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停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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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停職

鬥太子,這個詞放在現代看是有點誇張,但在白水村不是個笑話,是件比登天還難的事。

應以一直這麽認為。

不過現在天都不知道在哪,根本沒給他們鬥的機會。

富麗堂皇的大門打開,一個管家兩個保姆就把他們攔住了。

不是攔,是趕,她們被趕出了門外。

阿文在拍門,那個怯懦的姑娘在大喊,在夏天的黃昏控訴命運和世道不公。

蟬也在叫,只有蘇醒的蟬回應她、她們。一遍又一遍地重覆,她們重覆到口幹舌燥、聲音嘶啞。

應以自以為看得清明,或許她們也知道這一趟必定會是無功而返,可聲音還沒有停下。

直到她們說不出話了,應以深吸一口氣,用盡全部的力氣喊:“高峰!你他媽給我滾出來!高峰!高山!”

應以一腳踹在大鐵門上,發出“邦”的一聲。

這一腳像是有武林秘技金鐘罩一樣大的威力,耳膜都激蕩起來。

“算了,阿紅哥,算了。我們惹不起他們,想惹也惹不到他們……沒辦法了,沒辦法……可惜就是小彤,不知道還能不能醒過來——”

小紫哭得大喘氣。

“是呀,這回害死小彤,我們這喊門也不知道下回他們要害到誰身上,遭了罪也沒法子,咱們自認倒黴吧。”

小姜說。

“我們這輩子就這樣了,只求小彤早些養好病,本來五個人又四個,變作五個,又變了四個,現在只有三個了,跳不起來也得恢覆演呢。”

“要是她跳不了,孟六又不知道要塞進來什麽人了。”

“你說那保險是真會賠錢麽?”

“賠你的大頭鬼啊!你又不是八歲小孩了,孟六手裏的東西還認不清好壞麽?”

小姜小紫沙啞的你一句我一句接個不停。

沒人應門了,阿文一直在哭。

應以讓她先回去,她不走,就站在那扇門邊上哭。她那件衣服很厚,曬得她滿頭大汗。

應以也被恍恍惚惚的斜陽曬暈了。

迷亂又燥熱的心緒始終不寧,在那一腳中發洩出去,但心裏始終有一股滅不下的火,他又狠狠地在門上踹了一腳。

……門好像都變形了還沒有回音。

為什麽他們不開門?

為什麽他們能不開門?

為什麽他們是人?

為什麽人與人之間可以有這麽大的差別?

為什麽有人可以一擲千金只是買他一分鐘的舞蹈?

為什麽有人一句話就能讓一個朝夕相伴的人拍拍屁股就滾蛋?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還存在這種不把女人當人的畜生?

夠了!

都夠了!

“受夠了,我他媽受夠了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了!”應以再忍受不了,大罵起來。

不就是挨罵嗎?他被罵得並不少了,他已經做好準備了。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一場鬧劇結束,對高家來說不痛不癢。

將垂頭喪氣的姑娘們送回醫院後,應以給阿文打了不少錢,交代她兩句讓她帶著應花花一起去她那裏,麻煩她幫著照顧。

阿文很爽快地同意了,但這件事只有她同意還不行,得爭得張女士的同意,只能先擱置下來。

他又留下一大筆錢給小彤治傷,塞在了小慧手裏,他擔心小姜小紫會再找麻煩或者被找麻煩,可是他手裏只有錢,也只能給她們錢。

在白水村他是應以,可出了村子,他是有辦法讓其他人也知道有這麽一個村子裏發生了這麽一件事的。

網絡。

從四月到六月,從兩百人到兩萬人,從一萬塊到五萬塊,他坐到了團播這塊數一數二的位置。

如果用“阿以”這個身份,他一定可以說上幾句話。

回公司的路上,應以盯著自己的直播賬號發楞,他不看評論,但他現在能看到那一條條增加的評論的內容。

好壞各一半,五五開。

孤註一擲,沒想到事到臨頭還是要靠他的公司,而他的公司也還需要他……或許吧。

彭文坐在會議室最高的位置,他邊上有兩個老頭,一個姓唐一個姓武,桌上擺著名牌。

底下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看著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空著一個下方的位置,他和小A坐到同一排。

還沒等他坐下來,那兩個老頭發話了。

“本次的輿論危機還沒有過去,公司決定先停掉每周四天的團播。”

爭議越大流量越大,同時風險也更大。

“不,我認為只需要停了應以個人的直播,團體的繼續。不能斷了直播,那不是正和人意了?”

