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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chapter80 與白鴿的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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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chapter80 與白鴿的盟約

不是物理的海嘯。

是精神層面的、由純粹負面情緒和冰冷殺意構成的滔天巨浪。

它從“深海”的盡頭升起, 越來越高,越來越龐大,遮蔽了本就不存在的天空, 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 轟然砸下!

巨浪中, 翻滾著他們自己一生中制造過的恐懼、施加過的痛苦、聆聽過的哀嚎。那些被他們奪去生命的亡魂的尖嘯, 那些被他們摧毀的事物的悲鳴, 此刻全部化為最尖銳的精神利刃,隨著海嘯一起, 將他們徹底淹沒、貫穿、撕裂!

“不……放開……!”

“救……命……”

“任……務……”

無聲的慘叫在精神空間中回蕩。

微弱的、如同氣泡破碎般的意識碎片從“海面”下浮起,又迅速被更多的“海水”吞沒。

月生音冷漠地“註視”著這一切。

她沒有憤怒,沒有快意, 甚至沒有多少情緒波動。就像程序員清理掉幾個頑固的系統錯誤, 像園丁剪除幾根多餘的枝條。

“海水”終於沒過了他們的頭頂。

最後一點意識的光亮, 在靛青色的深海中閃爍了一下, 熄滅了。

精神鏈接被強行切斷。

三個狙擊手的身體在現實世界的燈光架後方,同時軟倒, 手中的狙擊槍滑落,被提前布置好的軟性索具掛住, 沒有發出墜地的巨響。他們的眼睛依舊睜著, 但瞳孔渙散,失去了所有神采,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滯, 意識已經沈入了連噩夢都不會有的、永恒的黑暗深潭。

威脅,無聲清除。

精神領域開始收縮,從覆蓋整個場館,逐漸收攏回她的意識核心。那吞沒一切的靛青色“海水”褪去, 劇痛如同退潮般減弱,但並未完全消失,化作一種仿若烙印在靈魂層面的隱痛與……充實感。

她“睜開”了現實的眼睛。

視野重新聚焦。

她落在舞臺冰冷的地板上,左手握著麥克風,右手緊緊攥著那塊已經徹底失去光澤的“納西瑟斯之戀”項鏈。

背後的虛幻羽翼正在緩緩熄滅、消散,只有發梢那深海般的靛色,依舊鮮明。

“呼……呼……”

她微微喘息,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舞臺地板上。過度使用力量的負荷,以及第一次主觀地行駛“吞噬”的能力所帶來的、某種難以言喻的精神上的飽脹與不適感,讓她有些眩暈。

“你……”基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和凝重。他一直守在旁邊,目睹了全過程。

雖然看不到精神層面的交鋒,但他稍稍側過身,就能看見從上方燈架砸下閉著眼毫無動靜的狙擊手。

月生音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擺了擺手,按住了耳麥。

“中也,敦,鏡花,織田先生。”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穩,“匯報情況。”

“F區清理完畢。”中原中也的聲音簡短有力。

“B區炸彈解除!人質安全!目標已控制!”中島敦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和如釋重負。

“D區炸彈解除,兩名目標已控制,人質輕傷,正在處理。”泉鏡花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後臺安全,工作人員疏散完畢。觀眾席出口秩序正在恢覆,警方已介入。”織田作之助匯報道,“另外,觀眾席混入的其他可疑人員已基本被控制。”

月生音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緊繃的肩膀終於松懈了一絲。

“很好,辛苦了。”

她垂下目光,看向腳邊不遠處。那個被自己一麥克風砸暈的蜘蛛,還像條死魚一樣癱在那裏,口邊殘留著白沫,後腦勺腫起一個大包,完全沒有蘇醒的跡象。

“織田先生,”她按住耳麥,低聲吩咐,“派兩個人上來,把地上這個拖下去。小心點,他是幻術師,雖然暈了,但保險起見,用特制的束縛工具。”

“明白。”

很快,從舞臺側面的陰影裏,悄無聲息地走出兩個穿著港口黑手黨制服、但氣息遠比普通成員沈凝的男人。他們一言不發,動作熟練地將昏迷的蜘蛛用特制的束縛帶捆好,嘴裏塞上防咬器,然後像拖一袋垃圾一樣,將他迅速拖回了後臺深處,消失在黑暗裏。

