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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當局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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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當局者迷

一群男人光著上身,排成一條線,領頭三人高舉著火把,隔著一定距離,走在最前面,火把熊熊燃燒,沒有被束縛的靈魂,像上延伸著火焰。

麻布裹著油,燃燒過程中熱油滾落在身上,他們竟毫無反應,任由其劃過身體。

後面跟著幾人舉著與火把同色系的電筒。

月亮高掛在天空,距離地面遠,光亮微弱,幾個男人在黑暗的地面裏造出了太陽。

幸好天色黑,顧惜躲在暗處,那些男子沒有發現她。

不知道是好人壞人,但大半夜出來光著膀子的男人一律當可疑人。

等幾人走遠了,顧惜從黑暗裏走了出來,趁著還有些光,她一鼓作氣跑回了家,心跳速度加快,腎上腺素飆升。

不敢回頭,因為一片漆黑,默認後面跟著猛虎豺狼,孤魂野鬼。

跑進房子裏就好了。

光亮是隔絕那些壞東西的結界,和夜晚的被窩一個作用。

只要縮進被子裏,鬼就不會傷人半毫。

跑到房子前,顧惜才停住腳步,扶著樓梯的柱子使勁喘氣。

安全了安全了。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走上了樓梯,可站到門前,又停住了腳步。

雖然她肯定不會被楚來的三言兩語給擊退,但是不代表不會傷心,劃了一刀,傷口會愈合,但仍要忍受疼痛,療養也需要時間。

楚來的話語就是那把刀,鋒利無比。

站在門口反覆擡起手又放下。

突然房門從裏面被打開,楚來看了顧惜一眼走回到客廳。

許念同樣也站在客廳,憂心忡忡地看著顧惜。

硬著頭皮,頂著兩人的目光走進房間,關上了房門,放門栓,上鎖,不敢回頭。

肯定少不了一場罵。

剛才不想進門可能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面前的兩個女人,對她有莫名的威懾力。

還沒轉過身,一道似劃破冷空氣的冰棱,裹著從雪山上的冷冽,滾到了顧惜耳邊。

“你去哪兒了?”

顧惜轉過身,看了一眼問出這句話的楚來,不說話。

許念站在原地抱著雙手看著顧惜:“人生地不熟,隨意亂跑,成何體統,今晚的事我會如實向導師匯報。”

顧惜無所謂道:“你說唄,大不了挨罵。”

許念見顧惜這樣,控制不了情緒,好好師姐面對頑固的師妹也無計可施,忍不住拔高聲音:“顧惜,你真的很幼稚,對於別人的關心熟視無睹,只顧著自己,以後我不想與你在一起調研,你這樣的隊友太不令人省心。”

又是幼稚。

顧惜聽後收斂起剛才的隨意,低下頭,到古寨來,短短幾天楚來和許念都說她很幼稚,以前在城市從未有人如此說過,在家只要提意見父母都會尊重。

她沒有叛逆期,從小父母支持她的一切決定,不需要叛逆。

叛逆期是一個人從依賴走向獨立,從接受他人走向自我認同,並不是變壞,而是在成長。

而顧惜沒有叛逆期是因為她一直在叛逆。

獨立自主過頭,自我認同過強,反其道而行之,丟掉了成長。

在稍微惡劣的環境,脾性會被放大,雖被會放大,但也正說明她有這樣的缺點。

顧惜在溫室裏開得最奪目,其他的話花黯然失色,脫離了環境,她的對手是野花,勁草,大樹。

但恰恰她缺少其都具備的堅韌,謙卑,容忍。

她以自己的傲氣對抗,最後輸得一敗塗地。

顧惜勾著頭遲遲都不說話,許念捏緊拳頭開始反思,自己剛才的話太過於激進,面對顧惜這樣的小孩得循序漸進。

她看向楚來,楚來輕柔搖頭,示意她不要上前安慰。

許念就站在原地不動,她聽楚來的,楚來比她更了解顧惜。

楚來看著顧惜,眼裏心疼憤怒交雜。

從顧惜跑出門那刻,楚來就後悔對她講那麽一番話,也許再等段時間,等顧惜再成熟一點,有能力認識到她自己生活環境的優越,以及正視過往的理所應當,承受壓力的能力再多一點。

許是今晚顧惜的道歉讓她慌了陣腳,現在她怪自己,不應該說如此直白的話。

整個房間無一人說話,氣氛焦灼。

最終是顧惜打破了這般安靜,緩緩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擡頭撐起笑,走到許念身邊,雙手合十,眼鏡亮晶晶地盯著她,語氣柔軟:“師姐對不起,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嘛,我下次絕對不會了。”

許念腦袋一下沒反應過來,這又是什麽把戲,本以為自己說的話夠嚴厲,顧惜可能會傷心好一會兒,但現在又笑臉盈盈地看著她。

屬實是搞不懂。

她點了點顧惜的肩膀,厲聲道:“你發誓。”

顧惜立馬比起三根手指,滿是真誠:“我發誓。”

“下不為例。”

“好。”

許念揚揚下巴,眼神示意著顧惜,還有楚來。

但顧惜像沒看見一樣。

“師姐我們去你房間吧,我有事與你商量。”

她再次揚揚下巴,顧惜撇著嘴搖了搖頭。

心裏嘆口氣,點頭應允。

楚來背對著兩人回了房間。

顧惜拽著許念的衣服進了另一間房。

一進房間,眼淚沖出眼眶,顧惜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比起第一次的放肆大哭,這回無聲的哭,更是委屈,不想讓別人聽見自己的悲傷。

堅強地用紙巾擦掉滑落在太陽穴上的眼淚,使勁吸了吸鼻子,呼出一口氣。

淚眼婆娑地看向楚來:“師姐我是不是不夠成熟,撐不起一個人的未來?”

