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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對阿清,我向來是舍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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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對阿清,我向來是舍不得的

當推開門時,恍若當年。靴子踩在雪地裏發出“咯吱”聲……

當推開門時,恍若當年。

靴子踩在雪地裏發出“咯吱”聲響,葉清弦就躺在雲重黎的懷中,仿佛外界的一切風雪都被他抵擋在外,而她只需要靜靜地待在他身旁,便足矣。

“當初,我就站在這裏,親眼看著你跌落進雪地裏的。”

似是回憶起兩個人初見的場景,雲重黎嘴角不禁微微上揚,眸光泛起一層柔水,盯著屋外山坡坡上的老樹。

那時候作為泠七的他並沒有青珩的記憶,只當陳玉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人,並不想等待,於是悄悄上山,想要給對方一個驚喜,卻不慎跟丟,在白茫茫的雪地中迷了路,他本是站在高處,這樣陳玉竹便能看見他,誰知,他卻先一步發現了峽谷中的柴屋,看到了那個獨自一人坐在院落中的女子。

天那樣冷,她卻穿著單衣,孤零零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任由風雪將自己淹沒。

他一時看得出神。

正想著要不要過去幫她一把,誰知,巋然不動的“小白人”忽地升了起來,在他驚詫的目光中,一頭紮進了雪地中。

動作滑稽又可愛,一時之間,讓他不由自主地笑出了聲。

像是冥冥之中有一股牽引力,讓他不禁向她靠攏。誰知,這一靠,便再也不想離開。

三百年前的雪屋早已不覆存在,這裏不過是雲重黎依照記憶重新搭建,他拍落身上的雪漬,將葉清弦放置在屋內。

燭火點燃,暖黃的燈光瞬間驅散了寒意,同時也照亮了這間屋子。

葉清弦看了眼四周的布局,這是當年小七的房間。

此時,雲重黎脫去外面的大耄,坐在床.榻邊緣,眼眸一動不動的看著她。

葉清弦被他盯的十分不好意思。想要將自己埋起來,可木僵之術並未解除,如此一來,她只能“被迫”接受他眼中幾乎溢出來的愛意。

可又覺的古怪,白怪已經被解決,他又為何還要禁錮著她,難不成怕她跑了不成?

不是吧,真要打斷她的手腳?

還是說,他要永遠這樣看著她?

此想法一處,身上瞬間泛起了雞皮疙瘩。因為此時的雲重黎,看她的眼神,充滿了隱忍的瘋狂。

只見他拉起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中,而後整個人向她靠攏。

他道:“阿清,你在發抖。”

葉清弦冷汗涔涔,有嗎?

雲重黎嘴角輕輕一笑,小雞啄米似得一個吻落在她的唇角,而後直起身子,手掌游離到她的腳心。

他記得那時候的她,經常光著腳,在獵獵風中被凍得紫紅,光是看著,就讓他難受。

這樣溫柔撫摸的舉動,落在葉清弦眼中,讓她心跳幾乎錯了半拍。

他要幹什麽???

就在這時,雲重黎脫了鞋靴,又脫了外裳,而後躺在她的身旁,側著身子,將她圈進懷中,慢慢收緊胳膊。

他幾乎是趴在她的耳畔,輕輕呼氣,語氣帶了幾分詢問,“阿清,我可以一直這樣摟著你嗎?”

葉清弦:“......”

“你不說話,是不是代表著答應我了?”雲重黎緊緊地貼著她,眼中有難以壓制的雀躍。

葉清弦:“......”

一時之間,她不知如何反駁,好在,整個人僵著,不用思考不用說話,就由著他去了。

不解開她的封印,是不想她再次逃走,逃離他的身旁,他已經遭受不起再失去了她了。

“二百一十七年。”忽的,雲重黎開口說道。

聽到這個數字,不知為何,葉清弦心口一窒。

雲重黎視線深深地描摹著他失而覆得之人,根本舍不得移開。

“我帶著你的殘魂從地獄走回人間,花了整整二百一十七年,直到一百多年前,你終於願意蘇醒,願意接受我為你打造的身軀。”

他道。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他一直在祈求她的原諒,若她不願意,任他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拉不回一個絕望的她。也正是因為她願意蘇醒,所以雲重黎才會去重塑凡身,才會不惜一切抵抗天道,讓她活下來。

或許看到了、感受到了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知道了他的苦衷,所以選擇回來,回到他的身旁。

可她卻不知道,要以他的犧牲來換回她,她不希望是這樣的。

她只想他好好的活下去。

可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願望,卻似一種奢望。

“阿清,我們成親好不好?”雲重黎忽地直起身子來,真摯地看著她道。

成親......在這裏......?

葉清弦覺得不可思議,這裏會不會太草率了?

“你不願意嗎?”雲重黎眼神有些慌亂,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幾分。

他此刻“無理取鬧”的模樣,簡直讓她無所適從。

不是不是!

因為不能動彈,不能說話,所以葉清弦瘋狂地眨眼睛。

見此,雲重黎臉色才稍微緩和下來,“我就在這裏,你別想逃走。”

笨蛋,她可沒這麽想過。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雲重黎立刻起身,拉開角落裏的櫃子,從中拿出兩套紅色喜服。

一套為自己換上,一套留給葉清弦。

這件衣服,他珍藏了許久,具體多久,約莫三百多年。

“是阿清自己穿,還是我為你穿上呢?”雲重黎看著她道。

葉清弦:“......”

