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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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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沒了呢......

一路跌跌撞撞,葉清弦幾乎強撐著趕到了大師兄的住所。……

一路跌跌撞撞,葉清弦幾乎強撐著趕到了大師兄的住所。

場面一時駭人,葉槐秋見她,立刻伸出胳膊阻攔,可話到嘴邊,最終默言。

師兄此刻緊閉著雙目,沒了白日裏鮮活的氣息,似是睡著了一般,全身上下整齊,如同他往日那般一絲不茍,可偏偏,胸前被一片刺目的鮮血侵染,而內臟早已不翼而飛。

葉清弦忍著幹嘔,努力向前挪動著步伐,可不等她靠近,立刻反身跑出屋外。

像是無法接受這個既定的事實,也好似是無法忍受令人反胃的氣味。

最終,她做了怯懦者。

明明被掏幹心肺內臟的人是師兄,可此刻,她感覺自己才是那個丟了生命之人,只剩下一副空蕩的皮囊,失去了所有的方向和支撐,頹然地依靠著墻壁。

白日裏還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死了呢......

他說好的要做我最喜愛的元宵酒釀,怎麽就不做了呢......

那些不經意的瞬間,那些他明裏暗裏的維護,竟如潮水般一幕一幕浮現在腦海中。

葉清弦只覺胸腔悶的難受,好似有一塊重石,壓得她喘息不得。

這時,一聲極輕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雲重黎並未上前,只是不近不遠的站在她的身後,目光沈沈。

“你為何在此?”葉槐秋忽地冷聲,對著角落裏的人道。

陳玉竹見狀,作揖上前準備解釋。

“沒問你。”葉槐秋冷聲呵斥,而是將目光盯向抖若鵪鶉之人。

似是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陸燕飛這才從胳膊腕中擡起頭來,眸光裏全是驚悚之色,像是見到了什麽可怖的景象,他不禁抖了抖肩膀,喉頭一緊,回憶起當時的景象。

“是、是碧桃為著昨日之事致歉,帶、帶著我去小廚房喝她親手做得湯,在那裏我們遇到了沈師兄.......然後,”

說到此處,陸燕飛深深吸了口氣。

“然後呢?”葉槐秋道。

“然後沈師兄見我們來,想著多做些元宵酒釀,他便回房間取東西,可沒過多久,一聲慘叫就從房間裏傳出來。”

“等我和碧桃趕過去時,就、就看見不見秋在殺人。”似是怕被報覆,陸燕飛緊張地看了眼四周,驀地啞住了聲,而後立即躲在陳玉竹的身後。

聽到這裏,葉槐秋微微一怔,心中若有所思。現在全宗上下戒備,黃怪為何偏偏選在此時動手?他想做什麽?

在門外的葉清弦,將他們之間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不由得想起了白日裏的不見秋和沈惠茹相見時的模樣,那時的不見秋便對師兄懷有莫大的敵意。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立刻站起身來,這時,一直沈默的雲重黎忽地出聲,他道:“阿清,你冷靜一點。”

葉清弦仿佛聽不見似的,而是飛身躍起,向著某個方向出發。

看著那越來越遠的身影,雲重黎微微搖了搖頭,眸光裏閃過一絲遲疑,而後微不可查的將視線在屋內掃視一番。

沈惠茹已死,是事實,已經無力改變。死狀雖為慘烈,可他總覺得有些地方奇怪。

比如說......他的左手去了那裏?

*

不見秋殺了人,他現在最好的選擇要麽是藏起來,要麽是趁著宗內混亂逃下山。

好在有法器的感應。

葉清弦很快鎖定了他的位置。

呵,他殺了人倒是清閑。

此刻,蘇子與其正坐在山崖上下棋。

忽的,一道淩厲的風劈來。

好在他們反應及時,不過一盤剛擺好的棋局毀於一旦。

蘇子怒喝道:“哪個不長眼的東西!”

葉清弦卻直接略過他,而是直逼不見秋。對方見她一臉怒氣沖沖的來,起先並未出手,但是在她的進攻之下,平時愛笑的人不由得嚴肅起來,“葉姑娘,莫不是尋老夫切磋?”

她卻直言道:“我若非顧慮良多,何必留你性命於此,到頭來害了大師兄。”

二人拉開了些距離,聽她說得煞有其事,不見秋微微一楞,道:“沈惠茹死了?”

