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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20 我是不是該向你道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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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020 我是不是該向你道喜了?

第二天,巷子裏傳來清潔工掃地的聲音。

璃奈聽見動靜,翻了個身,半死不活的從床上下來,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混沌的意識勉強清明些。

今天夏目香音要過來巡查,璃奈沒好意思賴在床上,洗漱完,躺在門市的沙發上繼續睡。

大約八點左右,夏目香音拎著大包小包,按響門鈴。

璃奈撐著沙發扶手起身,動作遲緩得像生銹的零件,每走一步,渾身的骨頭都泛著酸痛。

年紀大了,已經睡不了這麽硬的沙發了。

夏目香音拎著大大小小的購物袋,站在臺階上,腳邊還放堆了不少。

璃奈拉開卷簾門,揚起不少灰塵,老實巴交的叫了聲姐。

聲音還有點沙啞。

夏目香音看了她一眼,走進門市,目光掃過滿地的狼藉。

茶幾上堆著空的礦泉水瓶和亂七八糟的文件,沙發上扔著皺巴巴的外套,墻角的垃圾桶滿得溢出來,感覺連空氣裏都透著一股懶散的黴味。

“我再不來,你是不是要把這活成垃圾場了?”

璃奈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沒敢吭聲。

從小到大,從讀書到工作,夏目璃奈幾乎事事都要操心。

璃奈說:“先坐,我給你倒杯水。”

夏目香音放好東西,就拿起墻角的掃帚,“你是不是又熬夜了?臉色白得像紙一樣,再這麽折騰自己,身體遲早要垮的。”

璃奈拿起水杯,擡頭看了一眼鏡子,裏面的人一病懨懨,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忘記吃藥了。

夏目香音把桌上的垃圾歸到一起,問道,“我昨天給你打電話,你怎麽不接?”

“沒熬夜,手機靜音了。” 璃奈端著水杯走出來,遞給夏目香音,眼神有些閃躲。

夏目香音直起身,盯著璃奈的眼睛:“我問你,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個相親對象,你跟人家聯系了嗎?”

來了!璃奈心裏咯噔一下,早就準備好的措辭忽然卡在喉嚨裏,沒能說出口。

上次夏目香音給她介紹了一個大學老師,人長得周正,性格也溫和,可她只跟人家吃了一次飯,就再也沒聯系過。

“我最近工作太忙了,沒時間談戀愛。”璃奈頓了頓,“我想先打拼事業,等穩定下來再說。”

“打拼事業?” 夏目香音忍不住笑了一聲,“少騙我,我已經我問過秀雄了,你在巴克利夫人的公司不過就是個閑職,說是項目部長,實際上根本沒什麽實質性工作,每天除了坐在辦公室裏看看文件,就是出去遛彎。”

璃奈:“.......”

夏目香音清掃完垃圾,又從購物袋裏拿出各種食材,塞進冰箱,“我早上特意去超市買的,都是新鮮的,別總吃泡面和面包,對身體不好。”

冰箱很快就被填滿。

璃奈悄無聲息的把桌上的藥瓶放進抽屜鎖上,點頭應是。

夏目香音繼續說:“那個老師真的不錯,人家對你印象挺好的,還問我你最近怎麽樣。你要是不滿意,我這還有個醫生,給你介紹一下?”

璃奈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夏目香音忙碌的背影,嘆了口氣。

如果沒記錯,她是參加家庭聚會,兩人只是打了一個碰面,連句話都沒說。

夏目香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把最後一盒草莓放進冰箱,然後轉身看著她,眼神裏帶著幾分心疼: “你現在都二十七八了,我希望你身邊能有個體己的人。”

璃奈嗯了一聲,岔開話題問道,“雅人最近怎麽樣?”

“學習還不錯,老師說他表現一直都很好,”夏目香音深吸一口氣,“今年,他會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璃奈反應了一下,看著夏目香音下意識撫摸小腹的動作,心裏像被什麽揪了一下。

到頭來只有她是最讓人操心的。

夏目香音語氣裏帶著幾分溫柔的期待:“剛查出來沒多久,本來想等穩定了再告訴你。”

璃奈漸漸從她的眼神裏看出了什麽,灌了一口涼水,平覆心情。

夏目香音比她大三歲,父母剛走那會兒,她邊讀書邊照顧自己的妹妹。

雖說家底夠厚,不用外出打工,但璃奈到底不是個省心的主兒。

璃奈沈默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要不,把那個醫生的聯系發個我吧,我去看看。”

夏目香音:“先見見,不合適再說。”

璃奈回答:“好。”

夏目香音離開後,門市裏又變得清凈。

璃奈盯著鍋裏番茄排骨湯,猶豫了好一會兒,添加對方的好友。

正巧,芽衣挎著一個帆布包來上班 ,“老板早啊。”

璃奈淡淡地應了一聲。

鍋裏的湯還在熬著,番茄的酸甜味混著排骨的鮮香,一點點漫進鼻腔,芽衣坐在工位,吸了吸鼻子,被排骨湯的香氣勾住了:“老板,你今天不趕飛機?”

璃奈躺回沙發,跟個貓似的瞇盹兒,說:“不去了。”

芽衣問:“那我退票?”