沒人說話,也沒喊他,應以在桌下玩手機,打開了粉絲群,又關上了。

打開了真知棒的小窗,看到她的幾千條消息又根本不知道從何回起,手滑發出去一張應花花在飛機上睡覺的照片……

趕緊撤回了希望對面沒看到。

“不就是一個女裝舞蹈視頻嗎?有什麽大驚小怪的,21世紀了你們幾個老古板沒看過秀嗎?”小A咂舌。

“你!”彭文指著小A的鼻子。

“怎麽你還不服氣?”小A擡了下眉毛。

“應以留下其他人都走吧,散了。”

小A給了一個祝他好運的眼神。

遠遠地看到江玉在門口徘徊,最後一個才走。

“你有什麽要說的?”武老頭說。

三個人對著他一個,這是三堂會審嗎?

應以清了清嗓子,開口:“那些事都過去了,我避免之後再發生。那場直播也是出於粉絲要求,我沒做任何損害公司名譽和利益的事。”

“你倒是說到點上了,我不會拿我們的名聲去賭,如果再犯,你直接滾蛋!”唐老頭說。

彭文把兩位老古董送出去,倒是應以拉著他沒放他走。

“怎麽個處罰法?”

“先停職一周,等風波過去。”

“知道了。對了老彭你有什麽路子嗎?我想約一個訪談節目,最好是直播的那種,有主持人出鏡的。”

“你都大禍臨頭了還想拋頭露面?別想了,我能讓你去,上面兩個老板能放你去嗎?什麽直播都要被允許才能播。”

“行我知道了老彭,謝你幫我拖的這兩天,祝你身體健康升職加薪不愁吃穿一夜暴富。”

什麽莫名其妙的?

彭文疑惑地看著應以飛奔離去的背影。

應以又一次來了城南醫院,如果不是必須要來他還真不想來。

這次是為了求江承。

武月住的那個房間裏空的,原來是轉到普通病房了,差點把他嚇死。

“這幾天好了些,沒那麽痛了。”武月說。

江承在給她剝橘子,仔仔細細地將一根一根橘絲都去掉了。

“我真希望我能替你痛。”

“很痛的,還是不要替了。”

江承給她餵橘子,但武月不想吃,江承生氣地把那瓣橘子扔在了地上。

本來一定會吵一架的事好像也吵不起來了。

“你能再罵我兩句嗎?”

武月搖頭:“沒力氣了。”

“打擾二位濃情蜜意了,江承我找你有事。”

應以把買的禮物擱下,拉著江承到醫院外的花壇抽了根煙。

“老頭那邊發了很大的火,你到底犯啥事兒了?”

江承指的是武月的爹,公司真正的老板,武月住院之後就是她爹在管。

“我殺人了你信嗎?”應以吐出一口煙,正好吐在江承臉上。

江承翻個白眼:“你他媽有這膽子還跑來找我,不怕我拖著你去自首?正好你回來了,我把武明軒早點丟給你唄。”

還有個武明軒在等他,差點忘了。

“不行,播不了了。我來找你就是為這事,我想約個訪談節目。”

“你?訪談?你是名人還是名家?是藝術家還是演奏家?你上訪談節目聊什麽?教觀眾怎樣和舞蹈老師辦公室戀情不被發現?”

“……”還挺有道理。

“我什麽也不是,算個網紅。武明軒嘛,他住我那都行。你幫我我也幫你,都哥們兒。”

“誰跟你哥們兒!”江承也往他臉上吐煙,被應以躲了過去。

“交易。同意是不同意?”