“你還裝!”葉清弦氣得咬牙切齒,立刻挽劍,劍尖直取對方。

“哼,老夫若是想殺一個人,直接抹脖子就是,何必掏幹了他的肺臟。”不見秋試圖勸說。

“因為你就是五煞怪之中的黃怪!”葉清弦心中恨意膨脹,如瘋魔般不斷地攻向不見秋。“吃人肝臟不就是你向來最喜歡幹的事情,還在狡辯!”

聽她如此說,不見秋立刻嗆住了聲,“簡直胡說!老夫只是喜歡黃色的衣袍,就被你們這些修仙當作黃怪,你們莫不是眼瞎。”

“葉姑娘,你冷靜些,我白日不過瞧這沈惠茹眼熟了些,並無惡意。”一道劍氣駛來,不見秋立刻將其打在了她的身上,可手底下到底留了分寸,並未真的要命。

葉清弦落地,雙手結印,打開法器,一瞬間,無數魔怪發出咆哮之音,按照她的指引,如同烏雲般盤桓在天空上,猛地俯沖攻擊而下。

見此,不見秋瞳孔一震,喃喃道:“竟是《魔瑰夜譚》。”

在魔怪吞噬之時,他立刻閃身,對著操控之人道:“老夫久尋不到的東西竟落到了你的手中。”

操縱魔怪需要極強的意念,即便被反噬,葉清弦也要為師兄報仇。

不見秋即便修為高深,可對上的這傳聞中殺害性極強的法器也是招架不住,沒擋幾下,便口吐鮮血踉蹌倒地。

見時機到,她卻並未將其快速鎮壓於封印中,而是提著冷劍,忍著心臟的劇痛,一步步逼近。

“怎麽,旁人說什麽你便信什麽?”不見秋哈哈大笑幾聲,並未求饒。

葉清弦眸光如刀,痛心疾首道:“我只信我看到的。”

“所以,你下地獄吧。”

然而當她揚起冷劍時,卻不由的頓住,恰好是這猶豫的一刻,蘇子已經趕來,帶走了不見秋。

誰知,剛剛還在爭辯之人,此刻眸光發紅,狠狠推開前來幫助他的蘇子,面目猙獰著,將周遭無數生靈吸入肺腑,而他的身體也在充沛的靈力下一點點的變大生長,足有三個成年人大小。

“老東西,你做什麽!”蘇子僵硬在原地,沒料到昔日的好友竟是個......怪物。

“閃開!”葉清弦率先反應過來,提著冷劍直沖發狂的不見秋。

誰知,被打了回來,而後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她想極力的掙開,對方卻壓住她的腦袋,沈聲道:“阿清,你累了。”

“不!我沒有,我要殺了他!”隨著話音落下,她像是再沒了意識,陷入無邊的黑暗中。

雲重黎將她的腦袋輕輕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在其耳邊柔聲道:“累了就睡覺,放心,一切有我。”

說著,他便擡頭,眸光微冷看向互相纏鬥的蘇子和不見秋。

*

葉清弦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久到她不願醒來。

清河宗清冷,自打記事起,葉槐秋便對她常年冷著一張臉,這裏的人雖然對她和善,可這之間總存在了些距離。

所以,她覺得這裏一點都不好,沒有魅心谷的溫暖,沒人和她是同類,自然而然的也沒有真正的夥伴。

那時候的她想,回到魔族吧,回去魅心谷,即便那裏布滿蒼夷。

因為,不論前世今生,那裏才是自己的歸宿。

可清河宗太大,她一時之間迷了路,不知不覺竟走到了豢養著魔怪的山頭。

為了防止魔怪生出異心,所以山上布滿了陷阱。

她便這樣一不小心踩到了為魔怪準備的囚牢,從高空墜落,跌落進低矮的寶塔內。

裏面的鼠怪似乎久不進食,見她如見到了肉,揮舞著鋒利的爪子想也不想的向她撲來。

那時候的她還未曾學會如何駕馭好《魔瑰夜譚》,慌亂之中,竟將法器扔到了一旁。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是路過的沈惠茹聽見了響動,沖了進來,以瘦弱之軀和鼠怪纏鬥在一處,身上掛了無數彩,才堪堪將其殺死。

葉清弦在劍會上見過他,是個很出色的劍修,後來好像被葉槐秋收做了弟子......?

