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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在此地等了你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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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在此地等了你一百年......

葉清弦睨了他一眼,她隨口一說,他看上去倒是上心。於是清了清……

山上不幹凈?

可她看這裏分明幹凈的很。

上來時的霧氣早已散去,路的前方一片清明。

葉清弦跑了沒幾步,見周遭沒有波動的靈力,想來是對方未曾察覺,思及此,她倒不如先鎮定自己,以免亂了陣腳,讓其察覺。

咦,上山時,有河嗎?

她看著前方波光粼粼的河流思怵道。

河水自上而下,像是將一段路完整的山路從中切斷,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走過去時。

只聽一聲微弱的呼救聲從石堆後傳來,“姑娘,姑娘,幫幫我。”

“?”

這道聲音像是飛在空中,突然飄進耳中,讓人心生寒意。

葉清弦不作停留,選擇忽視。

正當她準備一個輕功飛到對面的路面時,忽的,肩膀一沈,像是壓了一塊石頭,讓她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落進河水。

可正是因為如此,她才透過河面看清了背上的東西。

意料之外,來的不是什麽流著鮮血的小孩或者女子,而是一位書生模樣、唇紅齒白的少年。

乍一看,葉清弦還是心口一緊,問道:“剛剛是你在求救?”

書生嘴角裂開一抹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道:“勞煩姑娘背我過去。”

會說話,會幻象,無實體卻有重量。

葉清弦心中思量一番,她怕是遇到了山中真正的精怪了。先按兵不動,看看他想幹什麽。

隧道:“可以,不過這樣做,我有什麽好處?”

“好處?”只聽對方輕笑一聲,眼波流轉,驀地將紅唇移到她的耳廓,用極為暧昧的語調說道:“當然是,娶你啊。”

不知哪裏刮來的一道陰風,嗖的一下鉆進她的衣領,葉清弦抖了個激靈,真是見鬼了。

今日桃花過於泛濫了。

她一臉無奈,痛惜拒絕,“你來的晚了,我已經嫁人了。”

雖然不真,但也算是一個借口。

“沒關系,我可以做小。”

書生毫不在意道。

葉清弦:“......”

見她沈默,書生嘆了一口氣,眼底帶了些委屈,“我在此地等了你一百年,今夜本該是你我的洞房之夜,可惜,你竟被另外一只妖怪截胡。所以我只好坐在這裏,等你了。”

葉清弦:“......”

等等——

按照這位書生的說法,她今晚的轎子是要被擡到他的洞府,可惜因為一場來路不明的藍色迷霧,轎夫迷失了方向,才將她送到了雲重黎的地盤?

所以說,那四個轎夫是他的人,那個關於山鬼娶親的傳聞,說的就是他?

可她怎麽一點都不相信呢。

實在是書生的模樣和山鬼的形象差別過於大。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書生哀傷道:“你不信我。”

相信什麽?相信他等了她一百年?相信他在此就是為了和她在一起?

“放心,此地有我布下的迷瘴,你那個夫婿是斷然尋不過來的,如此一來,你便再也不用害怕他會追過來了。”

聞言,葉清弦眉頭一皺,怪不得跑了這麽久也不見雲重黎,原來是他搞得鬼。

不過此話也給了她一個警鐘,這位書生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卻透著一股邪氣,表面上處處為她著想,可殊不知他變著法將她圈禁在了此地。

眼見淌過河流到對面的小路,葉清弦卻將腳立刻收回,站在水裏不動了。

書生狐疑,哼唧唧道:“我可是等了你百年,就這麽一段路程,你也不願陪我?”

