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寶寶

關燈
第79章 寶寶

“很遺憾,我也不想的。感謝你這段時間的付出,該你的不會少你,但沒辦法是公司的決議,我們的合作就到這裏吧。”

才過了半年多,應以又被炒了。

其實也是情理之中。

與大多數人的方向背道而馳的風險很大,但做都做了,沒有什麽可後悔的。

如果硬要說一件後悔的事,就是他沒有能聽到武明軒叫他一句老師。

他好像有點理解黎秋揚對於“老師”這個詞的執念了。

時間過得真快,明明好像昨天才走進這棟大樓,現在竟然要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真知棒在找他,粉絲們在找他。

但是他回不去那個直播間了。

sd-阿以:老板讓我滾蛋,我提前下班啦

他在群裏發了一條,也給每個關心他而發私信的粉絲群發了這條。

算是告別也不算是告別的一句,應該還算灑脫。

其實沒有什麽可留戀的,但應以還是在那間和陳南星吃過很多頓飯的化妝間多待了一會。

卸了妝,將衣服和發飾留下。然後把自己的所有東西拿走,第二次清除自己的痕跡他已經駕輕就熟。

路過披薩做得很難吃的樓下食堂,電梯一路往下再到底樓,平時在草坪上會停一輛滑板車,不過也很久沒見過了。

還是那個保安大叔,他拿著手機在看小說。

“阿以老師下班啦?”

如同路過就會觸發對話的NPC一樣的語氣,陳南星吐槽過這句。不知從何時開始,路過保安大叔他每回都這麽說。

“是啊,您也辛苦了。”這也是應以的固定回答。

是下班了,下回就不上這個班了。

保安大叔一拍腦袋,竟然從身後掏出了一捧花,一捧紫色的滿天星,上面點綴了一些綠葉子。

解鎖隱藏任務——您的粉絲給您的花。

“謝謝啊。”

應以翻來覆去看了看,有張寫了字的卡片疊起來了夾在其中,是淡綠色的,如果不認真看還發現不了。

和他表白但是選在他離職的這天嗎?那很不巧了。

應以把花扔在了公司外面的垃圾桶……外邊。

小垃圾桶滿了扔不下,他把花擱在地上就往外走了,最後看了這棟樓一眼。

他有些後悔為什麽要看這一眼。

黎秋揚在不遠處背風的地方抽煙。

天還沒暗下去,剛好是下午最熱的時候,他就站在那片唯一的陰涼地,煙一直向上飄。

黎秋揚向他的方向走過來,而他的汗一直往下滴。

得往前走,可前面是繞不開的黎秋揚。

“你什麽時候也開始吸了?”他決定先發制人。

“不太會,快抽暈了。”

很沒必要的聊天,但黎秋揚把路擋著不讓走。

“怎麽在這兒?”

“有個合作。”

和聲動傳媒的合作?

應以別開一步往右側讓了,黎秋揚往他這邊也走了一步,又把他的路擋住了。

“多抽幾次就不暈了,享受還會暈的時候吧。走了。”

應以推了一把,黎秋揚被推開了。

現在路上灑滿陽光,沒有一片陰翳。

“你要去哪兒?”

關你屁事。

他對黎秋揚沒話說,上回看他演出的那一面他以為就是最後一面了。但今天在他跑路的時候還要遇到黎秋揚,沒這麽倒黴的。

他失業的兩次黎秋揚都在,真是巧。不過這回是他自己搞砸的,也不能怪他。

那怪誰呢,怪就怪今天的太陽太遙遠又太耀眼,他看到黎秋揚的眼中有自己臉頰滾落的汗。

那是他後悔在沒人情味的前司逗留這半小時的淚。

黎秋揚的汗也出得不少。

他假裝出現在那個拐角,又假裝自己在抽煙,又假裝什麽花他都沒送過,可是他還是抱有一絲期待,一絲應以會收下那束花的期待。

焦慮的汗滾到後背,沒入腰腹。

花扔在地上,花瓣落了一地。

但那張字條被取走了。

他想說但沒有能說出口的一句話,他用自己的身份無法說出的一句話。

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一句緊趕慢趕都要跑過來傳達的話。

其實只是一句隨口的話。

“寶寶?”

