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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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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裂

人未傷心不得死,花殘葉落是根枯。他們仙亦是如此,也許白術仙子早就看透這世間之人,所以才願斷根舍身封印病未已。

子奉看著眼前的畫面,看到式微親自將發釵插入了脖頸,她本是仙,若不是對這世間失望,又怎麽會一心求死。

她最後的話回響在子奉耳旁,子奉跪在地上,將頭重重磕在地上,痛苦地喊道:“式微,是師兄害了你!是師兄的錯!”

祝清夢見此,急忙抱住子奉,用手護住他的額頭,道:“師兄,你沒錯,是那些人忘恩負義。”

“是我的錯,我不該救他們的,如果我不救他們,就不會喪失靈力,式微就不會被他們抓住,如果我不曾和你們說,讓你們不要傷害凡人,式微也不會顧慮太多。”

子奉神色越來越癲狂,他拉著清夢手,語氣充滿愧疚自責,繼續說道:“清夢,都是我的錯,這些人不值得我們耗費這麽多心血,師父說的對,我不該去封印南淵,魔來人間,是這些人該死,他們該死。”

“還有育德他們,如果不是我,他們也不會被夜降天殺了,這群凡人就是該死,他們該死,清夢我們去殺了那些凡人,為式微報仇。”

聽到這些話,不僅祝清夢楞住了,唐南枝也楞住了。

如此殺氣騰騰的話,不應該從一位仙人嘴裏說出。

祝清夢不知道怎麽辦,神色也除了痛苦就是糾結,只能用力抱住子奉。

子奉不行掙紮著,喊道:“清夢,你放開我,放開我。”

祝清夢無力道:“師兄,你醒醒,再這樣下去,你的道心就要不穩了!”

道心不穩,要麽走火入魔,要麽身死道消。

祝清夢接著看了一眼,唐南枝,道:“南枝,幫幫我。”

唐南枝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震驚的表情,走到子奉身前!看到對方擡著頭,紅著眼看著他,還很詭異的對著他笑了一下。

忽然子奉眼裏流出了一行血淚,唐南枝道:“清夢,來不及了,他眼裏流血了。”

道心破碎只在一瞬間,緊接著就是七竅流血,祝清夢松開了子奉,繞道他身前,用手擦去子奉的臉上的血跡,哭著說道:“師兄,不要這樣,這世間有好人,也有惡人。就如同這世間有光明,也有黑暗。只是式微恰巧遇到的是惡人,師兄,人間這些人曾為我們立觀塑像,他們需要我們的護佑。”

子奉轉過頭,看了一眼這滿目瘡痍的紫雲觀,笑了一下,嘴角也流出了血,說道:“清夢,他們不需要。”

祝清夢搖了搖頭,用手擦拭他嘴邊的血跡,似乎只要他擦掉這些血跡,就可以當這一切沒發生,他說道:“師兄,他們需要的,他們有些人身處囹圄卻不自知。師兄,你看他們多可憐啊,既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被妖魔利用也不自知。”

“你錯了,他們知道他們做什麽。”

子奉眼裏越來越紅,不只是血染的,還是入魔的前兆。

祝清夢流著淚,勸慰道:“師兄,你記得那幾個村民嗎?他們為了救你,不顧自身安危,可見這世間還是真情,你不要為了那些惡人,動搖你的心。”

子奉似乎想到什麽,歪過頭,道:“他們,他們……。”

“啊~”

一陣悲涼的吼叫聲從山頂中的紫雲觀發出。

源源不斷的鮮血從子奉雙眼裏,鼻子裏,嘴巴裏,耳朵裏流出。無論祝清夢怎麽擦都擦不完,他只能更用地力抱住子奉,語氣充滿懇求,,道:“子奉師兄,你不要這樣,育德師兄他們已經沒了,式微如今也沒了,就當為了師父,為了我,你清醒起來好嗎?”

道心已碎,身死或入魔就在這一刻,唐南枝站在一旁,看著如此傷心的祝清夢,心下也很難過。

子奉用盡全力掰開了祝清夢的手,推開了他,滿臉流血地看著他,叮囑道:“清夢,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說完他手中就出現了一把利劍。

是有慕,祝清夢看著這一慕,急忙截住他的手,道:“師兄,你入魔了。”

唐南枝也驚訝了,三才鎖仙咒,只能鎖得住仙人的靈力,卻鎖不住魔,如今子奉身上又有靈力,只能是入魔了。

“清夢,告訴師父,是我錯了。”

子奉說完就推開了祝清夢,對了施了一個定身咒,而後提起劍,急忙刺向一旁的唐南枝,對於對方突如其來的攻擊,唐南枝急忙翻身躲閃。

唐南枝看了一眼一旁的祝清夢,對著身前的子奉,問道:“你這是幹嘛?”

子奉身姿如游龍,不斷攻向唐南枝,語氣嚴肅問道:“顧星河,你一直潛伏在清夢身旁,是為了報仇吧!”

