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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可明明被……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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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可明明被……是她

寒曦的眉頭猛地一跳,茶盞在她的掌中發出細微的脆響。白灼似無所覺,依舊用墨發冰眸凝望著她,如極地冰川辦澄澈透亮,此時更是盈滿了水光。

“娘子……”白灼見寒曦沒有動作,又輕輕喚了一聲,似是小獸嗚咽一般。

“住口。”寒曦猛地放下茶盞,瓷杯與紅木桌面相撞發出清脆聲響,茶盞幾乎要應聲而碎,而後狠狠抽出自己的手,冷聲道,“不許再那樣叫我。”

白灼垂下頭,隱匿的銀色狼耳似乎都化為實質耷拉下去,墨色青絲滑落,遮住了半邊臉龐,“那我要怎麽叫你?”

寒曦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她本想說“你我毫無關系,什麽都不必叫”,卻在看到白灼輕顫的肩膀時,鬼使神差地改了口,“叫我名字即可。”

“真的嗎?”白灼立刻擡起頭,眼神亮了起來,冰藍色的眼眸映射著燭火的燈光,似有一團火焰在冰川中燃燒,反覆咀嚼品味著這個稱呼,像是要嚼碎了咽下去,記一輩子,“寒曦……寒曦……”

“這樣一直蹲著不累嗎?坐回去。”

白灼得了寒曦的命令,心甘情願又乖巧聽話地坐回了圓凳上,端端正正的。

看著白灼這般模樣,寒曦無可奈何,心軟這個毛病在眼前的少女身上犯得更是頻繁了許多。

“你多大年歲了?”寒曦搖了搖頭,決定還是先把白灼的底細打聽清楚。

“我今年剛滿三百五十六歲,家中兄弟姊妹六個,父母尚在,上有大哥二姐三哥四哥,下有六弟,我排行第五,大哥、三哥都已成家,二姐、四哥、六弟還沒成家,我也未曾婚配——”白灼掰著手指頭,如數家珍一般,把自己的年歲和家中情況都介紹了一遍,只是越說越是不對味兒了。

“等等,我沒問你是否婚配。”寒曦出聲打斷了她,再說下去不知道她會不會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介紹一通,她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捅了白狼窩了。

聽聞狼族繁衍能力確實不俗,只是光是族長一脈就已經是這樣大一個家庭,她不敢想象整個白狼族部落得有多少人。

而且,三百多歲,還是個狼崽子呢。想到這一點,寒曦為自己無端心軟的緣由找到了落腳點。

“喔。”白灼被打斷了也不惱,她想著只要寒曦願意和她說話,怎麽都可以。

“我今年應是六百四十五歲,長你三百歲。”寒曦想,這總該能讓白灼思慮到年歲差距不合,意識到她們並不合適這一點,“換算成人類的年歲,相當於是十八的姑娘和四旬老嫗。”

說完以後,寒曦覺得“老嫗”這個形容是有些誇大其詞了,但轉念一想,誇張點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無論在妖還是動物的眼中,年歲差距算不上什麽。

“六百四十五歲啊,和我二姐差不多的年歲呢,我二姐今年應該是六百五十三歲,我是不是可以叫你一聲姐姐啊?”白灼提溜著眼珠,撥弄著長指,眼神一亮,覺得這個稱呼甚合她心意,“曦姐姐。”

“咳咳——”寒曦剛喝進口中還未咽下的茶水差點就要不顧禮數噴出來。

“曦姐姐,慢點喝,怎麽還嗆到了?”白灼站起身繞到她身邊,彎著腰替她拍著背順氣,面上染了些急色。

寒曦冷冷瞧了白灼一眼,如墨一般的眼眸因劇烈的咳嗽泛了一圈紅色,她以為自己用了十成十的怒意,落在白灼眼中卻更像是嬌嗔。

白灼怔怔看著寒曦的眸光,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靈:“是那聲‘曦姐姐’?”

回答是與不是都讓寒曦無所適從,因一只狼崽子的一句“姐姐”嗆水,她無論如何也不想承認。

她暗自腹誹這小狼崽子是不是聽不懂迂回的話,還是說,她聽懂了卻故意裝作聽不懂?

