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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人活在世,不就是為了問心無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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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人活在世,不就是為了問心無愧嗎。

林菱拿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才讓瀧霜後退。而後她轉身對葉槐秋等人……

林菱拿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才讓瀧霜後退。而後她轉身對葉槐秋等人道,“快跟我走。”

葉槐秋早已疲憊不堪,他們都是傷者,而這裏又是瀧霜的地盤,他們又能逃到什麽地方去呢?

雖然不知道面前的女子是誰,可眼下別無選擇,只好跟著對方離開。

瀧霜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可又無可奈何,那是他最愛的女子,總不能真的將她傷到。

“殿下,眼下怎麽辦?”

“跟著,別傷著她。”瀧霜道,可比起這個,他更為擔憂的卻是另外一件事,不禁喃喃道:“菱兒,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

海底多交錯之路,葉槐秋等人在林菱的帶領下,終於逃了出來,不過身後的鮫兵卻始終跟隨著。

“退下!”林菱向著身後的鮫人呵斥道。

見他們走遠,她才依靠在墻壁上,氣息微喘。

“多謝。”葉槐秋道。

眼前的女子並非鮫人,而是人類。

林菱搖了搖頭,“該說抱歉的是我。”

不等他詢問,只見其將一塊發光的石頭遞到他的手中,“這就是你們要找的神石。”

葉槐秋看著掌心散發著五彩斑斕的光芒,一時之間有些恍惚,這就是神石?

只聽林菱接著道:“瀧霜是為了治我的病,才會去拿石婆鎮的東西,他是個很好的人,請你們不要怪他。”

話說一半,只聽其微微咳嗽著,葉槐去這才發覺林菱一直是蒼白的面孔。

眼見東西到手,葉槐秋又想了想眼下的處境,還是先離開海域要緊。

林菱就站在這裏,看著眾人離開,而身後的鮫人因為她的存在,根本不敢上前半步,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女子是殿下最寵愛的,也知道她是個風一吹就倒的脆弱人類......

“菱兒。”瀧霜追了上來,只一眼,便看了出來,“你為什麽這麽傻。”

林菱已經站不起來,只虛弱道:“不能因為我一個人,而讓全鎮喪命啊......”

“他們如此對你,你還要為那些兇手著想!”瀧霜氣不打一出來,不過還是上前將自己的妻子抱緊在懷中。

神石是他搶來的,向來做事坦蕩的他,因為想讓一個人活得久些,做了他最不齒的小偷。

可這樣,她還是要離開自己。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他們不全是壞人。”林菱梗咽道,“那裏有我爹,我還在等他帶我回去呢......”

提到這個人,瀧霜就變了臉,若非當初做父親的狠心,也不至於讓林菱丟了性命,“他若是有良心,也不會將你丟下,要來早就來了。”

“他會來的,他答應過我的......”即便知道血淋淋的真相,可林菱還是堅信父親會來接她回家。就如同當年的他承諾在海水漲潮時,會帶她回家一樣。

可是她心裏卻比誰都知道,那再也不可能了......

*

即便有林菱的幫助,可葉槐秋卻知道,瀧霜很快就會追上了,所以他們拼命的奔跑。

好在季行舟在漸漸恢覆,增添了份助力。

當面前落下熟悉的身影時,葉槐秋發覺自己又再一次低估了瀧霜的實力。

“將東西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出去。”瀧霜抱著林菱突然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他已經想盡了辦法,可這些都無事於補,依舊挽不回愛人的生命。

林菱已經虛弱到說不出話來,她眼中含著淚,幾乎帶著所有的祈求,懇請瀧霜不要傷害這些人。

瀧霜閉了閉眼,再次睜眼時,卻狠了心,冷著眼看著眼前的人。

葉槐秋道:“你妻子的命是命,旁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多日來的情緒似是在這一刻爆發出來,正如他想質問另外一個強到可怕的敵人一樣,可是在那個人面前,他甚至被壓迫的擡不起頭來,更遑論為自己、為族親討一個公道。

“我為何要在乎這些凡人?”瀧霜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將東西交出來,先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瀧霜抱緊了懷中人,她已經等不下去了。

葉槐秋微微一楞,他又何嘗看不出來林菱生命的消亡,可為了讓一個人活,就要犧牲旁人的性命嗎?