祝清夢被定在一旁,問道:“師兄,你在說什麽。”

子奉道:“他就是顧星河,如果不是他幫夜降天找到玉虛子石,我們的法陣也不會破。”

唐南枝聽著他的語氣,有些納悶,這人不是道心已碎了嗎?不應該入魔了嗎?怎麽看起來和之前的子奉一模一樣呢?

他手持折扇,不斷躲避對方的劍刃,畢竟傷了他,祝清夢可能會不高興,他道:“只能你們紫雲宮要封印我們,我們南淵就不能自救嗎?”

子奉吐出一口鮮血,道:“你身為魔,就該在南淵待著,這人間都是因為你們,才變得如此混亂,這些人都是因為你們,才變得如此陰險狡詐。”

這話太好笑了,唐南枝譏諷道:“你們天天叫嚷著除魔,維護人間正道,維護人間安定,可你們了解這人間嗎?當過無權無勢的普通老百姓嗎?只會高座紫雲臺,假裝慈悲,一道發現這世間人和你們想的不一樣,就道心動搖。”

對方的劍更快了,如暴雨傾瀉,唐南枝有些生氣了,他一步步退讓,對方卻得寸進尺,他使出半身力量,對著子奉的劍就是一擊,道:“我是看在清夢的面子上,讓著你,真以為我是紙糊的嗎?你自己好好冷靜下吧!別像個瘋狗一樣,都被叫做大師兄了,內心還這麽脆弱,真是可悲!”

子奉被對方的一擊,擊倒在地上,他嘴裏不斷地嘔著血。

而一旁的祝清夢發現已經能動了,急忙跑到子奉身旁。

一旁的唐南枝急忙辯解道:“清夢,我只是想讓他停下來,並未傷他,子奉仙君他。”

子奉剛剛對他所用的招式,充滿殺意,可他一直在防守躲避,最後沒辦法,才回擊了一下。

祝清夢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抱起倒在地上的子奉,道:“師兄。”

子奉伸手握住了祝清夢的手,道:“師兄修行了萬年,怎麽會輕易入魔呢,我要是入魔了,不是讓你為難嗎?清夢,我要不行了,你天性純良,留你獨自在這世上,實在有些不放心,那個人就是夜降天身旁的顧星河。我雖不清楚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是他奸詐殘忍,口中之話萬萬不可相信,南淵之中有一位叫龐然的鬼,就因為得罪了顧星河,被他困在南淵折磨了兩千年,也是他救了我和式微,本想趁著這最後一口氣,幫你殺了這個顧星河,可……。”

祝清夢哽咽道:“師兄,我帶你回紫雲宮,師父一定能救你。”

子奉道:“清夢,來不及了,讓我再看看式微好嗎?”

祝清夢抱著子奉到式微身旁,子奉讓祝清夢把他放在地上,他趴在地上艱難地擡起手。

他用手摸了一下式微脖子上那道傷口,而後又摸了一下式微的頭,道:“式微,下一世你要是做妖,師兄也陪你一起做妖,下一世,師兄一定會保護好你,還有育德他們,下一世我們不修仙問道了,就做山野林間自由自在的小妖。”

說完這些,子奉又扭過頭,看著祝清夢,語氣輕松道:“清夢,如果我們成妖害人了,你不用心慈手軟。”

祝清夢悲傷地喊了一句:“師兄……”

“好好活下去,告訴師父我知道錯了,是我固執己見,害得大家落到如此地步。”

“師兄,你沒錯……”

沒等祝清夢說完,子奉便倒在式微身旁,祝清夢去嘆他的鼻息和脈搏,卻發現他已經死了。

祝清夢見此,一時無法接受,整個身體都癱倒在地上。

唐南枝站在一旁,不知要如何安慰他,他試探性叫了一聲:“清夢。”

聞此,祝清夢擡頭看了一眼唐南枝,這是他第一次擡眼看對方,對方的面容依舊精致如玉,一雙狐貍既天真又充滿誘惑。

祝清夢站起來,走到他身旁,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你是顧星河?”

顧星河點了點頭,道:“嗯,清夢不喜歡這個名字嗎?”

祝清夢沒有回答,而是接著問道:“是你幫夜降天找到玉虛子石?”

顧星河沈默了,他不知如何回答。更不知道祝清夢是否會在意這件事。

其實在他應該在祝清夢問出口的那一刻,就明白,祝清夢在意這件事,而他似乎做錯了。

祝清夢繼續問道:“告訴我真相,不要騙我。”

顧星河垂下眼眸,不敢看對方的眼睛,道:“嗯,是我。”

“是你把我帶出南淵的嗎?”

“嗯。”

祝清夢用手緊緊捏住顧星河的肩膀,滿臉痛苦地問道:“為什麽,為什麽!你為什麽是顧星河,為什麽要幫夜降天找到玉虛子石,為什麽要把我帶出南淵,為什麽要對我師兄說那些話。”

“清夢,因為我要救你,我沒辦法看著你去送死。”

看著對方眼裏的淚水,顧星河也流下淚,說道:“清夢,我是真的很愛你。”

祝清夢笑了,笑的十分難看,自嘲道:“愛我?顧星河,我不需要你愛我,你走吧!”

