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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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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幻覺

童嬌雪的幫助的確有效,但好景不長,五一結束沒幾天她那邊也開始演出了。

自從把那幾個演員撤走之後,配角演員就是打著童嬌雪的旗號從各個團裏周轉輪著借,但也只能暫緩危機。

一直說著要吸納新鮮血液,但目前哪有請常駐演員的資金?為此黎秋揚又多跑了不少路子,更是每天都在拉投資的路上。

屋漏偏逢連夜雨,前天晚上李棠洗澡滑了一跤,偏巧傷在舊處又跌進了醫院。

於是配角沒人演主角又缺了人,演出又只能喊停。

林薔連夜把黎秋揚喊回團裏,剛好武月那邊也找他,黎秋揚去見應以挨了罵到醫院又要開一場會。

匆匆的黎秋揚來不及整理,亂著頭發就來了。

病房內李棠正躺著,眼睛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林薔坐在另一個空病床上忙著聯系人脈救急,江玉給他開門後站在旁邊一聲不吭。

黎秋揚坐到病床邊:“怎麽樣?”

“能動,你不問怎麽摔的嗎?”李棠擡眼看他。

“現在說什麽都遲了,我要解決方案。”

林薔捂住手機麥克風:“我和李老師聊了半天了,事到如今……AB場行嗎?只能出此下策了。”

“觀眾說什麽都不會答應的。”李棠嘆氣。

演的戲是同一出,但票價稍有不同。A場上人氣閱歷高的演員,B場上稍差些的,這是約定俗成的慣例。

的確是最好的方法了,對整個團來說,場次只要能排滿了演員就能得到休息和調整,但觀眾這邊……

“這回不演,下回還有沒有觀眾就說不定了。”黎秋揚說完,病房陷入了寂靜。

“他不願意回來嗎?”江玉弱弱地。

李棠反應過來抓住黎秋揚的袖子,幾乎是喊出來的一句話:“你去找應以了!?”

“找了也沒用,沒用也得找。”

其實也不能算是找,黎秋揚見到應以之後就把要說的話都忘了,說來說去的那幾句一句都沒用。

或許現在不是個讓他回來的好機會,黎秋揚這樣想。他會好好制造一個合適的機會,讓應以情願回到自己身邊。

“AB場就AB場吧,阿林你先去做起來。”

林薔得了肯定,但還是憂心忡忡的樣子。

“讓你去做就去吧,我這樣也跳不了,不如讓阿玉上來歷練歷練。”

出神的江玉被李棠點名,渾身一顫:“啊……是呀是呀!”

李棠該休息了,門被合上。

林薔先走一步,黎秋揚讓江玉留一留:“你神神叨叨的,是不想演主角?”

“不、不是,沒……沒事。”

“這個節骨眼出這種事,你還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我很難不懷疑到你頭上啊?都認識這麽多年了,直說吧。”

“哎呀,都到這兒了也沒什麽好瞞的了。黎老師我待不下去了,我想走了!這些年我盡心盡力也陪著咱們團熬過了不少風風雨雨,但到頭來我什麽都沒撈到,誰都不甘心但是我問心無愧!

“對芭蕾的熱情也越來越少了,和你們相識我很開心,但是到了最後全是為了一感情在熬,我覺得越來越沒勁了。”

“考核你努力過還不達標,那就是努力得不夠,那個位置一直都給你留著,只要你實力到了就能坐上去。我以為你都明白。”黎秋揚很無力,“所以因為這個你就推李棠?你平時一口一個叫的棠姐你忍心下得去手?”

江玉的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我沒推她!是她抓著我不放!”

“你猜李棠是睡著了還是沒睡呢。她的眼皮在動。”黎秋揚向病房內望了一眼,“沒提到你,她說自己是洗澡滑倒的,誰信?她走路都不敢使勁,哪會不小心到在浴室裏滑倒剛好跌在傷了的腿上?”

“說什麽都沒用了,就是我推的她又怎麽了!你把監控拆了之後這種事多著呢!你不在團裏的時候那些事你都沒看到,你也沒空去看吧,你忙著看應以!林薔都告訴我了,你舔他舔到現在又有什麽用!?他回來嗎?他不會了!不會了!你誰都留不住!算了吧黎老師,你根本就不適合坐在這個位置!”