“我慣來喜直來直往,就直接說了。”寒曦將白灼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拂去,清了清嗓,鄭重其事道,“首先,那晚不過是一個意外,我也知道你是因為我的引誘才有這一遭。但歸根結底是你闖入我的禁地,不如你我各退一步,我不求你負責,你也莫要糾纏。你可以回去做你的小少主,或者去別處尋求刺激,都與我無關,我也斷不會將此事告知其他人,絕不影響你婚配,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白灼立在一旁,垂眸歪頭,什麽都沒說,只是靜靜看著寒曦冷著臉,將這些話一字一句講出口。

她哪裏會不懂寒曦想和她劃清界限?只是她不願意。

白灼從小便受父母告誡,“一生一世一雙人”這幾個字深深烙在她的心上。不光是她的父母,往上數她的祖父外祖母這樣的老一輩,近一點數大哥二姐三哥,再向外數白狼族人,哪怕一方逝去,也從未出現過另一方續弦的情況。

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白灼耳濡目染,她的母親更是如是同她們兄弟姊妹這樣講過:“我們有幸幻化人形,也不能忘記我們白狼一族祖祖輩輩演化而來的習性,心悅於一人,便終生心悅於一人。若是意料之外的交/尾,也應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一般來講,狼族狼王大多為雄性,但也並不意味著雌性不能去爭狼王之位。化為人形之後,“狼王”這個稱呼便更名為了“族長”。

白狼一族出過不少雌性狼王,現如今當家的族長更是白灼的母親。在她們一族中,是男是女並不重要。白灼從未覺得自己是女子,寒曦是女子,就可以獨善其身,模糊掉那晚發生的事實。

“可是,我們交/尾了。”白灼嗓音清脆卻又擲地有聲,不似之前的插科打諢,是敘述事實,又像是許諾,“按照狼族的規矩,你就是我的伴侶。”

並不算多寬敞的屋中,只有幾盞燭燈亮著昏黃的光,堪堪照亮一坐一站的兩個人。偶爾從屋門和窗戶縫隙吹進的幾縷涼風惹得燭火跳了跳,二人的影子也隨之晃了晃。

落針可聞的氛圍中,這短短幾個字落在寒曦的耳中,讓她的手抖了抖。

半晌,寒曦塞住的喉間滾了下,啞聲道:“人類不這麽叫。”

“那人類怎麽叫?”白灼的語調又變成了之前那般輕快,差點讓寒曦以為剛剛那一幕是她夢的一場夢。

白灼問得真誠,寒曦扶額,挪開了自己的視線,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哪怕是她知道那些詞,卻是無論如何講不出的,“小白狼,你聽著,那晚就是個意外,我當時處於特殊時期,你誤闖進來,又因我而情/動,那些事不是你情我願的前提下發生的,做不得數。我不需要你負責,也不適用於你們的規矩,你可明白?”

“你討厭我嗎?”白灼上前一步,又蹲了下來,如法炮制,頭枕在寒曦的腿上,仰望著她。冰眸含淚,似是裝著晶瑩剔透的寶石,加之姣好的面容,將自己柔媚的一面激發得淋漓盡致。

寒曦不經意間低頭一瞥,被委屈含淚的雙眸捕捉個正著,心頭一顫,下意識產生了逃跑的想法。穩了穩心神,寒曦慢慢捋清思緒,剛剛發熱的臉頰也在此刻慢慢冷卻下來。

眼前這只小狼崽子分明就不像表面這樣純良,她知道自己的樣貌極具迷惑性,總是找這樣刁鉆的角度,將自己的優勢放大,裝作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就是吃準了她會心軟,而後得寸進尺。

只是……她與白灼哪怕加上荒唐的那晚,見面攏共不過才不到兩天,不知道她是如何把住自己這個弱點的?

“我不討厭你,但也不認識你。”寒曦冷著臉,語氣也沒有了之前的好商好量,強硬得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我們本就是陌生人,就應該橋歸橋路歸路。”

“可我喜歡你。”白灼擡起頭,握住了寒曦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眷戀地蹭了蹭,“你的味道,你的溫度,我都喜歡。”

說完這些還不算,感受到寒曦的僵硬,白灼更是又添了一把火,語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晚你在我身下……可不似這般冰冷——”

寒曦被這番話驚得從圓凳上直接跳了起來,三步並一步離白灼遠遠的,美目圓睜,飽滿的紅唇微微顫抖,似是想要說些什麽,又不知要從何說起。

最後那句話說得像是寒曦真是那個始亂終棄的負心人一般,可明明被……是她才對。

“胡言亂語!”寒曦將手中的茶盞向白灼擲了出去,因為羞憤而繃著力,指著她的手還在微微顫抖,“你這個……小狼崽子……”

白灼側身輕松閃過,看著寒曦這樣受驚的神情,薄唇勾起一抹笑,踱著步,走到寒曦面前。

陽光和青草的清雅淡香傳來,混著一絲野性的麝香,在溫熱的身軀催化下,化作一股強勢又柔和的氣息,讓寒曦莫名想起了那晚的纏綿,臉側又止不住熱了起來。

“離我遠點!”寒曦腦袋混沌一瞬,動作也慢了半拍,來不及抽劍,便擡手抵在了還要靠近的白灼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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