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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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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溫暖

“你沒帶衣服。”

黎秋揚說完他才感到冷。

應以從來沒有逃跑成功過,因為他的心和黎秋揚緊密相連,無法分割。

“很著急,所以我求你了。只要跳完這場,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

人流湧動,應以看不清黎秋揚的表情。

“好啊,那我有兩個要求。”

應以的聲音裹在風裏,茫然四望的黎秋揚比迅猛的風還要急迫地想將他卷走。

“好。我都答應你,先讓我帶你回去!真的來不及了,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今天來的那幾個人我們得罪不起。”

他當然知道,正是因為知道才逃跑。

應以只穿了戲服,被風一刮聲音也抖了一下:“第一……和李棠說清楚。”

“我和她本來就沒有什麽,這件事已經重覆了很多遍。”黎秋揚的脖頸繃緊了。

應以的發絲隨風飄散,落在耳邊遮住了微垂的眼眸,牙齒緊咬又松開,唇齒間碾出一句:

“第二,和我在一起。”

黎秋揚看見了應以,他站在一個剛剛亮起的路燈下,表情很淡。

微弱的黃色燈光打在他的頭頂,再是鼻梁,再是華麗的舞衣。

“如果你只是想找一個人解決生理需求,我可以找人過來。陪你做任何事都沒問題。”

應以也感知到對面的視線,直勾勾地盯著黎秋揚。

“我只要你。”應以眼睛瞪得溜圓,“黎秋揚,你以為我是在跟你談判嗎?”

黎秋揚攥緊了拳頭:“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是你不能,還是不想?”

……有沒有第三種選擇?

應以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黎秋揚再不悅也沒法推脫。

先把這場演出順利演完。

“我答應你。你過來吧。”

剛好卡在主持人報幕的最後一句話,兩人趕回了後臺。

“你們!不是我說你們,下次可別拿這麽大的事開玩笑了!”林薔捂著胸口強行把自己的心臟放回原處。

手忙腳亂的後臺人員撲上來給他們補妝。

“你們可不知道我哄那大小姐哄得我多口幹舌燥啊……”

伴隨著林薔的絮絮叨叨,音樂起了。

“開場了。”

“好好跳。”候場處,黎秋揚在耳邊囑咐道。

應以睨他一眼,指腹在他掌心摸了一下:“當然會好好跳。不然黎老師反悔了怎麽辦?”

黎秋揚經不住癢,似乎那短暫的碰觸引起的騷動持續了整場演出。

童嬌雪的掌聲、她的人的掌聲、臺下觀眾經久不散的掌聲。

黎秋揚如願得到了童嬌雪的人脈,也保住了自己身邊的應以。

但這意味著他要兌現他的承諾。

謝幕下臺後在後臺的碰面,應以還是他的啞巴女友,可在酒會的門口因逃跑而相撞,他們的關系立刻發生了轉變。

現在自己是他的男朋友了。

他該做些什麽?

黎秋揚捂著腦袋,齜牙咧嘴地喊他慢點。

關心照顧?還是滿足對方的要求?

都試試?

“我們逃走吧。”

應以抓住黎秋揚的手腕,後者楞怔間被喊住了。

“你們!好啊,被我抓到了吧!”大小姐去了個洗手間,卻剛好撞見這兩個人,先聲奪人地跑了過來。

應以趕緊上手捂住童嬌雪的嘴。

“家妻身體不適,望童老師諒解。”不知道黎秋揚從哪兒學來的這一句,把童嬌雪雷得目瞪口呆的。

應以撒開了手,也配合他演起來。

“你早說這美女是你老婆不就完了,就是帶不走你咯,苦了我們美女小寶寶跟著你受罪了!”

童嬌雪撫摸了兩下應以留著疤痕的手腕,然後將他送到了黎秋揚懷裏。

“去吧去吧,我支持你們。”

童嬌雪揮淚目送,轉身進了包間。

唐臨凱為她拉開椅子。

“大小姐,怎麽去這麽久?”

“拉稀了,我拉稀你們也好奇嗎?”童嬌雪接收到這一桌子人的眼神,大手一揮,“……下班時間就讓他們去吧!”