說著,他便小聲低啜起來,眼裏無不透露著她乃負心女之事實。

挾恩以報,若是放在有良知之人的身上,早就會遂了他的意。

可葉清弦卻並非那麽好糊弄。

況且,即便有恩,她也從要看看是何種程度的恩情能讓她相報。

顯然一個山鬼,她並不記得這號人物,也就不存在恩不恩的了。

如今可沒功夫陪對方鬧下去了。

憑借雲重黎的修為,這裏遲早要被發現。

她還是盡快尋到文書白,拿到那枚緋色玉佩要緊。

思及此,葉清弦冷哼一聲,咒法隨著心念而動,只見水面上凝結出無數的冰針,沖著趴在她背上的精怪而去。

書生慘呼一身,跌落在水裏,頃刻間,河流退卻,露出原本的地貌,可卻忽然長大了嘴,恨不得將她吞進地面。

葉清弦縱身一躍,飛身到另一旁的山道上,雙手結印,陣陣藍光以她為中心向外擴散,無數鐵鏈從地面騰升而起,追殺般撲向逃竄的書生。

天魔她打不過,可小小的一個山鬼,綽綽有餘。

正當葉清弦喊“收”時,誰知,書生身體陡然暴增,清秀的面孔一時之間獠牙可見,朝她發出低沈怒吼之音。

“不識好歹,就休怪我無情!”只見他擡起雙手,山風刮過的剎那間,無數銀色絲線顯現,如一張天羅密網,纏繞在他的指尖。而在絲線的另一頭,赫然站著四位眉目緊閉的男子。

“眾傀聽令,殺了她。”山鬼舞動著手指,露出陰測測的笑容。

隨之他的話音落下,四位眉目緊閉的男子倏然間睜開了眼,在銀色絲線的牽動下,爭先恐後般向目標人物撲去。

見此情形,葉清弦向後退去,暗叫不好。

這些傀儡竟是先前的轎夫,可更讓她為之心驚的是,他們竟都是由魔骨以支撐,再披上人皮,所以從外看就是活生生的人,根本察覺不出是魔傀。況且這些東西怎麽殺都殺不死,且力量驚人。

到底是誰,要陷害她?

竟從上山的那一刻,就在算計。

是山鬼?還是文書白?亦或是雲重黎?

葉清弦一邊躲,一邊尋找突破口。

不會是雲重黎,他是天魔,若是想殺她,不必如此折騰。

不知想到了什麽,葉清弦指揮著鐵鏈將其中一位轎夫拉到她的面前,只見其面容枯槁,早已失去了原先所見的靈動。

而轎夫掙紮一番,很快掙脫開來,張著血嘴朝她啃來。

葉清弦迅速躲閃開來。

她記得分明,上山時,這些轎夫還有說有笑,若是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麽背後之人只是想將她帶到雲重黎的住所,讓她錯嫁於人,人皮面具怕也是在轎夫說著討喜酒時帶上的。

能這麽幹的只有文書白。

可他只是蟲蠕,妖精中法力最下等的,不可能會這樣高階術法。

不論他想做什麽,本意並非殺念。

那麽此刻,這些人為何會處在失控的狀態?

只有一種解釋,魔傀被截胡了。

而這個人就是眼前的山鬼。

顯然,他說了謊,轎夫才不是他派來的人。

只一瞬,山鬼便讀懂了她眼眸中的情緒,嘴角不禁笑得輕狂,“不愧是我看上的新娘。”

“你若不是仙尊,說不定我們還真能成一對。”

聽見這些話,葉清弦只覺惡心。

不過既然找到根源,就好辦多了。

山鬼不是魔傀的主人,只要她尋到了背後操控之人,攔路斬斷,這些東西就構不成威脅。

思及此,她立刻結印,對其中一位傀儡下了追魂術,只見萬千銀線中,一根泛著金光的線若隱若現,蜿蜒曲折,延伸到另一個盡頭。

而葉清弦的神念也隨之而去。

不看還好,這麽一看,她恨不得自戳雙目。

只見紅帳之中,一男一女正在造小人。

男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原本要嫁的妖,文書白。而女的則是鎮子上,她先前見過的柳家小姐,柳仙嬰。若是她沒記錯,她與她是一同出嫁的,且她要嫁的男子姓雲。

莫不是雲重黎?

來不及深究,只見金線的另一頭就綁在對方的身上。好家夥,柳仙境也是個魔,還是地魔中排名較為靠前的飼骨師,魔傀就是他們的法器。

看來,操控這一切的人不是文書白,而是柳仙嬰。

不過她身為大魔,何故看上文書白這只小小的妖?

葉清弦迷惘。

她不再追責,而是手起刀落,靈力順著她的神念,劈在了柳仙嬰的身上,只見牽連的銀線具斷,他們顛簸的小床也隨之哢嚓一聲從中碎成了兩半。

呃......手滑。

這一舉動,顯然驚擾了意猶未盡的兩人,在他們怒氣擡頭時,她立刻收回神念。

而妄圖以魔傀攻擊葉清弦的山鬼,見魔傀瞬間華為烏有,一下子慌了神,可他不死心,立刻將萬千銀線捆綁在山中所有的小精怪身上,竟號令數萬計小精怪撲了過來。

葉清弦心道糟糕。

她原先只想著斬斷源頭,卻不曾想山鬼手中的銀線,也是個厲害物。

與飼骨師的牽引線不同,雖然具有同樣的效果,可是銀線的主人卻能同時號令數以萬計的精怪,這是飼骨師無法做到的一點。

不過嘛......還差點意思。

這麽躲下去不是辦法,只見她立於空中,祭出法器,書卷飛向上空,似一幅畫軸,鋪滿了整個天空,白光陣陣。

葉清弦環胸,好笑似的看著與她對峙的山鬼,“今日算你運氣好,便讓你見識一番,何為真正的主人。”

“血咒為引,萬魔聽令——起!”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狂風四起,無數魔物從白洞中湧現,雖亂但皆整齊劃一隨著葉清弦的指令,奔騰般向著山鬼一人撲去。

“你竟是弦月!”

