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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傻瓜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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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傻瓜泠七

葉清弦再度沈陷於夢境中。不過這次,不是繁花……

葉清弦再度沈陷於夢境中。

不過這次,不是繁花盛開的山谷,也不是血光沖天的煉獄場,而是一片白茫的天地。

寒冷的雪呼呼地吹進屋舍,讓她想要裹緊身上的衣衫,可是怎麽都無法動彈。

只聽“門扉”咯吱一聲,像是有人從外推開,她連忙收回眺望遠處雪山的視線。

陳玉竹肩上覆了一層冰霜,掩蓋了某些氣味。他本是沈著一張臉,可進屋後,卻展顏而笑,輕聲喚道:“老師。”

明明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卻還是讓葉清弦的心猛地一揪,恐懼更是漫上心頭。

她沒有說話,而是移開視線。

下一瞬,只見烏發白衣的少年蹲在她的面前,將頭埋在了她的膝上,語氣裏帶著別樣的眷戀,“老師,我今天又遇到那個人,她還是那樣得理不饒人,本想直接殺了她,可是最後一刻,卻記起了老師的教導,得饒人處且饒人,於是我將她放走,可對方不僅不感念我的善心,反倒嘲笑我是因為太過孤獨才會變成一位瘋子,那麽老師覺得呢?”

葉清弦並沒有回應這個問題,許是太過良久得沈默微微激怒了對方,陳玉竹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簇,眼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而後清朗一笑,像是釋懷又好似不是,只握著她的手笑道:“我有老師,怎麽會孤獨呢?”

“可是,她的話又提醒了我,若是老師有一天也離我而去,那我可真就成了孤家寡人。”

“不如這樣好了,老師和我成親,我們真正的成為一家人,一輩子都不離開對方,好不好?”

此話猶如一擊重錘,讓葉清弦的心頭輕顫不已,背脊寒涼。

她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無法出聲,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

可這些音調落在陳玉竹的耳裏,便成了另外一番景象,他眼中跳動著雀躍的火光,將她的手握地更緊,“太好了,老師同意了。”

不等葉清弦再次出聲,只見他猛地站了起來,嘴角揚起一抹弧度,自言自語推開門扉,“老師等我,我這就去準備成婚用的東西。”

走時,他還不忘在她的身上加了一層密法,直到確定她不會逃脫,才放心離去。

房間還是一如既往的寒冷,不曾因為一個人的到來而有所改變。

葉清弦無聲地望著天花板,心一下沈到了谷底。

至今為止,她都想不明白,當初的青澀少年,何時變成了如今這副可怖的模樣......

為了變得強大,他不僅偷走了谷中的聖物,更為了防止事情洩漏,將她擄走,囚禁至此,甚至為了不再孤單,不顧倫理也要與她成親。

那麽下一次呢?又會因為什麽而又做出更為瘋狂的事情呢?

思及此,葉清弦想反抗,可在密法的加持下,自己猶如一個物件,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著對方的主宰......

*

陳玉竹說到做到,當天夜裏,便準備好了成婚用的一切事物。不過,這些東西都帶著濃烈的腥味,與觸目驚心的血。

當下,葉清弦便明白過來,陳玉竹從小就是乞兒,遇見她之後也是生活在山谷中,數年裏,他生活裏所有的東西都是她給予的,怎麽還會記得人間的買賣,以及哪裏有錢......

那麽這些東西自然不是他買,而是搶來的。

不知為何,葉清弦的心仿佛針紮了一般,深深地閉上了眼。

見她不喜,陳玉竹笑意僵硬在嘴角,也不惱,而是自顧自穿上了喜服,坐在她的對面,笑得燦爛:“老師,我們現在成親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對不對?”

葉清弦不答,而是心中冷哼一聲,仿若在滴血。

即便對方心思難測,但他也依然不敢放開她,因為他即便瘋魔,也知曉失去了警惕性格的獵人將會成為什麽樣的下場。

也正是因為這樣,讓她的心中微微松了口氣。

這是一場簡單的婚宴,簡單到只有一人穿著喜服,完成了所有的儀式。好在,荒誕的婚禮並沒有持續太久,陳玉竹和衣而臥,睡得無聲無息。

黑暗裏的葉清弦眼眸微動,她動了動僵硬的手指,點點光芒便從指尖劃過,驅動著輪椅,來到系著大紅花朵的床.榻邊緣。

此刻熟睡的陳玉竹,就像是一朵聖潔的白花,幹凈的一塵不染,好似他手中不曾沾染過鮮血,不曾做出駭人聽聞的舉動。

葉清弦眼底嚴寒冰冷,並沒有因為這樣而放棄,指尖微小的光芒逐漸匯集,凝結成一根尖銳的針刺,朝著熟睡中之人的額頭刺去。

就在沒入的那一瞬間,只聽對方低聲呢喃,似夢中囈語,淚珠無聲地從臉側滑落,“老師......我沒有家了......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他的話像一個無聲的棒槌,落下的瞬間沒有聲響,卻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間,靈魂為之輕顫不已。