“對啊對啊,童老師說得對!”

“你們這些人就是管太多了,演出才是第一位的……”

飯館坐落於熙攘的街道,黎秋揚本以為會引來一些獵奇的目光,不過並沒有人在意他們。

艷麗的眼妝下,緋紅的腮紅與亮片,應以的整張臉都亮閃閃的。

“那現在你就是我男朋友了是吧?我們去約會吧。”

約會嗎……黎秋揚一下沒看住,應以已經跑得沒影了。

“情侶之間應該做什麽?”黎秋揚語音輸入,搜索了一下。

一起吃飯、一起工作、一起睡覺。

的確和之前做的沒有什麽不同。

好像合租室友也能做這些事,有沒有什麽不一樣的?

親密舉動……

也有過。

好朋友和男朋友的區別在哪兒?

黎秋揚又搜索了這個問題。

應以卸了妝,清爽地洗了把臉出來,戴上了自己用來偽裝的黑框眼鏡。

已經是可以穿羽絨服的季節了。

化妝間就剩了一件黎秋揚的衣服。

應以披上了他的呢子大衣,又把自己裹成粽子。

黎秋揚看見他大衣配毛線帽圍巾加手套全副武裝的,又可愛又滑稽。

“不用脫,你穿著。回酒店拿吧。”他的聲音裏含著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回去了你絕對不會再出來了。”應以一聽這個人又要打退堂鼓,急忙抓住他。

“回去我給你做飯,好嗎?”黎秋揚這麽一說,應以來了興致。

“你怎麽態度變這麽快啊你。”

“因為要處理的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順利度過今天,團裏的瑣事林薔就能夠做完,而他的新任務還沒放下來,目前還是空閑的。

網上說得把對方哄好,這樣關系才能繼續維持。

只是因為應以有此要求,黎秋揚才答應了這個請求。

“那你這段時間都在忙什麽?還是不能告訴我嗎?”應以在化妝間找了一圈,真給他找到一件毛衣。

就是不知道是誰穿過的,上面有些起球了。

他做的事,貌似不需要讓應以知道。於是沒有回答。

黎秋揚忙著卸妝,騰出空仔細地聞了聞應以遞過來的那件衣服。

“這不是你的嗎?”

那件毛衣外套上有股應以的香水味。

應以迷迷瞪瞪的樣子:“我什麽時候穿過來的?……那你先穿著吧,做飯也是要做的,但有個更重要的地方得去。”

黎秋揚穿上了他那件厚毛衣,像個憨厚的大北極熊。

一只熊一只粽子出門了。

“你要去哪?”

“去求佛祖保佑,保佑我們都能得償所願。”應以的表情很虔誠。

保佑這個冬天他所得的溫暖不是短暫的溫暖。

已經夜深,廟會到了後半場。

隱藏在夜色中的寺廟也大門緊閉。

肅穆的廟墻籠罩在薄霧之中,透露出陣陣陰森。

“明天再來就是了。”黎秋揚拉著應以回去,應以一步三回頭地往後望。

“聽說祈禱得在心願最強烈的時候才靈。”

“誰跟你說的?”他從來沒聽說過。

“阿林跟我說的啊。”

“你別聽她神神叨叨的,這種話大部分都是瞎編的。”

冬夜寒風凜冽,黎秋揚的手是他攥住的唯一溫暖。

它一直穩定地向應以傳輸熱量,微弱的暖意卻有無窮的力量。

其實此刻應以的心願是,沿著這條路一直走,走到天明,走到沒有人能打擾他們兩個的地方。

路途再長也好,長些更好。

“所以你明天也會陪我,對嗎?”

應以明知故問。

“還想要我做飯嗎?”

已經十點了。

應以的男朋友,這個名頭和應以的老板、應以的老師,又有什麽不同?

黎秋揚看著應以活蹦亂跳的樣子,不由發問。

這個點確實沒有什麽買菜的渠道,只能去酒店附近的超市買了些半成品和熟食制品。

應以買食物時,黎秋揚提前聯系好借用了酒店的後廚。

真到了地方,兩人卻像是做賊似的偷偷摸摸開了鎖,又偷偷摸摸鉆了進去。

“我們有點像小偷啊?”