那時候的他們並不相熟,他雖是狼狽,卻還是笑意吟吟地走到她的面前,揉著她的腦袋道:“哪裏來的小不點。”

“知不知道,這座山很危險的。”

她仰著頭,揮開那討厭的手掌,拍拍手站起身來,雙手叉腰,十分神氣道:“不準摸我的腦袋!”

雖是小孩的身體,可意識確是成人的,她好歹也是魅心女,怎麽能容忍對方摸自己的頭?

絕對不行!

沈惠茹微微一驚,輕聲笑道:“脾氣倒是大。”

可笑著笑著,他不禁咳出了血。

見此,葉清弦微微蹙眉,好歹也是他救了自己,遂軟了些語氣,道:“餵,你沒事吧。”

沈惠茹擺了擺手,而後拍著自己的背,向她伸出了手,“來,師兄背你出去。”

葉清弦再不情願,可一想到若是自己再掉進了囚牢裏,也是個麻煩,只得勉強答應。

“這也是你的傷口嗎?”她忽地看向他的左手,只見他的手背上有一條類似血痕的印記。

沈惠茹聞言,舉起了自己的手腕,對她道:“當然不是,這個是我的胎記。是從出生便存在的。”

好奇怪啊,怎麽會有人的胎記恰好是一條筆直的血線。

“清河宗是多少修仙子弟夢寐以求之地,怎麽你偏偏想著跑出山。”

葉清弦趴在他的背上,遲疑了一番,有些傷懷,這也並非她想來清河宗啊,有些郁郁不得志道:“誰說我是逃跑?我只是、只是想去人間看看。”

於逃跑一事上,她並未如實相告。未免對方多問,她連忙轉移話意,道:“你已經成為了葉槐秋的弟子,這麽晚還在修煉,當真是勤奮。”

“你認識我?”沈惠茹忽地側過頭,有些吃驚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

葉清弦翹著嘴,點著下巴道:“當然,你那個師尊是我的親人,我在收徒大典上見過你。”

“原來你就是傳聞中的那位大小姐啊。”沈惠茹忽然明白過來,早就聽說掌門有一個脾氣不太好的親妹妹,沒想到今夜倒是讓他碰上了。

雖然葉清弦不太喜歡冷臉的葉槐秋,可對這個身份倒是受用。

等等,什麽叫傳聞中的那個大小姐?這句話怎麽聽起來像是諷刺之意?

按照她以往的脾氣,定是要刨根問底,讓對方說個明白,可此刻,她倒是有些遲疑。

旁人說她大小姐脾氣,她便不能再這樣。

於是道:“若是我沒記錯,沈師兄是一位沈默寡言,眼裏只有修煉的仙風俊朗的男子,怎麽今日瞧這,好像與傳聞不太相符。”

“想來,傳聞畢竟只是傳聞,算不得真。”

聞言,沈惠茹微微一楞,有些哭笑不得,“你這是在說我話多?”

“非也。”

若不是話多,那就是說他長得並沒有那麽仙風俊朗......?

沈惠茹:“.......”

“你一個小娃娃,難不成還看得懂醜美?”他看上去有些無法接受旁人說他醜這個事實,不禁帶了些辯駁。

“當然,我們小孩子看的可不止皮囊,是憑感覺識人的,你若善,那便是漂亮,若是心存惡念,這面容就有些猙獰,自是醜陋了些。”

“那麽小不點,師兄現在你眼裏是漂亮多一些呢,還是醜陋多一些呢?”聽她一本正經的說道,沈惠茹不禁覺得好笑。

“你啊——”葉清弦拖長了尾音,偷偷瞥了眼對方,而後擡高下巴道:“暫時算作漂亮吧。”

“明明超俊朗的好吧。”

沈惠茹有些不服氣。

“咦,你好自戀啊。”葉清弦渾身有些泛雞皮疙瘩。

“......”

“走快點,我餓了。”

“......你想吃什麽。”

葉清弦擡頭,看了眼天上的一輪圓月,白胖白胖,她道:“就吃元宵酒釀吧。”

“哦,這個啊,不會。”

“?”

“......”

*

眼角似是有淚溢出,朦朧了視線。

葉清弦微微轉醒,擡手擦拭,似是要將過往一同抹去。

望著天花板,不禁微微嘆氣:好好的人,怎麽就沒了呢......

而後像是沒事人一般起床梳洗。

“啪——”

身後突然傳來了水盆打翻在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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