山鬼驚呼一聲,臉色頓時慘白,他只是貪圖仙尊之體,可萬萬沒想到她竟是傳聞中神出鬼沒、擁有逆天法器的弦月仙尊。

他雖有可控制心神的銀線,可比起對方的,顯然微不足道。

於是乎,只見其夾起尾巴,一溜煙不見了蹤跡。

嗬,跑的到快。

見沒了威脅,葉清弦立刻將萬魔收回了法器中,落地的瞬間,她不禁捂住了胸口。

裏面傳來一陣刺痛。

為了擊退山鬼,她動用了很多靈力。

葉清弦立刻念咒穩住了心神。

她現在可顧不得文書白與柳仙嬰之間的小情趣了,必須立刻拿到玉佩,修補法器補充修為。

思及此,她又再度向山下奔跑。

*

只見不遠處的樹枝上,站著一位紅衣男子。

雲重黎將剛剛的一幕盡收眼底,心中也不禁小小驚嘆了一番,《魔瑰夜譚》竟是這樣的用法,可她分明是修士,怎麽有能力號令萬魔,除非......

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眸光一暗,整個人如一頭蓄力待發的野獸,一動不動的盯著向山下奔襲的藍色身影。

對方早就換下了那身喜服,雲重黎看在眼裏,心中竟不是滋味。

情蠱微動,竟又在不知不覺間牽引了他的心。

這時,只見山鬼狼狽不堪向著他的方向奔來,對方似是見到了熟人,朝他打著招呼,“雲兄!”

雲重黎凝眸看了過去。

見此,山鬼心中又有了良策,畢竟和對方做了一百多年的鄰居,關系說不上好,只打過幾次面,若非今日對方截了他看上的人,他原本是想殺了他的。可眼下他一人對上弦月仙尊,勝算不大,為了利益,他可以暫時表露出合作的意願,一起殺掉葉清弦,平分仙尊之體,也不是不行。

正在他思考說辭,如何勸服對方時,只見雲重黎從樹枝上緩緩而下,他面上一喜,準備開口,忽的,一道無形的威壓竟從頭頂而來,逼迫著他跪倒在地。

雲重黎負手而立,淡淡的撇了下方人一眼,不由得想起了剛剛他與葉清弦談話間的模樣,也不知他思起了哪句話,只見他臉色驀地一黑,周身殺意浮動,“聒噪。”

山鬼不解,想要開口,可下一秒,身體竟是砰的一聲爆裂,成為了一團血氣,融在了蕭冷的山間。

而雲重黎只是整了整衣袍,面無表情的離去。

然而耳邊沒了聲音,可他的心卻始終無法沈靜下來。

*

葉清弦在山中打轉了許久,她雖說有修為,可架不住小妖精對她的戲弄。

終於熬出了無數個鬼打墻,等她趕到文書白的家中時,卻發現沒有人。

她眨了眨眼睛。

文書白是蟲蠕,愛讀書,相必此刻在書院。

等到了落白書院時,現在是清晨,沒什麽學子,可卻能聽到一陣一陣的朗朗讀書聲。

葉清弦不得不嘆服,厲害了,新婚第一日,竟不要娘子,跑來讀書。

她也不客氣,直接推門而進,直至走廊盡頭。

“文書白!”

被叫到的人,驀地擡起了頭,一臉不解的看著她,“你、你是誰?”

忘記了?

葉清弦凝眉,不過問題不大,她只想要玉佩。

“昨晚之事,我可以不計較,可緋色玉佩必須交出來。”

誰知一向懦弱的文書白此刻卻挺直了背脊,義正嚴辭道:“不可以,那是送給我娘子的,我又不認識你,為何要送給你!”

“?”

她想起來了,確是有這麽一說。

遂不再廢話,幹脆直接搶吧,若是為此破壞了裏面的靈氣,壞就壞了,有比總比沒有的好。

可正當她準備動手之際,一道的身影從天而落,只見柳仙嬰立在文書白面前,警惕的看了過來,“你想對他做什麽。”

呃......該是你們和竄起來,欺騙了我才對吧。

經過一夜的折騰,葉清弦已經沒了力氣,直接祭出法器,不等柳仙嬰開口,直接將人收了進去。

她看了眼文書白,狠狠道:“交出玉佩,饒你不死。”

文書白心口一緊,竟是說什麽都不將玉佩拿出來,而後更是跟隨柳仙嬰跳了進去。

葉清弦:“......”

她覺得自己好像一位反派,見不得別人恩愛似的.

不顧這樣也好,省的她費口舌了。

誰知,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如閃電一般,竟也突兀的跳了進去。

她心下一沈,雲重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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