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4章 罪魁禍首

關燈
◇ 第54章  罪魁禍首

第五十四章   罪魁禍首

雲蘭皇家學院辦公大樓的一個套間裏,方晴面對質問,有點不知所措。她是以協助基金會落實獎學金政策的由頭被叫過來的,可對面坐的這個男人第一句話就給了她難堪。

“方老師,希望你不要抱任何僥幸心理。”男人大大方方地把網站原始證據和錄音設備擺在桌面上。

“是,帖子是我發的,好幾年前的事了。”方晴審時度勢地坦白,“我很快就刪除了。”

喬源直奔主題,“那麽請問,你的行為是受了誰的指使?”

“你什麽意思?”方晴駭然反問,“你到底是誰?”要不是校長親自把她送過來,她一秒鐘也不想多待。自打成功留校做了老師以來,她就徹底告別了過去的階級,何曾再被這樣對待過?

喬助理不緊不慢地又從包裏拿出幾張紙,推過去。

“這是你當時收到贓款的賬戶流水和通話記錄,你的行為已經構成造謠誹謗損害他人名譽,你可以選擇跟我說,也可以選擇在法庭上說。”

她掃了一眼,的確是自己的賬戶沒錯。

“我沒有,”方晴亂了分寸,“我不知道是誰,我……我也是好心。”

“好心?”喬源鄙夷,“對別人的私生活指手畫腳,讓無辜的人陷入醜聞,虧他還很信任你。”

方晴狡辯,“我沒說謊,照片也都是真實的,做了就是做了,裝什麽無辜。”當初做這件事,一方面是因為錢,另一方面她也的確瞧許小丁不順眼。同樣的出身,他們都在削尖了腦袋迎合這個環境,憑什麽就他不稀罕不開竅,還活得勁勁兒的?

喬助理反駁,“他沒有裝。”

方晴眼珠子滾動,轉了話鋒,“我後來也發現,他純屬是被騙了,所以我才很快刪除了帖子。”

喬源掂量著她的話。

方晴找補,“許小丁這個人沒見過什麽世面,又認死理,我要是不提醒他的話,他還一直以為自己在戀愛,你說好不好笑。”

有什麽好笑的?喬助理心底直冒火,面上不顯,“你又不是當事人,怎麽可以這麽肯定?”

方晴接著忽悠,“這事兒不是顯而易見的嗎,人家隨便養一個小玩意兒,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也就是他那種心思單純的土包子才會上當。”

喬助理聽不下去了,“這不足以成為你收受財物誹謗別人的理由。”

方晴急了,“我說了,沒有誹謗。再說,人都死了,現在追究這些有意義嗎?當初許小丁的死訊過了好久才經由警署傳達到學校,無聲無息地。要是真有人在意,至於連個收拾遺物的都沒有?”

喬源,“……”

方晴暗示,“要我說,一個大活人說沒就沒了,誰知道這裏邊有什麽貓膩?你要是他的朋友,好好查查罪魁禍首才對。”

喬源竟無言以對。

方晴離開之後,喬助理自己在位子上坐了半晌平覆情緒。他其實沒資格來追究誰的責任,當初在對待許小丁的事情上,他無意間也做了很多不適合的傷害人的行為。車禍之後,他懊惱後悔了許久,也對白冽的冷漠大失所望。但那種程度的反省,和查證真相之後再覆盤細節的震驚,不可同日而語。就像是在許小丁走向死亡的這條路上,看似源於一場意外,可實則遍布著包括他在內的推手,將那個孩子推向了不歸路。

如果不是白冽囚禁人家,不是他對許小丁的求助無動於衷,不是他安排的人不上心導致詩納公主輕而易舉將人帶走,不是在醫院沒人在意那個孩子……

總之,方晴不是什麽好東西,他也難辭其咎。不過,說到罪魁禍首……

喬源起身,敲開背後的房門,他略微低著頭,“白先生,她承認了,這個人怎麽處理?”

白冽語氣平淡,“她不適合做老師。”

“嗯。”喬助理明白了。

白冽當先走出去,喬源在身後跟著。老板沒上車,他也只能徒步。喬助理跟著白冽在校園裏緩步走著,雖然對自己這位跟了將近十年的主子濾鏡碎了一地,但畢竟還沒辭職,在把最後這件事處理完畢之前,他沒有膽子越到人家身前去。

正值開學之際,校園裏熙熙攘攘,活力十足。

白冽走得慢了,喬源便也順勢東張西望,哪裏有熱鬧瞧哪裏。

“欸,同學,等一下,”喬助理兩步走到校園宣傳欄的位置,“這些照片是要換下去嗎?”

“是啊,”一個學生轉過頭來,“這個月統一更換電子屏幕。”

“那這些照片要收到哪裏?”

