

楚來回覆:“阿姆沒事。”

“怎麽叫沒事,都吵起來了,你們兩個進我房間裏來。”

顧惜揚了揚嘴角,計劃得逞,她欲牽起楚來的手,被甩開了。

顧惜湊到她耳朵邊上,撒嬌道:“剛才劇情需要嘛。”

楚來小聲道:“心裏話?”

“絕不是!”

“最好是這樣。”

顧惜抓起楚來的手快速親吻了一下松開,先行一步進入到了房間裏,楚來跟在後面。

兩人走到楚三妹床頭,中間隔著三人的距離。

楚三妹倚靠在床上,柔聲看向顧惜:“小惜怎麽了,給阿姨說。”

顧惜一臉委屈地看向楚三妹:“阿姨,楚來欺負我。”

楚三妹關切的語氣:“她怎麽欺負你了。”

顧惜眼睛望向楚來,手抱在胸前。

楚三妹明白了顧惜的意思,她溫柔地對楚來說:“來來你先出去好不好?”

楚來點頭:“好的阿姆。”

她轉身時擔心地望了顧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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