“我看看吧。”江承把煙頭踩滅了。

“我在家裏添點生活用品,到時候你讓武明軒自己騎車過來就行,最近沒法直播我應該都空了。”

應以扔了包煙給他,不過江承在醫院就沒什麽機會吸了。

“謝了。”

應以被停了職但工作還是要繼續,公司讓他裝死,他正好也趁著這個時間在家躺了兩天。

思考在那訪談裏該怎麽說,以及思考怎麽樣能讓更多人知道他說的話。

還有他接下來該拿什麽賺錢。

任屋外狂風驟雨,依舊腦袋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他被密密麻麻的電話鈴聲叫醒了,這時候正是淩晨三點。

不是工作群也不是江承,也不是……

是真知棒,她肯定都擔心壞了。

橘子味真知棒:應以,你再不回我消息我就要報警了

sd-阿以:我活著呢姐姐,怎麽還不休息啊這大半夜的睡不著嗎?

應以人間蒸發了兩天後又在網上爆炸了兩天,杳無音訊的四天他整整發出去三千多條消息。

什麽早晚問好的消息都沒有,什麽上線下線的動向都沒有,讓黎秋揚怎麽睡得著。

還好他還在,能聽到他的電話。

黎秋揚只希望他能度過這段時間,也希望自己手下的團隊能好好度過這段時間。

只要過去就是坦途。

沒能過去……就回到他身邊來吧。

橘子味真知棒:我很擔心你

sd-阿以:我知道大家都很擔心,但是我現在不能出現,你放心,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也給你一個交代

這樣說應該沒什麽問題吧?應以反覆讀了兩遍才發出去。

橘子味真知棒:其實我覺得很可笑你知道嗎?那個曝光的人傳的全是風言風語,就算你的過去怎樣不好,也影響不了你的直播間就是有兩萬人這個事實

真知棒說得很中肯了。

“所以才更要沈住氣,相信我。”應以的語氣堅定,沒有猶豫。

黎秋揚勉強相信他真的有應對的方法,但他也想不到應以一個人要怎麽去堵悠悠眾口。

橘子味真知棒:我明白了,至少給我發幾句早晚安吧,我很擔心你寶寶

“晚安寶寶。睡覺啦寶寶。失眠的時候就聽聽我唱的歌吧,你說很催眠很好睡的寶寶。”

應以一連好幾個寶寶把黎秋揚說得更睡不著了。

明天應該要頂著個黑眼圈去演出……

不重要了,這些天來哪一天不是頂著黑眼圈的。

武明軒帶來了好消息,也帶來了他的狗和他的滑板車。

“以後我們就是室友啦!阿以叔叔請多關照。”

“你的狗也要跟你睡一起嗎?”

“阿黃可以睡地上!”

“你睡……”

“我睡你邊上!”

應以看了看自己的床:“沒問題。阿黃同意嗎?”

大狗汪汪叫了兩聲。

江承給他在月底約了檔節目,所以他得在這段時間好好地幫武明軒完成他的任務。

而被武明軒纏上,他的日程被塞滿,根本沒機會再跑出去做兼職了。

屋子裏多了個小人,應以仿佛成為了當初收留他的黎秋揚。

他開始把所有的技巧和總結的經驗教給武明軒,而小孩和狗都很認真地坐著聽講。

不知道這畫面為什麽看起來有些滑稽。

“理論講完,休息一會兒我們開始跳了,檢查下鞋子綁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不用休息了,我們趕緊開始吧!”

阿黃也應和著。

“開始跳可就沒休息了,一小時後再喝水。”

“明白,我明白!”

武明軒的眼裏只有急切和渴望,並且他跳舞的時候也是這樣,又急又趕。

這不對了,和舞蹈的風格背道而馳了。

“別急。柔中帶剛忘記了?力氣別亂用,帶到指尖。”

武明軒聽他講完更急了,一步沒停住和阿黃滾到了一起。

應以扶額:“歇會兒吧,別傷腿傷了腰那就跳不了了。”

武明軒坐在地上嘴撅起來,能掛個油壺了。

“那不行,我一定要跳好。一定要快快跳好。阿以叔叔,我一定要跳好!”

哎喲,聽見了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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