““暫時放到學生會檔案室。”

“哦。”喬源盯著那張許小丁的照片,點了點頭,往後退了兩步。

幹活的學生也沒太在意,繼續拾掇。

“這一年的合影怎麽少了幾張啊?”他問旁邊的人。

“你算是問對人了,”旁邊的男生嘆了口氣,“那一年的優秀畢業生代表是我們同門師兄許小丁,本來結束之後大家在後臺要合影,晚上還計劃一起慶祝的。結果小丁學長接了個電話就突然離開了,太遺憾了。”

那人翻了一下照片背後的日期,“好幾年前的事了吧?”

“五年。”男生默了默,“當時我才剛進校,學長幫了我不少。那年他提前畢業,還要作代表發言,彩排的時候我去幫忙,替他遞樂器和架子。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學長把本來準備好的小提琴演奏臨時換成了英文朗誦。”

問話的人只是隨口一問,他轉過頭來,詫異地,“你記得這麽清楚?”

男生側開目光,聲音哽下去,“小丁學長……去世了。”

從校園駛離的車上,喬源打開文檔,調出記錄。他以為他的調查做得夠詳盡,原來還只是浮於表面。

“XXXX年,X月X日,”他認真核對日期,心裏難受得不行,“那一天,寧頌少爺趕回來給您過生日。下午我給許小丁打了電話,讓他趕到機場……”

白冽目光瞟向窗外,也不知是聽到還是沒聽到。

車輛駛入地庫的過程中,公寓樓下傳來聲嘶力竭的喊叫,“白冽你出來,你有種咱們當面把話說清楚。”

堂堂舊日皇族,不被逼到走投無路,做不出這麽跌份兒的事兒來。

名下賬戶被莫名凍結,家族產業全部停擺,詩納早有心理準備,甚至比她預計得晚了太多。她沒臉再去求安信,之前的案子她雖未牽扯其中,但是彼此的親緣耗盡了。安信對她最後的照拂,便是幾年前在她向白浪總理提出繼續履行聯姻計劃的時候,沒有反對。她心裏清楚,白冽不會接受了,但當時她在魑魅魍魎的環伺下,必須做出藕斷絲連的樣子,總理府也給了她這個面子,直到不了了之。

因而,她抱著微妙的心理揣測,白冽應該對那個青年也沒幾分真心實意。不然人死了這麽久,也不見什麽動作。

如今算什麽?秋後算賬?憑什麽啊?她又沒對人怎麽樣,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車禍是陳巖找人搞出來的,難道也要算在她的頭上?

事到臨頭,就像是一直懸在頭頂的刀落下。

詩納動用各種關系和途徑試圖聯系白冽未果,還有一大堆寄生蟲靠她生活,她實在熬不住,親自出馬,到白冽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堵人。結果,人沒找到,自己的行蹤被拍得清清楚楚。自打皇室退位,軍政和諧以來,各路八卦媒體好久找不到什麽勁爆的素材了。此番抓到把柄,恨不得把落魄皇室扒得體無完膚。一時間,落魄公主癡纏無果的笑料遍布大街小巷。

詩納恍然大悟,白冽這個睚眥必較的小人是在以眼還眼。她被逼無奈,幹脆破罐子破摔,誰也別想好過。

可她還是低估了白冽的冷漠程度,無論她如何鬧騰,軟硬兼施,壓根見不到人。最後,詩納拿出了她留下的底牌。當日跟許小丁的對話她錄了音,雖然沒達到目的,但她一直握在手裏,起碼可以證明她並沒有做出什麽實質性的傷害行為。

喬源委托鑒定部門做了甄別,自然也聽到了錄音的內容。他轉交給白冽,在那人有所指示之前,膽大包天地直接點了播放鍵。

錄音裏,簡短的對話過後,白冽不期然聽到自己的聲音。

他說,“沒有護著,是不值一提。本來是替寧頌找的替身,現在用不上了。”

他還說,“用作消遣的人和馬沒有區別。”

許小丁聽到這些話之後,保持了很長一段的沈默。離開前,他說他和詩納的立場不一樣。他說,“隨時隨地可以收回來的情感,可能並沒有真正付出過。”他拒絕了詩納的要求。

“詩納說,許小丁離開的時候看到了對面大樓直播的采訪,她覺得許小丁好像有什麽事急於求證似的,她就把人送了過去。”

喬源把自己的手機放到白冽眼前,“我找到了,應該就是寧頌少爺的這段視頻,我沒看明白,和許小丁有什麽關系。”

喬助理點開屏幕,“只是一些常規的話題,關於總理和您二位之間的一些溫馨的生活瑣事,之前的采訪提綱團隊審查過,沒有什麽問題……”

白冽多麽希望他也聽不清楚看不明白……

可惜,一句謊話要用一百個借口來圓,卻可以輕易地被戳破。彼時,他自私到壓根沒想到要去圓,又自負地以為,沒有契機被戳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