就連一向老好人的季行舟都猶豫了,林菱不顧生命危險將他們救出來,這份大恩難以報答,可現在她有性命之憂,難道就要坐視不理嗎?

“好,你既然想一心救那些凡人,那我就讓你看看他們都做了什麽。”不到萬不得已,瀧霜並不想挑起戰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只見一片虛影在眾人面前展露,畫面上是鎮民每年將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推上用帆船制作的祭壇,任由這些年輕的男女在海上漂浮,讓所有海之生靈啃噬這些人間“美味”。

當熱血灑在冰冷的海面上,當獻血染紅了這片蔚藍的海域,而另一頭的神石,就會發出刺眼、滾燙的光芒,普照著虔誠跪拜的人們。

這就是石婆鎮傳承了數十年之久的傳統,以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換取神石的靈性,換取神的庇佑。

一年前,林菱作為獻祭者,被自己的父親親手推上了帆船,那時候的她並不知曉鎮子中這樣的傳統,歡欣雀躍地等待著許下她承諾的親人,可當禿鷹吃著她的腿,吃著她的手臂,□□在腐爛,意識卻清醒著,那時候的她只感受到麻痹,想要悲傷卻不知該埋怨誰。

許是父親離別時,依依不舍的眼神以及憔悴的面容,還有那重若千斤的許諾,讓她產生了執念,死後意識不滅,成了一具亡靈之態,漂浮在偌大的海浪上,日日等待著。

也正是因為這樣,遇到了瀧霜。

當虛影破滅,葉槐秋和季行舟又不得不面臨這樣的選擇,是去救一個善良的亡靈,還是去救一群害死無數人命的鎮民。

“他們死,是罪有應得。”瀧霜不假思索,“所以,交出神石。”

就在眾人沈默之際,葉槐秋卻驀地開口,說道:“不是這樣的。”

瀧霜一頓,眉頭緊鎖。

葉槐秋卻始終不改自己心中的想法,斬釘截鐵道:“不是這樣,林菱的父親並沒有放棄她。”

說著,葉槐秋上前,將紅繩綁在林菱的手腕上,那是他在海灘上那具死去的屍體上找到的,“他沒有放棄你,他一直在找你。”

此時此刻,葉槐秋有些懂的那位老者為何會那麽執著海域了,因為這裏有他丟掉的女兒啊。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他也沒有放棄。

“真的......嗎......”林菱虛弱地擡起自己的胳膊,看著這記憶中的紅色頭繩,那些經年記憶竟如潮水般向她湧來。

父親的笑臉仿佛未曾離她遠去,他笨拙地為年幼的她盤起不成形十分滑稽的發型。

一念錯,竟是將他們推入了萬劫不覆之地。

像是心中的心願已了,林菱像是再沒了牽掛,沈沈地閉上了眼,亡靈之態的她瞬間如煙般消散。

陡剩瀧霜一人絕望的吶喊挽留。

他該怎麽釋懷,他最愛的女子從始至終對他只有感恩,她從始至終都未曾愛過他。

人和怪怎麽能在一起呢。

“哈哈哈哈......”瀧霜像是悲傷到了極致,不禁笑出了聲,他堅信只要神石在手,不怕救不回他的愛人。

只見其又向葉槐秋發起了攻擊。

走投無路之人,最後剩下的只有心中的念頭,這樣一個“堅不可摧”之人,葉槐秋等人哪裏是他的對手。

纏鬥了數個回合,雙方都掛了彩,不過瀧霜順利將神石從他們的手中搶了回來。

他冷漠地看著地上的人,這些都是殺死菱兒的兇手,該死!