“寶貝兒你戀愛了!?又!?”

簡青桃拿了兩紮啤酒過來,擱在燒烤攤的塑料桌上。

“嗬我忘了,是你榜一大姐吧?要我說你就跟了人家吧,不就還有三百萬的事,人伸伸手也就解決了。”

應以拿著酒就是灌。沒在聽,也沒聽進去。

“我賺了很多錢了,也還了很多錢了,也給了別人很多錢了,但我為什麽一點都不開心?我以前很開心的。”

簡青桃向服務員小哥道謝,接過兩盤烤串,把全是肉的那盤放在應以面前。

“有這麽一個支持你的人為什麽不開心呢?離職還要給你送花喊寶寶什麽的……很浪漫啊。”

“就是因為我已經辭職了但她還一直找我,現在所有人都對我避之不及,她為什麽會這樣?”

“只是純粹喜歡你也沒什麽不可能的吧?好了別想了,今天好好吃一頓,把不高興全吃進肚子裏。”

簡青桃舉杯,應以還低著頭,於是她開了罐啤酒放在他手裏,主動跟他碰了下。

應以起起伏伏的消息只要上網的就都知道,簡青桃也不例外,瓜都吃不完得打包帶走的程度。

到底誰這麽恨他啊?

不過錢賺到口袋裏不就好啦?

“話確實是這麽說……但我都不做那個賬號了她還聯系我,這對嗎?”

簡青桃接過應以的手機,看到聊天窗口裏密密麻麻的消息這下也說不好了。

應以將啤酒一飲而盡,接著又是一罐。

“她給我這麽多錢,我怎麽有底氣說純粹呢?”

應以沒吃串,酒已經喝了一紮了。

像喝白開水一樣可不行,簡青桃搶下他手裏的啤酒罐:“哎呀簡單,你把錢還給人家不就好了?”

他說不清有幾百萬了,到底是多少錢……怎麽又欠了債?

新的消息又來了,應以按著屏幕發送了語音:

“花我收到了,我很喜歡,以後就不要送了姐姐,我已經不是那個阿以了。”

對面預判了他的下一句。

橘子味真知棒:我不要你的錢

“那你要什麽?要什麽?”

酒精上頭了,他問了好多遍,發出去了兩句一樣的。

要什麽?

黎秋揚聽著耳邊的聲音,緊蹙的眉毛松動了一瞬。

如果他能說他早就說了。

他現在能說嗎?

黎秋揚在沖動之下找來了剛把妝容卸掉戲服還沒脫的李棠。

“幫我一個忙。”

黎秋揚就是這樣拜托人的?

“老板您吩咐。”李棠的語氣硬硬的。

“幫我一個忙,李老師。”黎秋揚又求了一遍。

在黎秋揚的請求下,李棠撥了應以的語音電話。

但應以沒接。

此時的應以已經癱倒在了燒烤攤上,手機也電量告急關機了。

簡青桃喊了人過來幫著把醉成爛泥的應以弄走,但走到了十字路口卻不知道應以的住址。

自家的舞房只有地板睡不了人,只能先把他搬去了自己店裏,給他扔在了她自己平時休息的小房間。

裏頭有個不帶扇葉的風扇,應該還算涼快。

幫著把他的鞋扔到地上,簡青桃錘了錘腰。

應以第二天下午在簡青桃的儲物間醒來,坐起身緩了好半天。

頭有點疼。

和簡青桃喝了一夜,但好像只有他在喝。

她說她的直播間找到主播了,舞房也請了舞蹈專業的大學生來兼職。

這句話在夢裏都出現了,所以記得很清楚。

靠簡青桃是不現實,他必須前進下去,在找到下一個屬於他的位置之前。

於是他緩過來後的第一件事是想著去投簡歷。

手機沒電了,那第一件事是借個充電器。

高科技時代一切都得依賴手機,不然他連回家的路費都拿不出來。

充上電後好多消息湧出來,簡青桃今天不在店裏,他給她發了條消息說自己醒了。

昨天半夜真知棒給他打了個電話,但那時候他已經暈厥了。

電話啊……等等,電話!?

