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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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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求救

過了好幾秒,醫院中嘈雜的聲音又回來了,一下子全都鉆進了武明軒的耳朵裏。

江承的手按在他的後頸,這只手很沈。

“你回家吧,去給阿黃餵飯,滑板車騎慢點。我喊醫生過來了。”

是的,每到這個時間,就要推他媽媽從病房去另一個神秘的地方,那裏他進不去。

醫生會被他的舞蹈打動,然後放他進去嗎?

江承喊他滾了,那他只能下次再來了。

應以請假,留下一眾觀眾和粉絲成了望夫石望妻石。

黎秋揚本來也在此行列之中,但工作太多已經將所有的時間塞滿。

至少他還是有些特別的,應以告訴他他去了北京。

直播是很消耗精氣神的,走遠些放放松的確不錯,而且應以不冒泡也就不會出事。

顯然黎秋揚想得有點太美好了。應以不找事,事卻不會放過應以。

一條帖子在豆瓣橫空出世,接著同詞條在微博熱搜掛了一整天,熱度一直居高不下。

不知道聲動傳媒是在搞什麽,竟然這麽長時間都沒能把熱度降下來,黎秋揚這個上心的人知道不奇怪,連阿茹和李棠都在工作群裏談起來了。

其實還好,只是應以的演出視頻被翻了出來。他那時候還是他的“女主角”,所有人都以為這出戲會繼續演下去,可是沒有。

並且不僅是視頻這麽簡單,某些瑕疵的片段被惡意剪輯在一起再放大配字,添油加醋成——

“男扮女裝,專業度成謎!網紅主播阿以背後那些事!”

標題寫得太抓人眼球,就算他不認識這個叫阿以的高低也要點進來看看是怎麽個女裝法。

……那些動作上的小瑕疵連他這個策劃的人都快忘了是在哪個舞臺的哪一場發生的了。

想起應以的舞姿,除了自由……還有遺憾。

懂舞蹈的人不屑於糾錯,不懂舞蹈的人只能討論臉上的妝容如何,耳垂上的耳飾如何。

甚至一幀一幀的截圖都發了出來,妝容的紋路和睫毛上溢出的膠水都全部被放大到了幾個像素點。

很明顯這個幕後主使死死盯在應以身上,前幾天的女裝直播也沒被放過,果然被切片對比大做文章。

他使用的這個營銷號接連發了十多條全是黑應以的內容,仿佛應以女裝的事不被傳開了掰碎了他就不高興似的。

並且他掐準了應以請假不直播也沒回覆的這兩天瘋狂輸出,熱度一再飆升,事態愈演愈烈。

他的公司回應了,但跟沒回應沒什麽區別。

應以的一句度假交代完就真的切斷了聯絡,黎秋揚幹著急也只能在粉絲群裏拿出粉頭的態度安撫安撫底下的粉絲。

沒有後續就還好,只是芭蕾就還好,黎秋揚還能圓到才藝雙全和舞技專業上。

如果再深挖下去後果無法想象,牽一發而動全身,黎秋揚深知這嚴重性。

作為真知棒可能真的只能做到這樣,但作為黎秋揚、應以曾經的團長,他發布了一條澄清。

但措辭不夠嚴謹且出於情緒反而又被抓住了紕漏,連帶著舞團也一起上了熱搜。

林薔連夜讓他刪除掉,裝死就行。

可裝著裝著就真的死了,因為在網絡上想殺一個人是很容易的。

應花花快開心得要死了。

環球影城真的很好玩!好多動畫人物都是她沒見過的,應以在她身邊陪著她玩套圈和射擊游戲的場面也是她沒見過的。

應以套圈的技術太差啦。

買了一百個圈他只套中兩個小玩偶,不過她更差一點,一個都沒中。

如果讓她好好練一下,下次再來她一定就可以套中那個大獎的,如果媽媽喜歡就送給她,如果應以喜歡就讓他帶走……

可是他的行李箱會不會放不下呢?