聽到這話,顧星河慌了,他緊緊拉住祝清夢的手,問道:“清夢,你不也愛我嗎?你不是說永遠不讓我離開你嗎?為什麽要讓我走。”

祝清夢想甩開他的手,卻發現無論怎麽用力都甩不開,他說道:“是我騙了你,我不愛你。”

往日情意一幕幕浮現在顧星河面前,他不相信那些親密纏綿是假的,更不相信祝清夢沒愛過他,他問道:“你莫非以為有玉虛子石,就真的能封印南淵嗎?天地初開南淵就存在了,它比你們仙界還早存在,就算用玉虛子石,你們也只能封印南淵幾年,玉虛子石遲早會因為承受不了這麽多濁氣,自動破開。”

“再者,子奉仙君對我苦苦相逼,一招一式都是殺招,我只是自保了一下,他的死,和我沒關系的,你不能只讓他欺負我,不讓我自保啊!”

祝清夢神情冰冷看著他,回道:“你自然沒錯的,所以你走吧。”

顧星河見自己和祝清夢說了這麽多,但對方卻依舊在生氣,他只能繼續說道:“與我無關,我那麽愛你,難道眼睜睜看著你激怒夜降天,然後被他殺了嗎?夜降天是玄鳳嗎?鳳凰浴火重生,你們殺不死他的,不過他卻能輕易殺了你們。”

“還有你師兄死了,你肯定是難過的,你這麽難過,我怎麽能不心疼啊!你知道我有多愛你,有什麽事,就算我做錯了,你打我罵我都好,不要再說讓我走這種話好嗎?”

祝清夢神色沒有任何動容,命令道:“松手。”

顧星河不敢松開祝清夢的手,他怕放開了他,就再也牽不起他的手,顧星河語氣變得十分柔和,態度也是極其卑微,道:“清夢,你能明白我對你的心嗎?就當我做錯了,不要趕我走好嗎?”

祝清夢神情淡漠,語氣冰冷地重覆道:“松手。”

顧星河神情倔強地回道:“我不松。”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祝清夢,好不容易聽到祝清夢說喜歡他,他怎麽舍得松開,他繼續說道:“清夢,你可以生我氣,可以討厭我,但是別讓我離開你好嗎?我只想陪在你身旁。”

祝清夢一字一頓道:“顧星河,你如今怎麽還有臉說出這種話,真讓我惡心。”

惡心兩個字,刺痛著顧星河的心,他找了祝清夢那麽多年才找到他,在一起時,事事以他為先,他讓他這麽做什麽他都毫無疑義,甚至為了他,甘願將自己心魄分給他一半,他卻說他惡心。

不是祝清夢先說喜歡他,知道他是魔還堅持喜歡他的嗎?不是他先說讓自己永遠不要離開他的嗎?為什麽如今說他惡心。

顧星強顏歡笑地問道:“清夢,你說的是真心話嗎?”

祝清夢對著手上施了一個五雷咒,道:“松開。”

顧星河沒有采取任何防禦術法,任由密密麻麻的雷電轟擊自己的手,這點疼遠遠比不上他心裏的痛。

他把祝清夢的手,握的更緊了,道:“不,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松開你的手。”

祝清夢召喚起地上的有慕,顧星河本以為祝清夢是要砍掉自己的手,卻發現劍刃對的是他祝清夢的胳膊。

顧星河急忙用另一只手握住了那鋒利的劍刃,黑紅色的血液順著劍刃滴到祝清夢的衣衫上,紫色的衣衫被腐蝕出一個又一個,冒著黑煙的洞。

這紫色的衣衫就如同顧星河此刻的心,千瘡百孔。

祝清夢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不過很那不忍很快就被冷漠替代了,他繼續說道:“松手。”

“不松,清夢,既然你這麽討厭我,不如殺了我吧!反正我是魔,你是仙,你殺我天經地義。”

祝清夢嘴裏念了一個咒,他腰間的太清紫玉召雷扇忽然變成一把利刃,正向他自己的手臂坎去。

顧星河見此,急忙松開手,道:“清夢,我松手,你別這樣。”

此時的顧星河只以為對方是嫌棄他,嫌棄他會玷汙他的法器,因為都不用劍砍他。這得是多嫌棄啊!

祝清夢見此,收起有慕,向子奉和式微走去,獨留那紫色的扇子在顧星河腳下。

顧星河看著腳下那把扇子,想起對方曾經說要將它送給自己,他蹲下身,撿起那把扇子,自嘲道:“就連被我碰過我的法器,你都不要了嗎?”

他和這把扇子都被祝清夢丟了!也許很快,祝清夢會把他們之間相處的記憶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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