整個過程安靜、高效,不超過三十秒。

他們會把他帶去哪裏,會怎麽“處理”,月生音沒有問。那是森先生和審訊部門該操心的事。她只需要確定這個麻煩被移出舞臺。

-

觀眾席上,燈光已經重新亮起了大半。數萬觀眾大多還處在茫然和呆滯的狀態。蜘蛛大規模的“噩夢”幻術雖然被月生音反向破解,但餘波和精神沖擊依舊影響了大部分人。他們或坐或站,眼神渙散,表情空洞,仿佛剛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驚醒,尚未完全回神。

場館裏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

在這片寂靜中,月生音的目光,越過了尚未散盡的稀薄煙霧,落在了那個站在旁邊、白色披風上沾染了些許灰塵的怪盜身上。

他依舊站在那片陰影裏,白色的禮服在舞臺殘存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臟汙,單片眼鏡後的藍色眼眸,正用一種覆雜難明的眼神看著她——驚訝,警惕,評估,還有一絲……或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被某種強大與決絕所吸引的悸動。

月生音望著他審視的目光,沒有回避。

她甚至對他,很輕很輕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低下頭,看向自己攤開的右手掌心。

那裏,靜靜躺著那枚“納西瑟斯之戀”的寶石項鏈。

原本深邃美麗的寶石,此刻那種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美麗的空殼。

它已經完成了作為“魚餌”和“鑰匙”的全部使命。

現在,它只是一塊漂亮的、無用的石頭。

月生音的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冰冷的寶石表面。

然後,她擡起頭,再次看向基德。

手臂揚起。

一道銀光劃破尚未完全散盡的空氣,帶著細微的破風聲,朝著基德飛去。

基德下意識地擡手,精準地接住。

入手冰涼,堅硬,沈甸甸的。

他楞住了,低頭看看掌心的項鏈,又擡頭看看月生音,單片眼鏡後的藍眸裏滿是錯愕和不解。

“這……”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按照“怪盜基德”的劇本,他發預告函,登場,他應該在眾目睽睽之下,用精妙的魔術手法取走寶石,然後瀟灑離去。

可現在……

寶石是拿到了。

但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方式。

不是偷竊,不是智取,甚至不是交易。

是……“給予”。

由寶石原本的主人,在解決掉所有麻煩、展現出絕對力量之後,隨手丟給了他。

這算什麽?

“戰利品”的分享?還是……別的什麽?

月生音看著他怔然的模樣,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帶著點真實笑意的弧度。

“送給你的。”她說,頓了頓,目光掃過他白色披風上沾染的灰塵和些許破損,“‘報酬’。”

基德看著手裏的項鏈,又看看她,單片眼鏡後的眉頭微微挑起:“報酬?公主殿下,我好像……沒幫上什麽忙?”

“你撲過來的那一下,就已經讓我欠了你的人情了。”月生音微微歪了歪頭,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俏皮,盡管她此刻的狀態與“俏皮”二字相去甚遠,“而且,沒有你的煙霧彈拖延時間,我也沒機會做剛才的事。”

“更重要的是,”她看著基德,眼眸裏閃過一絲狡黠而銳利的光,“我覺得,我們以後或許能達成一些……小小的合作。”

合作?

一個明面上的偶像,裏世界港口黑手黨的幹部,與一個國際大盜?

基德笑了,這次是真正被逗樂的笑。他掂了掂手裏的項鏈,語氣恢覆了平日那種優雅的玩世不恭:“哦?比如呢?公主殿下需要我從哪個博物館‘借’點什麽?還是需要我在某個政要的保險庫裏‘放’點東西?”

“或許。”月生音眉眼彎彎,豎起一根食指輕輕比在唇前,“只是需要你在某些‘熱鬧’的場合,扮演一個……不請自來的‘驚喜嘉賓’。”

她的話說得含蓄,但怪盜基德聽懂了。

今晚的這場混亂,絕不會是終點。蜘蛛的背後是“動物園”,納西瑟斯寶石牽扯到多方下場……橫濱,或者說,以月生音為中心的這個漩渦,未來只會吸引更多麻煩的人物和事件。

而一個擅長制造混亂、轉移視線、並且擁有頂尖逃脫和潛入能力的怪盜,在某些時候,會是非常有用的“變量”。

基德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他只是將那枚寶石項鏈,隨意地揣進了禮服內側的口袋,動作自然得像是收起一件普通的魔術道具。

“聽起來很有趣。”他說,藍色的眼睛在鏡片後閃爍著興致盎然的光,“不過,公主殿下——”

他拉長了調子,單片眼鏡後的藍眸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在那之前,我更好奇的是,你要打算怎麽收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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