半晌,璃奈沒說話,她就點了申請,開始手邊的工作。

她們是流浪動物救助站,搖籃之家最近開設的新項目,平日負責治療看護小動物。雖然工資不高,但是她真的很熱愛這份工作。

當然,只是她而已,共事半年,她雖然對老板的身份和背景捉摸不透,但是也感覺她之前根本沒有從事過這個行業,對小動物也沒那麽喜歡。

不過,這個項目當初是被篩掉了,巴克利夫人想給璃奈找個普通工作,所以才有了這個動物救助站。

說起夏目璃奈,她真的是一個無比奇妙的人。

每天渾渾噩噩,事業無成,婚姻也一籌莫展,說是混吃等死的女青年也不為過。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她姐姐夏目香音的丈夫是川島秀雄,橫濱的市長!

而巴克利夫人是英國某個古老大家族的唯一繼承人,她的家產無法估量,能結識這樣的人,除非站在同一階層,否則很難做成朋友。

夏目璃奈真的與這些人格格不入!

真是太奇怪了,芽衣每次看到她,都忍不住猜測璃奈為什麽是這個鬼樣子。

然而,每當她對此人暗暗嫌棄的時候,璃奈身上不經意間露出的一面,讓她啞口無言。

她的知識面廣泛到令人發指。

能想象嗎?她在精通化學實驗和動物醫學的同時,對小提琴,密碼破譯,信息解讀,刑法條律的掌握也游刃有餘。

有一次,救助站收到一封匿名信,裏面的內容像是被加密過,全是雜亂的符號,大家都束手無策,璃奈只看了幾分鐘,就輕描淡寫地說“這是簡單的維吉尼亞密碼”,然後拿起筆,很快就破譯出信裏是有人想捐贈一批寵物用品,卻不好意思露面。

甚至有次救助站遇到法律糾紛,關於流浪動物領養後的權責問題,璃奈也能準確說出相關刑法條律,幫他們規避風險。

芽衣一邊整理著動物健康檔案,一邊偷偷用餘光打量著躺在沙發上的璃奈。

深吸一口氣,走到沙發邊,輕輕喊了聲:“老板,巴克利夫人發消息讓您去總部開例會,十點開始,現在已經九點半了,得抓緊時間了。”

璃奈睜開眼,眼神裏帶著幾分剛睡醒的迷茫,顯然不太想去。

“夫人只說有重要的合作方會到場,讓各個分部的負責人都務必參加。”芽衣把手機遞給璃奈,“您看,消息還在這裏呢,說是遲到會影響考核。”

璃奈心說:考核跟我有關系嗎?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回到裏間,換了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又隨意梳理了一下頭發,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但眼神裏的倦意依舊沒有散去。

“走了。”她跟芽衣打了聲招呼,就轉身走出了門市。

總部離救助站不算太遠,坐公交大概半小時就能到。

大樓裏人來人往都穿著精致的西裝,步履匆匆。

璃奈刷卡進去,走到電梯口,按下去往中層會議室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打開,裏面已經站了幾個人,都是各個分部的負責人,璃奈跟他們不熟,再加上是項目裏的吊車尾,所以不怎麽受待見。

她站在角落。

“聽說了嗎?咱們公司來了一個新的投資人,那張臉簡直驚為天人!”

“你在說什麽啊,投資人都是幾個老頭子,最年輕的那個也四十多了,還有發福的跡象。”

“新來的!剛才他來公司的時候引起不小的轟動,銷售部那邊的人都去看了!長腿闊步,以後他每天來公司就好了,這對我的眼睛很友好!”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中層。

璃奈跟著人群走出電梯,朝著會議室走去。

走在前面的幾個小姑娘接著討論,那位驚為天人的大老板有沒有女朋友。

璃奈煙癮犯了,調轉方向,去了隔壁吸煙室。

緊接著,那位相親對象忽然撥來電話。

辛辣的煙霧順著喉嚨滑進肺裏,璃奈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餵。”

“你好,是夏目小姐嗎?我是竹內悠真。” 電話那頭傳來溫和的男聲,語速不快,聽起來很穩重,“剛才看到你添加了我的好友,想著跟你打個電話,看看什麽時候方便見個面。”

璃奈盯著煙頭上的火星,說:“你安排也可以。”

竹內悠真低低地笑了一聲,試探著說:“夏目小姐,不會也是被迫出來相親的?”

璃奈註意到那個也字,吸了口煙,神色淡淡,嗯了一聲。

竹內悠真:“實不相瞞,我也是,一天十幾個電話。”

那倒是同病相憐了,璃奈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說:“這麽誇張?”

“既然這樣,”竹內悠真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夏目小姐,你有沒有想過找個合作夥伴”

璃奈皺了皺眉,沒明白他的意思。

竹內悠真的聲音壓低了些,語氣卻很認真,“就是,假結婚,我們先領證,應付家裏的催促,等過個一兩年,再找個合適的理由離婚。期間互不幹涉對方的生活,也不用履行夫妻義務,你覺得怎麽樣?我們可以見面聊。”

璃奈掐滅手裏的煙,腦海裏快速盤算著,過會兒,笑道:“倒也不是不可以。”

竹內悠真:“具體的細節,我們見面再談,一會兒把時間和地點,你看可以嗎?”

“可以,一起結個婚也挺好的。”璃奈開玩笑似的說了一句,掛斷電話後,正準備轉身離開。

結果好巧不巧的,黑澤時藍正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手裏拿著一個空了的咖啡杯,眼神覆雜地看著她。

空氣瞬間變得凝滯。

那雙深邃的眼睛藏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反正感覺很不爽。

黑澤時藍緩緩開口:“我是不是該向你道喜了?”

語氣卻透著詭異的寒涼,有種暴風雨前的平靜。

璃奈心說:這廝是不是又吃槍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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