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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chapter84 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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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chapter84 登堂入室

月生音狠狠地閉了閉眼。

她感覺到了自己的太陽穴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跳動, 像一枚即將引爆的定時炸彈。

“白蘭。”她再次睜開眼,聲音放得很平、很穩,但每個字咬字極重, 仿佛用冰刀刻出來的, “我問你的是——你是怎麽進、來、的。”

白蘭眨了眨眼, 像是終於理解了問題的核心。

“哦, 那個啊。”他輕描淡寫地攤開雙手, “很簡單呀,這棟公寓的安保系統確實做得不錯, 電梯需要雙重身份驗證,走廊有紅外感應,監控死角也處理得很專業, 不愧是港口□□旗下的產業呢。”

他頓了頓, 彎起眼睛, 露出一如既往的狐貍般的狡黠笑容。

“不過嘛——”

他拖長了尾音, 紫眸裏閃爍著某種近乎孩子氣的、炫耀新玩具般的得意光芒。

“——加密等級太低啦。”

“這款電子鎖用的是十六位密鑰算法,三年前還算主流, 現在早就過時了。破解難度大概相當於……”他歪著頭想了想,“用□□開一個普通的家用掛鎖?哦不對, 可能還要簡單一點。”

他用兩根手指隨意地比劃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距離。

“我就花了不到一分鐘吧。嚴格來說是四十七秒?先用手機外接了個便攜解碼器, 跑了個密鑰庫,大概十五秒,剩下的時間主要是在等系統響應。”

他做出一個輕輕推門的動作。

“然後就‘叮咚’, 打擾啦~”

房間再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空調送風口持續的低頻嗡鳴,和遠處海鷗隱約的鳴叫。

月生音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沒有憤怒, 沒有那種被冒犯隱私後應有的冰冷殺意。她只是靜靜地、一動不動地看著白蘭,翠綠色的眼眸像兩潭結了薄冰的深水。

白蘭在她這樣的註視下,笑容依舊燦爛無比。

他甚至伸手從茶幾上那盒拆封的抹茶生巧裏拿起一塊,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嗯,這個也很好吃。音醬真的很會挑零食。”他享受地瞇起眼,吃完一塊後又去拿了一塊。

“……”

“對了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放下咬了一半的生巧,從沙發上坐直身體,紫羅蘭似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著她,“門鎖我已經幫音醬你升級過了哦。現在這扇門的加密算法是量子密鑰分發疊加動態偽隨機碼,即使是我,破解時間理論上至少增加到了三分鐘呢。”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用謝我啦,音醬~畢竟你是我最重要的合作者嘛,安保措施當然要配得上你的身份。”

月生音嘴角抽了抽,忽然覺得自己簡直是睡太久睡傻了。想也知道,憑借這個家夥的本事,就這區區的電子門鎖想阻攔對方,簡直是白日做夢。

白蘭把少女臉上變化的表情收入眼中,笑容微微收斂了一瞬。

從那種甜膩的、近乎撒嬌的輕佻,變成一種更深沈、更安靜、更難捉摸的笑意。

紫羅蘭色的眼眸在她臉上緩慢游移,從她因睡眠不足而略顯蒼白的臉頰,到她眼角那一點還未完全消退的紅痕,再到她肩胛骨處那道露在吊帶邊緣的、淺淺的粉色傷痕。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很輕,輕到幾乎被空調的嗡鳴聲淹沒,輕到月生音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少了那些甜膩的尾音,多了幾分……說不清的、近乎溫和的無奈。

“你完全沒有看出來嗎,我很擔心你呀,音醬。”

月生音猛然扭過頭,盯著他。

“你不接電話,不回消息,LINE已讀不回,連郵件都不看。”白蘭說,語氣平平的,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我從第二天就開始打電話,已讀不回。第三天淩晨我實在睡不著,就想著……算了,直接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

“如果只是睡過頭也就算了。但萬一你出了什麽事呢?萬一蜘蛛還有同夥潛伏在橫濱呢?萬一那顆寶石的反噬比我想象的更嚴重呢?”

他看著她,紫眸裏罕見地沒有戲謔,沒有算計,只有一片沈靜的、近乎誠懇的認真。

“我怕你出事了,沒有人知道。”

“我怕你醒不過來。”

“所以我來了。”

窗外的陽光在這一刻似乎移動了一些角度。

光束從白蘭的肩頭滑落,在地板上拖曳出一道斜長的、金色的光帶。

月生音保持著坐在床上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看著白蘭。

白蘭也看著她。

兩人之間隔著三米的距離,隔著午後的光影,隔著四十八小時的沈默和。

太荒謬了。

她想。

白蘭·傑索會擔心別人?