黎秋揚被應以激怒過,已經過了生氣的勁,現在冷靜得可怕:“說了這麽多,你只是想走嗎?去你哥那兒?你以為做團播比這裏好多少?”

“如果不好,為什麽人人都要擠破頭去?”

“如果好,豈不是人人都在做?”

“……黎秋揚,你真是雙標。”

黎秋揚免疫江玉的話,換了話題:“阿茹還在堅持你卻走了,你讓她怎麽辦?她可是被你拉回來的。”

“……我管不了這麽多,快點讓我走吧,越快越好!”

“好,江玉,你的合同到今年年底並且你演A場已經定下來了,違約金是五百萬,錢打給我你可以走,否則演出照常。記得來排練。”

她手上哪有五百萬!?

江承只說她推李棠一把就接她過去,的確沒說要給她出違約金的事,這下真炸鍋了!

“黎秋揚!你真不是個人啊你!”

黎秋揚折返回來:“還有要罵的嗎?我還有一句話要說,真要走我也不會不放,但你得給李棠一個交代。好好想想吧。”

一邊是和自己從入選舞團就一路走來的好閨蜜阿茹,一邊又是照顧自己這麽多年如同親姐的李棠。黎秋揚的這段話讓她實在擡不起頭來。

李棠睡著了,林薔走了,黎秋揚也走了。

……啊啊啊不管了!她真的要走!

江玉撥通了江承的電話,這是八年來他們通的第三個電話。

“你讓我做的我都做了,你確定我真能去你那兒?別到時候被爸媽發現了你還倒打一耙,我可千萬不能被趕出家門!兩老還指望我給他們找個女婿呢。”

“你把心就擱肚子裏吧,你哥我是誰你出去打聽打聽,千萬網紅!趕出來就趕出來唄,給你弄套房子住不成問題。你等我事兒處理好就給你弄來。”

“江承!你走的那天也是這麽讓我開的家門,我還給你放風你轉頭就把我賣了,最後被揍得鼻青臉腫爬不起來你還記得不你這個畜生!”

“哎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今時不同往日了妹妹,我現在不是當初那個慫貨了,再信我這回。”

“別說那些沒用的。五百萬,快點打給我,江承!江承哥!大哥!快點!”

“多少!?五百萬?我上哪兒給你找這麽多錢?”

江玉氣得跳腳,炮都放完了不給收拾殘渣碎屑了。

“我管你上哪兒,不交出來我就把你兒子綁走。”

江承翻了個白眼:“……行,你等著。”

上回聽了應以的主意給武月哄好了,他意識到要讓武月開心必須讓武明軒開心,而武明軒只有在應以邊上才開心。

於是江承繞了一個大圈子把主意打到了黎秋揚頭上。

而要讓黎秋揚不再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只有江玉把他們舞團攪得一團亂才能做到。

至於江玉在哪兒做什麽……哎,不都是做嗎?

昨天聽彭文說要弄個新女團呢,就把她塞在裏頭吧。正好能帶帶姑娘們一起跳舞,用處挺大的。

“咚咚咚。”門響了。

“大前輩,是我,我是陳南星。”

“進。”

陳南星推開門,在門口磨蹭了好一會兒,頂著江承陰沈的目光走了過來。

“您再給我幾天時間吧,我馬上就能達標了!馬上!”

“我都給你幾天幾天再幾天了,但是你每回都讓我期望又失望,我要等你等到什麽時候?老板可不會等你啊?”

“您別生氣……我會盡力……啊!”一瞬間身上這件薄如蟬翼的紗衣的領口被拎在江承手上,陳南星整個人被吊在半空。

緊接著江承的手指緊緊收在一起,陳南星被抓得無法呼吸,臉都憋紅了:“放……放……”

“汪!汪汪!!”