“冰淇淋不好吃嗎?”應以問。

應以給她買了一個橘子味的,其實草莓的看起來更好吃一些。

他自己沒有買。

“是啊,太難吃了,給你吃!”應花花爽快地一把塞給應以,但應以沒拿穩,冰淇淋全掉在了衣服上。

還好穿的是短袖,換起來也很容易。

應花花這樣想著,但她沒想到要回去換衣服的話就不能再進來了。

“您好,您買的是單日的單程票哦。”穿著制服的姐姐說。

“我們的酒店很近的!只要五分鐘就回來啦!”應花花還在哀求,而應以前胸已經浸透了。

“沒事的應花花,再買就是了。”

回去的路上小姑娘唉聲嘆氣地走路,不知道多少口氣嘆出去了。

“錢能解決的事都不叫事,不要自責了。”應以摸了摸她的腦袋。

小女孩的柔軟發絲像一團茸茸的毛線。

她好像長高了一些。

“所以你賺到大錢了嗎應以?”

“嗯?”

應花花擡起頭,應以看著她。

“其實是你也想吃那個冰淇淋才買的橘子味的,三十五塊錢的冰淇淋而已,你舍不得掏。”

而已?

哈,童言無忌。

應以笑著揉了兩把她的腦袋:“等會兒再給你買個草莓味的,好不好?”

“我不是想吃冰淇淋應以!”

應花花犟起來,一跺腳不走了。

應以放棄了拽她,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還要耽擱多久!?我凍得都發抖了。”

應以面無表情的樣子很可怕,比他不高興的表情還可怕。

“走吧走吧……”

應花花拉著他快步回了酒店。

還好衣服有得換,他想著帶應花花回去得在賓愛路住一晚所以多拿了兩件。

應以抽了件短袖進了浴室。

應花花把應以的智能手機拿在手裏玩,無意間取消了免打擾模式。

一下子消息提示音響成一片變成了催命的鬧鈴。

應以邊拉衣服邊出來了:“你弄什麽呢!?”

應花花無辜地看著他,又指了指手機:“手機好像爆炸了!”

應以楞神間,應花花拿著他的手機讀著上面的文字。

“臭不要臉的,婊子……?

“好惡心啊……

“這張……臉一看就是整,容的……”

應花花讀不明白,應以一下子也沒聽清。

“好醜啊,原來還能放這種男的去跳芭蕾舞,啊,芭蕾!

“怎麽火的?跳得、很一般啊……”

甕聲甕氣地,應花花問他:“他們是在說誰?”

應以第一反應不是去搶手機,而是用手捂住了應花花的雙眼。

別看。

別看了!

別念了……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但他的手在抖。

他的手機還在叫個不停。

他本以為他會以一個光鮮亮麗的、衣錦還鄉的面貌出現在她和他媽面前,最差也就是得不到誇讚而已。

那個消息封閉的落後的小村小鎮應該不知道他從那裏走出來,走到現在已經有很多很多粉絲了,他一直覺得還沒到時候說。

但怎麽會是現在?今天應花花那麽開心!

為什麽偏偏是今天!?偏偏是應花花比他還要先看到了對他的誹謗和汙言穢語!?

小孩子懂什麽呢,其實小孩才最懂了。

真相從天真無邪的口中說出來難道就不是真相了嗎?是的,更加鮮血淋漓。

應以還沒想好要怎麽解釋,應花花又問:“好多人都在發這些話,他們是在說你嗎?還有一句,為什麽要裝死……”

“別念了,別念了應花花。”應以奪過手機,一把將它摔在了地上。

屏幕朝下,“砰”地一聲。

他忽然想起來這只手機還是黎秋揚送他的,三千八。

那時候他覺得好貴好貴的東西,原來根本不值錢。

手機沒有爛,只是把貼的便宜膜摔碎了。

應以撿起手機的時候也把情緒調整好了,和應花花面對面坐下來:“什麽事都沒有。衣服也換過了,我們再去買冰淇淋吧,你要吃幾個?三個吃得了嗎?”