“嗯......你看起來需要我。”說此話時,雲重黎顯得很嚴肅,可他的嘴角卻難掩喜悅,只見其一本正經地走到葉清弦的身旁,將她拉起來,圈進懷中,又裝模作樣地脫掉她的外衣,為其換上合適的紅色嫁衣。

屋裏屋外被紅色覆蓋,在一片白中顯得格外惹眼。

這次不同於七年前浮夢山上初見的那個簡陋布置,而是一應俱全,他們沒有拜天地,也沒有拜高堂,但卻不減莊重。

雲重黎站在屋外,緊張的不會說話,深深吸了口氣後,他才推開房門,看著為他穿上嫁衣的女子後,猶如做夢一般。

直到他挑起對方的蓋頭,與她飲了交杯酒,是夜摟著她入睡,才覺得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耳畔傳來勻稱的呼吸聲,葉清弦卻睡不著了,盯著床頂,思緒萬千。

此時此景,猶如三百多年前,她被陳玉竹囚困。

可此時她面對的是阿黎,是從前那個小傻瓜泠七,也是曾經護她一路周全的大魔王雲重黎,更是對她癡迷入骨的小瘋子。

如此,被下了木僵之術,她卻感覺不到任何恐懼,這片心除了和他一樣的喜悅後,卻又充滿了憐惜和心痛。更有一陣惋惜。也不知自己還能陪伴他多久呢......

*

就這樣,兩人在雪屋待了半月多。

所有的洗漱與換衣,都是雲重黎在替葉清弦做,可他不見厭煩,反倒是樂此不彼。

有時他抱著她坐在院子中,有時他背著她,像個小孩一樣,蹦蹦噠噠於雪地中,亦或者用冰棱雕刻無數個“葉清弦”,整整齊齊地放置在櫃格上。

而葉清弦也在努力,努力沖破封印。

雲重黎不知道她的情誼,害怕她的拒絕,同時,害怕自己不被選擇,所以才會放任木僵之術,如此一來,他所做之事都是順理成章。默認自己得到了她的允許。

可這樣的擁有並非完整,每天的相處,看到他喜悅之下又掩藏著若有若無的憂傷,這樣的神情落在她的眼裏,就如同一把刀,在一點點剜著她的心。

怎麽可能不痛呢。

此刻,她趁著他不註意,悄悄的喚起法器,就如同三百年前那樣,一點點的匯集靈力,沖破束縛。

不過這次,不是為了自己活下去,而是為了一個人。

就在她聚精會神之際,雲重黎放下了刻刀,將手中的冰雕拿起,笑著向她展示,“這是阿清小時候。”

他道。

聽見此話,葉清弦一楞,她......小時候?

雲重黎起身,一步步走來,而後蹲在她的面前,笑吟吟道:“阿清或許不記得了,我留了一部分身體在清河宗。”

經他這麽一說,葉清弦忽然想起來,青珩尊者本來就出自清河宗,當年的他或許是為了化凡,為了打造一個”幹凈“的自己,為她置換生命,所以將仙尊之體鎮壓在了清河宗數百尺之下,不過因為是殘體,意識並不時時刻刻的清醒。

她就說嘛,小時候總覺得身邊有“阿飄”,那時候的她對前世還是模糊一片,完全是個小孩子的心態,總是去找葉槐秋,有親人在身旁,或許就不害怕了,誰知,對方經常對她一張冷臉,模樣兇巴巴的。

想來......那時候的葉槐秋估計時常看到她身後屬於青珩的虛影,一方面不敢有所接近,另一方面,是那時候的他年輕氣盛,心中堵著一口氣,先輩之錯,他卻也要跟著承擔,所以才會刻意疏遠她。

看著面前圓鼓鼓的小女孩,葉清弦汗顏,原來自己小時候吃得這樣好啊。

除了這個以外,還有許多她其他時期的模樣。不過越是靠近雲重黎化凡身體的蘇醒,他作為青珩跟在自己身旁的時間,越來越少。

“喜歡嗎?”雲重黎仰著頭問她。

葉清弦心道,那當然了。

可惜,這樣高興的情緒她不能完整的傳遞給他。

雲重黎卻是另有感應,只見其眼中含笑,而後驀地站起身來,朝著她的額頭猝不及防落下一個深深的吻。

像是不舍得離開,他不知道在這裏停留了多久,才勉強離開,而後目光下移,對她道,“我出去一下,阿清就留在這裏等我,可好?”

他要離開?

不知為何,葉清弦心口一頓,莫名的恐慌浮上她的心頭。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習慣了雲重黎。

當下,自然是舍不得他離開。

“千萬不要想著逃跑。”只見其變得嚴肅起來,語氣帶了些威脅,“否則,我就......”

嗯?就什麽?

葉清弦匪夷所思,難道又要說打斷她的腿腳?

只聽一聲低沈的笑聲從對方的喉嚨間溢出,雲重黎擡手點了點她的鼻頭,道:“對阿清,我向來舍不得的。”

哦,原來真的在嚇唬她。

如果可以行動,葉清弦估計變得十分高傲。

“我很快回來,等我。”

於簌簌落雪的院落,這是他留給她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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