許念憐愛地看著她,輕柔搖頭,其實她早已把顧惜當成了妹妹,姐姐舍不得妹妹在感情上受委屈。

兩人以前經常搭配著工作。

顧惜工作有激情,生活更是活力滿滿,每天都揚著笑,嘴又甜,看誰都是一副含著蜜的模樣。

這樣的人怎會不討人喜歡。

人無完人,她從小到大受歡迎並不是只因為成績,才華,和外表。

始於顏值,敬於才華,和於性格。

顧惜的待人接物禮貌熱情,性格直率不偏袒,自信大方。

但在感情上的缺點,不能否認,可這與自己關系不大,畢竟這是她和楚來的事。

但身為姐姐該安慰還是得安慰,許念柔聲道:“小惜,成熟不是嘴巴評判,而是行動,你能不能撐起一個人的未來,你自己說了算,而且未來並不是一個人撐起,是雙方承擔。”

“可楚來她說我們沒有未來?”

“所以今晚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出走的?”

顧惜點頭又搖頭:“我沒出走只是散心。”

“一聲不吭,你知道我們多擔心嗎……楚來多擔心嗎?”

許念覺得自己不該以旁人的角度去過去的幹涉兩人的感情,但適當的推動一下也是好的。

“她才不會擔心我,她擔心我就不會講這些話。”

“其實……在你離開五分鐘後楚來出去找你了,近一小時才回來。”

“你別騙我。”

許念呲了一聲:“愛信不信。”

顧惜聽後瞬間洩掉力氣,跌落在板凳上,雙手捂著臉,哭得肩膀抖動,也不洩出一點聲音,很顯然她確信不已。

許念靜靜地看著她,感情真折磨人。

“我覺得她還愛我,但她為什麽要和我分開?”

許念轉身坐在了床上,兩人距離遠了些。

“羊毛出在羊身上,你們兩之間的問題需要你自己去發現,但你得去發現知道嗎,而不是一味地問為什麽?”

顧惜聽後沈默了,盯著地板發呆,腦袋裏裏全是楚來,也僅是兩人平淡相處的時間,想不出其他。

許念嘆了一口氣,一看那個眼神就知道顧惜深陷迷茫,聰明勁用去哪兒了。

也許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小惜,你們兩在一起的時候,你知道楚來是哪兒的人嗎?”

顧惜搖頭。

“她家幾口人你知道嗎?”

“不知道。”

“她為什麽選擇讀中醫,興趣愛好是什麽,平時喜歡去哪裏放松,最喜歡的城市,最喜歡的食物,甚至最喜歡你哪點,這些你都知道嗎?”

顧惜楞住了,問題似一盆接一盆的水澆灌在身上,使她窒息。

想從兩人的生活中挖出線索,有答案但都不肯定。

“兩年追求,兩年戀愛,你是一個合格的追求者嗎,或許你是一個合格的愛人嗎?”

“其實我覺得當初不是你在追求楚來,是她在向你主動靠近,只不過她很慢熱,靠近的時間久了點。”

一字一句敲打著顧惜的心,腦袋裏反覆滾動著許念說的話。

每次在她以為快要找到答案的時候,卻越離越遠,今天下午的頓悟本以為找到兩人分手的原因。

問出了那個問題。

但楚來的回答字字紮心,很顯然她沒找對答案。

分手的一年裏反覆自問著為什麽要分手,卻也尋不到蹤跡,但沒想到尋不到蹤跡竟是答案。

她身為愛人做得很不好,但楚來是一個合格的愛人。

楚來知道她所有愛吃的菜,甚至於去學習每一道菜的做飯,會支持她的工作,會知道她最喜歡的蛋糕店的名字,會知道她最喜歡的衣服品牌,每一次做都配合著她,無論場景,無論姿勢。

甚至於連大乖最經常吃的貓糧都知道,可她也從沒見過大乖……

戀愛兩年正值大學期間最忙的兩年,實習,論文,調研,保研,答辯,畢業。

每一件事都占據了她太多時間,但留給楚來的時間可太少,兩人從沒出去約會,所有在一起的時間不是在家,就是去遛小乖。

只顧著自己和學術,卻忽略了愛人。

她清醒了,在一瞬間或許也不是,而是一年的迷茫,讓她在這方面聰明了不少。

顧惜釋然了,她決定現在開始她要再做一名合格的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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