應花花坐在一個很高的椅子上,腿一晃一晃的,但她說話的口吻不像是一個剛長到他腰這麽高的小孩說出來的,跟個小大人似的。

“應以,你工作很忙的話就回去吧,我其實一個人也能玩的。”

“好不容易出來一回,我好好帶你玩幾天,走吧。”

應花花沒被他拉動,搖了搖頭:“昨天我看了公主的電影!今天套了圈打了槍還吃了冰淇淋!很幸福啦。”

小姑娘好像要哭了,應以抱住她撫摸著她的背。

“真的不用了,我們回家吧,哥哥。”

應花花在他的懷裏說。

“你最近不要再拋頭露面,趕緊回公司!”

電話裏彭文的聲音更低沈且憤怒。

“我的假還沒結束呢,這是純壓榨啊老彭。”

“你覺得你這事鬧得很小嗎?”

“你兜不住就別幹經理啊,我上飛機了晚點你再找我吧。”

彭文罵了一句掛了電話。

應花花坐在他左邊,飛機離地的瞬間她抓住了他的手。

然後她把手縮回去,專註地看著飛機舷窗外一縷縷的雲。

她太安靜了,應以差點以為她睡著了,探頭過去看見她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我自己可以回家,下了飛機我們就分開吧。”如短暫同行、興盡而歸的友人一般,應花花和他提前說了告別的話。

她一定沒有玩夠,但應以此刻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能幹巴巴地安慰一句:“不差這點時間,我把你送上車。”

“回家的車要等四十分鐘,太久了,太久了。”

應以還想說什麽,可應花花的食指舉了起來。

“噓,我要睡覺啦。”

但應以還是放心不下,將應花花半拖半拽送到了站頭上。

應花花的觸屏小手機響了,唱起了兒歌。

“是媽媽,你接。”

應以猝不及防聽見了那個女人的聲音,尖銳且呼號著從聽筒裏跑出來。

“應花花!又是找你哥的!才放你出去兩天今兒就來了個哭哭啼啼的女的,別又是來砸東西的,真是鬧沒完!下回不準出去了!應以在你邊上吧,趕緊讓他聽電話!”

又是?

鬧沒完?

應花花從沒和他聊過這些,他以為打了錢過去,他的過去也就過去了。

“張女士,我是應以。”

“總算找著你個白眼狼,快點兒……你們有啥話快說了我要去搓麻將了,三缺一就等我一個!”

電話那頭窸窸窣窣,女孩的哭聲傳過來:“阿紅哥,阿以,阿以救命!你救救小彤吧!她快死了!”

“……小慧?”

是小慧找他?

“小彤怎麽了?”

“小彤在醫院……嗚嗚——你能回來看看她嗎?治病要很多錢,我們把錢都交過去了還不夠……醫生說付不起錢就只能把床位撤走……”

小彤天生體弱,換個季就有些小傷小痛的一個姑娘,不知道是遇著什麽大毛病了,不過不管是什麽病有錢就有得治。

只是要錢簡單,他能救。

……他明明在孟六要的那筆錢裏多打了不少,看來這些錢好像都沒有到姑娘們的手上。

應以深吸一口氣,說:“別慌小慧,我能來會來的。你把銀行卡報來我抓緊先給你匯過去,一定得治。”

小慧還在抽泣,應以記下了號碼。

“是你的卡對嗎?別給別人拿去了。”

“你放心,就是的。”

“可以了吧?事情解決了吧?又不是什麽救世主來的,天天跑來可著我們家薅,是麥田也遲早得薅禿了!”

母親在催著小慧離開,應以也得把應花花送上車了。

“下次……”

“下次我等你賺更多錢回來帶我吃吃不完的冰淇淋!”

他們異口同聲。

應以點頭說好,幫應花花把行李提上車自己又下來,等車開走,看著那輛大巴變成一個小黑點才轉身。

他先給小慧打了錢。

思考一番從這兒回公司至少得三個小時,顯然救命的事比他這不致命的事要緊急得多,因為他不知道小彤情況如何,能不能撐個三小時又三小時。

應以和彭文電話開了會。那邊多了幾個不買賬的股東,但最終還是被應以說服,同意他收假再回公司收拾爛攤子。

還好他多個心眼問了句醫院是哪個醫院能直接趕過去,但最快也得再要兩個小時,大巴轉小巴,小巴轉11路步行。

當然也得去啊,那是小彤,救過他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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