葉清弦的手指倏然一緊,然後又陡然松開,凝結而成的針刺也隨之消散。

她望著熟睡中的人靜靜地出神,經年相伴的時光從眼前劃過,雖然和陳玉竹相處的時間不多,但她知道他絕非說性情轉變迅速之人,中間一定發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才會讓其成為現在偏激的性格。

思及此,葉清弦不再行動。

即便是動手,她也先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

在木屋待得那些時日,陳玉竹總是早出晚歸,他從不說自己去了哪裏。

就這樣過了月餘,某日,他跑到她的面前,開心的像個孩子:“老師,我又有家人了,今晚我就帶他來見你好不好?”

他開心的樣子不像是假的,葉清弦不能說話,只心臟狂跳不止,因為這意味著將有人踏足此地,她便再也不是孤註一人。

可轉念一想,陳玉竹的父母早在數年前都死了,他口中的“家人”是誰?

就在葉清弦有所疑惑時,只聽對方道:“他是我的弟弟,原來,父母當年還有一個孩子,我之所以不知道他,只是因為弟弟從小身體不好,被父母送往了其他地方,而眼下,他身體康覆,不遠萬裏帶著母親的信物找到了我。”

葉清弦:“......”

好蹩腳的理由,陳玉竹這就信了?他先前的謹慎都去了哪裏?這個“弟弟”清楚陳玉竹的為人嗎?

不管對方是帶著怎樣的目的接近他,被囚困住的她總有了一線生機。

陳玉竹只沈浸在“家人”的喜悅中,已經全然忘記了被丟在雪地裏的她,只聽其哼著小調跑下了山,看樣子是為了準備今晚的接風宴。

只是苦了葉清弦一人,她呆呆的坐在院落中,望著雪花飄落。

陳玉竹推她出來時,並沒有此刻而來的暴風雪,因此也未曾為她披上外衫,眼下的她自然抵擋不住刺骨的寒冷。

若是再不驅散降落在身上的雪,會死人的。

於是乎,她幾乎卯足了力氣驅動著靈力,才勉強讓自己微微飄起,但是因為念力不穩,“哐當”一聲從椅子上摔落,無聲無息的跌進了厚厚的雪中。

雪花迎面撲在臉上,模糊了視線。

這下更糟糕了,為了不被風雪掩埋,葉清弦想要再次凝結靈力,卻只聽“嘎吱”一聲,似是靴子踩在雪地裏的聲音。

這麽快就回來了?她猛地收住了靈力。

還不能讓對方知道此事。

可等了半晌,也不見緩緩而來的人靠近。

就在她心中狐疑時,卻聽對方不緊不慢道:“冬天,不穿鞋,會冷的。”

葉清弦:“???”

這不是廢話嗎?這人誰啊?怎麽聽聲音像個傻子?

不過心中的欣喜卻勝過質疑,她努力地眨了眨眼,想要掠過眼前的風雪,去看清來人,或者發出求救的信號。

然而,不等她有所行動,只聽熟悉的聲音響起,“小七,你怎麽先一步找到這裏了?”

來人遲疑了一瞬,只道:“看見了這個奇怪的人,便進來了。”

陳玉竹沒說什麽,掠過他直接來到了葉清弦的身旁,開心地向對方介紹道:“這是我老師,我們成親了......所以往後我們可就是一家人了......”

葉清弦心怦怦的跳動,陳玉竹不要臉的模樣和誰學的。

但卻因此在對方的攙扶下坐直了身體,正在她想要進一步看清來人的樣貌時,可忽然而至的暴風雪,讓她一瞬間恍惚了眼,看不真切......只依稀記得對方有一雙碧綠的雙眸,似海水一般深沈,無聲無息地印在了她的心上。

會是誰呢......