可就在這時,一道極快的身影飛速沖到他的面前,打了個他措手不及。

可小梨渦畢竟只是個凡人,不見爭鬥便被對方一個力道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葉槐秋見此,不禁瞪大了眼睛,立刻爬向小梨渦。

瀧霜眉頭微皺,他並未再理會這些凡人的生死,而是帶著神石向深海海眼而去。

葉槐秋抱著被摔得粉碎的小梨渦,又氣又傷感,道:“你來做什麽!”

小梨渦卻道:“笨蛋......當然是來幫你們啊......”

只見他笑著笑著,就舉起手中的神石,那是他從瀧霜身上拿下來的,“他是第一勇士又如何,還、還不是我這個鎮長的手下敗將......”

葉槐秋微微一怔,緩緩接過,所有的情緒就像堵在心口,讓他難以發聲。

“這樣做值得嗎......”他道。

小梨渦的傷不會無緣無故的來,再聯系先前所看到的影像,便知石婆鎮之人並非什麽良善之人。小梨渦無父無母,難免不被欺負,可即便這樣,他還是在默默地為這裏的人們從瀧霜的手裏搶回了神石。

“值不值得......誰......又能說得清呢......”小梨渦沒有感覺到痛苦,他依舊那樣笑著,“人活著,不就是為了......問心......無愧......的嗎......”

石婆鎮之人並非全然壞人,他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他生在這裏,長在這裏,那些將一個個少男少女送入海浪中的人,裏面有為他留一飯的老婆婆,也有擔心他抵不過冬天的海風,為他送上一件針腳整齊的善良之人,他們當真就那樣壞嗎?他們又何嘗不是將自己的兒女送入殘酷的未知的世界......

他們於他有恩,他不能見死不救......

還好,他還有一點用處,他沒有愧對這個小小鎮長的稱號。

想到這裏,他便心滿意足的“睡”去。

懷中的身體越來越冷,對方的話無疑給了葉槐秋巨大的沖擊。

“問心無愧......好一個問心無愧......”

他不禁呢喃此話,這些時日來堵在他心口的那股氣似是終於被疏通,他想他不能執著於個人得失了。

“無恥的人類!”瀧霜發現神石不再,立刻趕了回來。

可正當他要出手時,一位全身包裹的黑衣人趕到,制止了他的癲狂。

只見其微微擡手,便將他陷入了沈睡當中。

蘇少卿見此人出現的剎那,眼眸中有意躲閃。

那全身包裹的黑衣人像是個沈悶的性子,他不愛說話,只是看了眼小梨渦,而後搖頭,看起來還是來晚了一步。

他替瀧霜向眾人至了歉,而後帶著他向深海游去。

季行舟欲追,可蘇少卿卻道,“師兄,他便是那鮫國的國師,修真界與海域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季行舟詫異,這還是他頭一次見他如此的沈穩。

連他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可這會情況緊急,只能先將此事暫且擱置。

他看了眼倒在沙灘上,沈睡不醒的陸嫣然,心覺怪異,不應該啊,按理來說,這已經到了陸地,她也該醒了。

近距離看到後,季行舟一驚,像是看見了什麽,頭腦一熱,立刻附身吻在了對方的唇瓣上,他的氣息就這樣直直地鉆入對方的體內,將裏面那個吃人內臟的海蟲立刻絞殺。

可旁人不知道實情。

見此,葉槐秋和蘇少卿都是一楞,他們都知季行舟從來都不是隨意之人,他這樣做,想必......

末了,葉槐秋收回視線。

不等陸嫣然醒來,他直接向二人辭行。

情愛事小,清河宗還有他未完成之事。

而另一頭,陸嫣然已經轉醒,就見季行舟親了上來,她雙頰一紅,立刻起身,“啪”的一巴掌拍在了對方的臉上,氣鼓鼓道:“登徒子!”

這是葉槐秋離去時,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誰知,那竟是他此生最後聽到陸嫣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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