在此之前他從沒和粉絲打過語音電話也沒打過視頻電話,實在是有陰影。

但如果一通電話能讓真知棒和他結束這段不明不白的關系,那當然可以。

不過這回是她那邊沒接電話了。

阿以:姐姐空了隨時找我,我有空

其實他沒空,說完這句他就忙著繼續投簡歷約面試。

又認真地花幾個小時時間做了一版簡歷,思考了一會兒要不要把聲動的名字寫上去,最終還是寫了上去。

今天已經投了很多家全都石沈大海,只有一家要他明天過去面試。

不過就算第二天他很認真地填寫報名表,也用了完美的笑臉去應對各種刁鉆的問題,還是失敗了。

“應以?”

面試官微擡眉毛,喊來了助理,助理手上拿著一臺筆記本電腦,飛快地敲打著什麽。

應以如坐針氈。

他的名字在媒體行業已經變成一個違禁詞了嗎?

“不好意思……”

“謝謝您。”

不知道這段對話在這段日子裏重覆了多少遍。

因為他存了一筆錢,但日常的開銷和房租不能只靠吃老本所以要找工作,而找工作就必須給出過往經歷和名字。

就算初面說的都是假的經歷假的名字,他也過不了第二關的背調。

別說背調了,上網簡單一搜就能全對應到在過去這兩個月掀起大浪的應以這個人身上。

應以其實自己都不敢搜自己,不知道真假混雜的輿論更新到哪個版本了。

忙活了一周竟然沒有一家公司要他。

真是太傷人心了。

這是投的第八百份簡歷,面試的第四十五家公司。

從這家公司走出來剛好路過一家規模還算大的舞蹈機構,想著好久沒自由地跳舞了放松一下,應以走進了店裏。

他今天沒帶舞蹈服也沒拿上裝備,但發現裏面亮著燈沒有人在,問了下前臺空教室可以用,於是他沒猶豫就把外套脫下來,簡單熱了熱身。

鏡子好大,兩步都轉不到邊際。

踮起腳尖,沈下肩,他哼起一段偶爾做夢會聽到的音樂。

不自覺又會跳這支舞。

鏡中人仍是鏡中人,舞步依舊嫻熟,可再沒有和他配合的人。

跳著跳著有些忘情了,不知道跳了多久,但他清楚已經到了曲子的尾聲。

嘈雜聲將他裹挾,原來是一群不大點的小女孩跑了進來,她們全都穿著白色的舞衣,裙擺高高支起。

嘰嘰喳喳地,她們把應以包圍在中間,無數雙好奇的明亮的眼睛盯著他。

“你是誰!你是我們的老師嗎?”

如果他是就好了。

《四小天鵝》的音樂響起,女孩們散開了,各自站到了她們的位置。

應以楞了整整有十秒,才發現這裏沒有他的位置,他尷尬地拿起自己的東西逃離,卻在門口撞上了一個人。

這一撞應以直接飛了出去,但他沒有時間去道歉和耽擱。他得去下一個地方,而目的地是未知。

“應以!”

是黎秋揚,又是黎秋揚。

門還敞著,他從那面漫無邊際的鏡子裏看見了一只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和一只光鮮亮麗穿戴整齊的天鵝。

應以頭也沒回地跑了,並且再也不隨意出門,出門只有買食物和找工作。

真知棒就在那裏,她說最近很忙,之後空了再打電話。

可他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只能去拜托真知棒了嗎?但他很想擺脫她。

找新工作的進程停滯不前,應以翻了翻通訊錄,把一個電話翻開,念了幾遍那串數字還是按了下去。

鈴聲響了兩遍,那邊接通了。

“美人兒,終於想到給我打電話了?”

應以沒太抱希望,畢竟很久都沒聯系童嬌雪了。

“打擾你了不好意思啊,我又把工作弄丟了,你這裏還缺人幹活嗎?”

“噢……我要忙一下,讓凱凱跟你說吧。”

換了一個男聲跟他說:“有事你說。”

“你們缺配角龍套嗎?我什麽都能演,只要一個位置就行。”

對面詢問過後回答:“人倒是不缺……在A市缺個舞美助理,你來嗎?”

這是做什麽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