武明軒帶著阿黃沖進了江承的直播間。瞧他這活蹦亂跳的樣子,江玉怎麽可能抓得住武明軒,她真是白打算了。

江承撒開了陳南星。

小孩與狗面前,一個抓人的一個被抓的都尷尬地退開了兩步。

“江承!你終於做了件人事!是不是你把黎老師弄走的!?他剛剛辭職了!”武明軒抓著江承,這時候才發現邊上還站著一個人,“哎!?阿南叔叔你和江承在玩警察抓綁匪嗎?”

陳南星抓緊機會呼吸過來,劫後餘生般慶幸了一瞬。

這是江承的兒子、集團的少爺武明軒。他也是那個蹬著滑板車蹬挺溜的小孩。

細細看來這小子濃眉大眼的,活像童話中惡魔的漂亮兒子,這個人設應該是他來當。

既然少爺來了那他就可以退下了吧?

陳南星一步一步退到門口:“大前輩先忙,我走了您有事兒再傳喚我。”

“不用了,你今天下午五點前去人事部一趟。”

陳南星釘在了門口。

“以後就不用來了。”

“……”

那兩張臉帶著笑容,可他感覺那是魔鬼在笑。江承對他張開獠牙,好像下一秒他就要被吃掉。

“還有兩周時間我就能出去玩了江承!你去不了吧哈哈哈哈哈!”

那個小孩也張開了嘴。

“什麽便宜都讓你占了是吧,你和應以出去玩的時候千萬好好玩別回來也別給你媽發消息,聽見沒,電話也不準打。”

應以……他也是魔鬼……

“那視頻呢?”

“你他媽聽不懂人話?書讀到屁眼裏去了你!”

“我媽昨天還說你最近像個人了,現在又不是了!我要跟我媽告狀!你說什麽都不好使!”

老板……她更是……

每個人都是,所有人都想害他。

他們所有人!

陳南星抓著頭發逃離,鉆到了化妝間裏、自己的領地。他心驚膽戰地從江承那兒逃了回來,但又遇到了下一個魔鬼。

那個人坐在化妝桌前,飯菜的香味飄過來,陳南星卻只想吐。

沒有垃圾桶給他吐……

他不敢去叫那個人走開,可是他也不想被發現自己的存在。

那個人是第一名,而他不是,他是倒數第一,他不配……他已經不配和那個人說話了。

陳南星的自由活動就到這裏,到這一天結束了。

荒涼的心情將他的心臟收縮在一起,霎時間心痛到無以覆加,只能抓住桌角去穩住自己的軀體。

“陳南星!?你還好嗎?”

那個人走過來了,別……別過來了!

他手上拿著什麽東西,一個長方形的武器!

“我自己炒的面,加了點醋,你要吃嗎?炒了兩盒,這盒給你的,沒加醋擱了兩瓣蒜。”

長方形打開了,兩個煎蛋帶蔥花,點綴了些其他的青菜胡蘿蔔,還帶肉丁。

從前他不自覺流口水的飯菜現在出現在眼前所有的顏色卻都扭曲成了一團。

陳南星在那個飯盒裏看到了一只眼睛冒著紅光的怪獸,正對他虎視眈眈。

“啊,你不吃胡蘿蔔嗎?”那個人找出一雙新的筷子挑了挑,現在怪獸的眼睛被挖掉了。

“不……不用了。”

陳南星忽然開始執行一段指令,身體僵硬地開始從他的化妝臺上胡亂地動作。不像在收拾更像是困獸猶鬥,端起東西又扔下,像在無聲地宣洩什麽。

重覆再重覆了幾個來回,應以看出不對,扔下飯盒抓住陳南星的手:“江承又欺負你了?”

沒有……是他不好,沒那麽好,沒能好好地留在這裏。

“江承!是江承吧,我去找他!”

應以不敢動陳南星,他眼裏全是紅血絲,駭人得很。

“別給他打電話,他會來抓我!他們都會來抓我!”

能回答他說明陳南星的情緒穩定了些,應以聽話地把手機放下:“好好好我不打,沒打了,你看。”

“馬上五點了晚上還直播呢,我們去你小姨那兒吃卷邊披薩好不好,多補充點能量等會兒指不定就超常發揮了。”

好心的勸慰在陳南星耳朵裏變了味。

五點……直播……發揮……

每個詞湊在一塊能聽懂,但分開了怎麽就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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