*

一道清流自掌心灌入體內,一點一點地沖散了心口的疼痛,也將葉清弦從前世的夢境中拉回。這種感覺很舒服,讓她不禁回到了從前在清河宗的日子:偷懶打盹。

此刻,即便感受到一束暖陽灑在臉上,她也依舊不想起床。

唯一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周遭有些冷,更有著山雨欲來的危險,好似被一條毒蛇盯上。

受不了了。

打了個寒顫,葉清弦緩緩地睜開了眼,不出所料,分毫不差地對上了那雙碧色的雙眸。

失去意識前,她已經感受到了他的氣息,不過,眼下卻只能佯裝不知,可看見他疲憊的面龐後,心口竟下意識一緊,想來那股清流就是他在此運作了一晚,思及此,語氣不由得帶了些關切,“你、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雲重黎面容淡淡,眼底閃過一絲晦暗,沒有回答,而是問出了困惑了一夜的問題,“小七是你的誰?”

葉清弦:“......”

“怎麽了......”她垂眸,眼神有些無處安放,極力壓下心口一閃而過的慌亂。

誰知,對方面對她的反問,再也沒有發出聲音,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雖非刨根問底,可也讓她如鯁在喉,渾身極為不自在。

似是為了說服自己,也似是為了找一個解釋,她盡量裝出一副平靜的模樣,“哦”了一聲後,隨口道:“你說小七啊,那是我之前養的寵物,排行老七,所以叫小七。”

“寵物?”

“對啊,就是以前閑著無聊,養來打發時間。”

清河宗修煉清苦,修士養寵物也是很平常的事情,這並不奇怪。

“嗯。”雲重黎收回了視線,沒再繼續糾纏這個話題。

他不再出聲,也不去休息,照舊坐在她的床邊,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倒是葉清弦,有些忐忑不安。

這次的夢境,裏面有太多的謎團,讓她一時頭大,陳玉竹前世和如今的反差過於大,簡直讓人措手不及。

不過也正是因此,她確認了一件事。前世的自己從未喜歡過陳玉竹,她對他從來都是師生之間的情誼,更是親人之間的牽絆。所以當今世再見他時,才會產生相熟的感覺。

絕非情愛。

倒是那個碧眼的少年,改變了她的認知。

聽魔王所說,她在昏迷的這一晚,竟是數次呼喚了“小七”這個名字。

......

只要想到這個人,心口就是一陣慌亂,雖未看清他的面容,卻清晰地記得他的雙眸。

那是一對如寶石般翠綠的顏色。

不知想到了什麽,她帶著心虛看向雲重黎,硬著頭皮道:“你......家中可還有兄弟姐妹?”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雲重黎搖了搖頭,眼眸幹凈澈底,倒不像是說謊話的樣子。

這世上擁有碧色雙眸的人又不止一個,青瞳妖文書白不也是一雙碧綠的眼睛嗎。這麽一想,葉清弦頓時松了口氣。

那邊的人看上去有些欲言又止,不肯離去,她不禁狐疑道:“你想說什麽?”

莫不是還是關於“小七”的話題。

誰知,一向沈默寡言的魔王此刻竟帶了些不好意思,眼睛也從原先的鋒利神態到暫時的烏溜溜,只聽他固執的問道:“你既有七個寵物,那......前六個是什麽......?”

葉清弦:“......”

*

休養了幾天,很快便到了試煉的當天。

獲得了蘑種的修士,想要在三日內種出蘑種,可看上去,並非人人都是成功的。

可見到遠處一臉傲嬌模樣、將在場修士都不放在眼中的陸燕飛後,葉清弦心道,難不成他培育出來了?

若真是這樣,這個人還不能小覷了去。

就在她估算著在場修士的修為時,冷不丁對上一道關切的眼眸,黑白分明,和夢境中的人可以說分毫不差。

葉清弦瞬間岔開了眼。

被木僵術變成“木頭人”的感覺,至今回憶起,都是一陣後怕。

如今的她對他了解不多,而他們之間的仇怨僅憑單一的夢境還無法斷定。

眼下,還是先拿到殘頁修補法器重要。

見她不搭理,陳玉竹暗暗嘆了口氣,心中更多的是抱歉,只當是自己的蒼梧劍讓對方陷於囹圄,可看她如今完好的站在這裏,想來也恢覆的差不多,等試煉結束後,他還是要好好致歉一番。

兩個人心思不一,一旁的雲重黎將這些看在眼裏,面上無甚表情,只是指腹微微摩挲著纏在自己腕間的發帶,許是這樣,才會讓他感到輕松一些。

當走向既定的通道,準備進入試煉場後,葉清弦猛地感受到身旁人消散,對方最後一句話如煙般從耳旁消散。

總該是囑托之言,她想。

而後周遭出現一片白色虛無,鏡像破碎後,腳底忽的一空。

身體猶如失去了重心,葉清弦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向下極速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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