這個把整個世界當棋盤、把所有人當棋子的男人,會僅僅因為擔心,就跨越幾千公裏從意大利飛到橫濱,破解加密門鎖,在她的公寓裏等四十八個小時?

怎麽可能。

這一定是他的算計。

一定又是新一輪的布局、試探、誘導。

他一定是想借這個機會加深她對他的虧欠感,從而在後續的合作中攫取更多利益。或者只是單純地享受這種“掌控”的快感——看,你逃不掉,你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還是我。

對,一定是這樣。

她暗暗告訴自己。

可是——

月生音垂下眼睫。

她低下頭,將手機重新握回掌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邊緣那道細小的劃痕。

“……下次。”

她開口,聲音很輕。

“下次,你的消息。”

白蘭眨了眨眼。

“我會看的。”她說,依舊沒有擡頭,指尖在手機殼邊緣來回摩挲,“這次是因為我睡了很久,手機沒電了。”

“嗯。”

“充電線纏住了,拔不出來。”

“嗯嗯。”

“不是故意不接電話。”

“那就好。”白蘭笑瞇瞇地說,“我還以為音醬終於煩我了,準備把我拉黑呢。”

他的語氣恢覆了輕快,但那份輕快裏少了刻意的甜膩,多了幾分自然的松弛。他向後靠進沙發裏,修長的腿重新交疊,姿態比剛才放松許多。

少女擡起眼簾,瞥了他一眼。

“煩你是真的。”

“準備拉黑也是真的。”

白蘭眨了眨眼,紫眸裏閃過受傷的神色,這一次是表演還是真實,她懶得分辨。

“但還沒付諸行動。”她補了一句,移開視線,“太忙,沒空。”

白蘭的臉上立刻多雲轉晴,笑容燦爛起來:“那就好~音醬果然還是舍不得我的——”

“閉嘴。”

“嗨。”

他乖乖收聲,嘴角卻依然翹著,像一只偷到魚還假裝乖巧的貓。

又是一段沈默。

然後月生音擡起頭,將垂落臉側的長發別到耳後,露出那只因睡姿不當而微微泛紅的耳朵。她的表情依舊很淡,翠綠色的眼眸裏那片冰冷的薄冰卻似乎融化了一些,露出底下難以名狀的、覆雜如深海暗流般的情緒。

“現在看到了。”

她說。

“沒事。還活著。你可以走了。”

白蘭又一次笑了。

這次不是那種甜膩的、誇張的笑容,而是一種更輕、更淡、也更真實的笑。

他沒有起身離開,而是重新靠回沙發靠背,拾起那本被冷落許久的雜志,慢條斯理地翻到折角的那一頁。

“不急呀。”他說,語氣恢覆了那種懶洋洋的輕快,“反正來都來了。音醬剛醒,餓不餓?我給你帶了銀座那家老字號的蜂蜜檸檬葛湯,就是你常喝的那家,不過應該涼了,熱一下再喝比較好哦。”

他頓了頓,擡起頭看向她。

紫羅蘭色的眼眸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琉璃質感。

“還是說,音醬現在更想先吃午飯?”

月生音揉了揉太陽穴,順手拿起床頭櫃放著的發箍給自己綁頭發。

她沒有接白蘭的話,只是綁好雙馬尾後忽然問道“……密碼多少。”

白蘭楞了一下:“什麽密碼?”

“你升級完的門鎖。新密碼。”

“啊,那個。”白蘭放下手,從茶幾上拿起那個銀白色加密裝置,在指尖轉了一圈,“用你生日設置的初始密鑰太不安全了,所以我幫你換成了——”

他頓了頓。

“——你出道單曲發售日的數字組合,加上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期,再疊加了一個動態驗證碼。應該很好記。”

月生音沈默了。

“……我以為你會用自己的生日。”她輕聲說。

白蘭笑了。

“我的生日音醬又記不住。萬一哪天你需要改密碼,想起來多麻煩呀。”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微不足道的事實。

月生音沒有接話。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空調送風口的低頻嗡鳴持續著,窗簾被不知從哪來的微風輕輕掀起一角,陽光在地板上晃了晃。

白蘭重新低頭繼續看雜志,他漫不經心地翻過一頁,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青年的姿態非常放松,仿佛他只是午後閑來無事來朋友家串個門。

月生音靜靜地註視著他,忽然開口了。

“三月十四日。”

白蘭翻雜志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很細微的一頓,快得幾乎看不出來。

但月生音捕捉到了。

她靠在床頭,雙手環抱膝蓋,下巴抵在手臂上。長發已經重新紮成雙馬尾,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鎖骨。臉上沒什麽表情,翠綠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仿若密林深處靜謐的湖泊。

“三月十四日。”她又重覆了一遍,聲音放得很輕,卻很清晰,“是你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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