“差不多,你千萬別被人發現了。”

應以一邊望風、一邊偷師又一邊偷食,在寬敞的後廚間忙得不亦樂乎。

黎秋揚確實廚藝了得,這幾樣端上來就能吃的東西也被他再加工得很唬人。

“這道叫……狗嘴奪食,這道……天王蓋地虎。”

“行了行了你別介紹了,聽著沒一個能吃的。”應以夾了口菜,“你們舞劇不會也是你起的名字吧?”

“起名的時候李棠也在,她點頭了。”

《華韻雨》……其實也還不錯。

“挺好吃的。”

很好吃,非常好吃,比應以出生到現在吃過的所有食物都好吃。

因為這頓飯是他騙來的男朋友黎秋揚給他做的愛心夜宵。

聖誕節預熱很誇張,昨晚半夜的聊天群裏正在討論去哪兒湊熱鬧,今天一早一大堆活動的宣傳廣告就丟了進來。

昨晚光盤行動吃了幾個小時,應以今天沒爬起來,是黎秋揚的電話打過來才被叫醒了。

“群裏的活動,感興趣嗎?”

“啥活動……先去廟裏吧。”

“我在樓下等你。”

黎秋揚這句話一出,應以從床上坐了起來。

七點,這麽早!?

“人廟門還沒開呢!”應以喊著,手忙腳亂地收拾起了亂糟糟的頭發。

黎秋揚聽見這動靜啞然失笑:“別忙了,不用變裝,今天不和他們幾個一起去。我們先去吃個早飯。”

應以剛起還蒙著,努力思考黎秋揚在說什麽。

“鍋貼、湯包、水煎包、粉絲湯、燒餅……”

“別念了別念了!”

應以一頓拾掇,下樓的時候黎秋揚已經在等他。

他穿了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

能把自己也塞進去的話一定很暖和。

應以的頭發被風吹亂了,眼鏡框也歪在一邊,甚至圍巾都沒戴,只套了個耳罩。

黎秋揚一把給人攬過來套上了圍巾。

“咦,我的?”

“你落下的。”

“男朋友這麽貼心啊。”

“還可以吧。”黎秋揚笑了笑,自顧自地走在前面。

應以連跑帶追地跟了上去。

不知道吃了個什麽味,早飯油乎乎的,應以一路上都在喊不地道。

“齋飯清淡,等會兒吃。”

黎秋揚一句話又讓他熄火了。

從吃飯的地方過去要坐一輛巴士,應以搶了個靠窗的位置坐,黎秋揚站在他邊上扶著座位上的扶手。

車窗外全是高低不一的房屋,南方的冬季如果不下雪,那就只有寒風蕭索地一個人工作。

“冷嗎?”

車開動的聲音太大,應以沒聽清。

“什麽?”

黎秋揚俯身從他的手臂向下探,握住了他塞在口袋裏的左手。

“有點冷。”

衣兜本就不大,勉強塞下兩只大手,只覺得要撐破。

“你幹什麽……”

“我幫你暖暖。”

應以臉上一紅。

這句話是某個晚上他對黎秋揚說的,他還記得。

“不用……這麽多人呢。”應以壓低音量。

黎秋揚低頭過來。

“什麽?”

清晰的紅色圓痣在眼前放大。

那股讓人臉熱的薰衣草味道又一次與應以的心跳碰撞。

公交到站了。

黎秋揚回答了什麽,他聽不清。

跟著同他們一樣目標的游客下了車,才發現廟門外已經大排長龍。

看了看哪邊隊伍都不短,粗略估計進廟門得先排個一小時。

“還好你有先見之明,不然我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吃上第一頓飯。”應以安慰了下自己。

黎秋揚將他的手納入掌心:“你的手熱了。”

“跑了半天,當然熱了。”

應以後知後覺發現黎秋揚在大庭廣眾之下竟然從身後抱住了他。

並且自己的手死死地被他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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