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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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覆學的前一天夜裏，宋熙給喬東打了一通電話。喬東早已得知了宋正南的事，對宋熙噓寒問暖。多虧有他的安慰，宋熙心情平覆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茫然無措了。
一只慘白的手落在窗玻璃上，輕輕地摸索著。
“哥，你說我該怎麽辦？”宋熙雙眸註視遠方，月光落在他的瞳孔裏，顯得無比冰冷。
父親被人陷害了，遇到這種事，正常人第一反應都是去報警，可是現在警方幫不了他，他只能向最親密的好友求助。
“熙仔，你知道汙蔑宋叔叔的那幾人是誰嗎？”
喬東的聲音溫柔而冷靜。
宋熙回想了一下，點頭道：“記得，一共有三個人，他們也在法庭上出席了，名字叫王林、周赫，孟國才。”
“很好，你把他們的名字都記下來了。這幾個人暗中一定有勾結，我們可以找私家偵探去調查他們。他們做壞事，一定會留下痕跡的。只要能找到證據，就能幫宋叔叔翻案了。”
宋熙覺得這個思路不錯，可是在哪兒才能找到靠譜的私家偵探呢？
“這你不用擔心，我爸認識不少搞情報的事務所，到時候我讓他幫忙聯系，他跟宋叔叔關系那麽好，肯定會答應的。”
聽他這麽說，宋熙有如吃了定心丸，才放下心來。
回到學校後，發現班上的氛圍不再像之前那樣輕松了。早自習睡覺的人數減少了，課間到走廊玩耍的人數也變少了。教室後面的小黑板上掛起了高考倒計時的手撕日歷，數字還停留兩百多，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
高二下學期的期末考，宋熙進步了四百多名，如果能按照保持同樣的增量，高考說不定能進一所雙一流院校。可惜也只是想想而已，從一千名邁到六百名容易，從六百名邁到前兩百卻很難。
父親入獄的事對宋熙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他常常感到不安，覺得自己好像行走在一座搖搖欲墜的吊橋上。以前，他總覺得父母會一直陪著他，做他最堅實的後盾，不管發生什麽，他都有家人可以依靠。
可如今，他才知道總有一天父母也會離他而去。人生中總有料想不到的意外會發生。
宋正南有了犯罪記錄，作為他的兒子，宋熙以後也沒法再報考公務員了。他不得不開始思考，自己以後該做什麽。
可能是高二時養成的習慣，他出神時，目光總是會落在左前方的座位上——那原本是屬於白涵生的。
如果他還在，會怎麽樣？
即使他還在，又能怎麽樣呢？他們之間早就已經決裂了。
話雖如此，最近宋熙卻常常想起他。他在美國一定過得很不好，他的繼母也許經常虐待他，他在那邊也一定交不到什麽朋友。
為什麽非要走呢？這個問題又一次在腦海裏回響。
然後大腦自動給出回覆：因為他討厭我。
真相到底如何不得而知，但宋熙已經認定了白涵生討厭他。
日覆一日、千篇一律的校園生活，讓人對時間的感知能力也變弱了，仿佛一眨眼，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暑假的時候宋熙還想著，等回學校了要去找趙雲露，告訴她他跟白涵生是鬧著玩的。反正白涵生已經不在學校了，到時候宋熙想怎麽說都行，誰也拆穿不了他。
可是宋正南的事情發生後，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了。不僅對人如此，就連以前喜歡的食物、游戲，現在也覺得索然無味。
宋熙懷疑自己得了抑郁癥，可是他不敢告訴韓沁。她最近已經夠苦惱了，他不想再給她增加煩惱。
也許只是我想多了。宋熙在心裏對自己說了幾次“別多想”，之後便跟著人流湧進了公交。
到家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客廳裏亮著燈，卻看不到人影。
鞋子踩在地上發出“啪沓”的清脆聲響。低頭，發現玄關處的地板上彌漫著一層水光，大概一厘米深，不知道什麽地方漏水了。
“媽？”
宋熙叫了韓沁幾聲，但都沒人應。
廚房在樓下，這水不可能是從那裏漏出來的。宋熙疑惑地擡起頭，也沒換鞋，隨手把書包扔在沙發上，就往衛生間走去。
靠近後，能聽到急促的流水聲。推開門，發現洗漱臺的水龍頭沒關。怎麽回事......韓沁不在家裏嗎，為什麽水龍頭會一直開著？
浴室的門縫裏，也有水在不斷地流出來，奇怪的是，那水是淺紅色的，就像剛稀釋過的西瓜汁，宋熙覺得眼睛被刺了一下。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還有一股電線燒焦的味道。地上的液體，是血嗎，誰的血？
難聞的氣味讓他有些想吐。他在玄關的鞋架上看到了韓沁的鞋子，她應該在家裏才對。該不會......
“媽，你在裏面嗎？”宋熙臉色一變，緊張地問道。
回答他的是一陣水聲。
手臂擡起，推開了那扇磨砂玻璃門。
“啊——”
眼前的景象讓宋熙尖叫起來。
女人的身體躺在濕淋淋的地板上，斜靠著盛滿水的白色浴缸。左手手臂高高擡起，伸進浴缸的手裏。手腕處有一條巨大的利器切割出的傷痕，鮮血像綢帶一樣從傷口處飄出。她身上還穿店裏的淺灰色制服，臉色蒼白得像紙人一樣。
一旁的瓷磚上，靜靜躺著一把水果刀。
像極了自殺的場面。但這怎麽可能，韓沁為什麽要自殺？不，絕對不是這樣。是有人故意害她的！
宋熙給醫院打了電話，五分鐘後，救護車的警笛聲幽幽從院外響起。醫護人員趕來了。
他們把韓沁送進了急救室，宋熙也跟著一起去了醫院，在診室外的走廊裏守候著。
天花板上，燈管散發出瑩瑩冷光。藥物和消毒水的味道刺激著鼻腔。宋熙滿頭是汗，坐在長椅上，兩手搭著大腿，臉色看起來十分憔悴。過了一會兒，他又站起身來，焦躁不安地左右徘徊。
“...傷成這樣，不行了，去通知他的家屬吧......”幾名醫生、護士推著一輛移動病床，從宋熙身邊飛快而過。
他側身，看到傷者身上那血淋淋的白布，心驚肉跳。心臟像被什麽擠壓著一樣，喘不過氣來。
過了一個小時，白大褂們才從急救室裏出來。
“醫生，我媽怎麽樣，有生命危險嗎？”宋熙忙迎上去，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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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慘白的手落在窗玻璃上，輕輕地摸索著。
“哥，你說我該怎麽辦？”宋熙雙眸註視遠方，月光落在他的瞳孔裏，顯得無比冰冷。
父親被人陷害了，遇到這種事，正常人第一反應都是去報警，可是現在警方幫不了他，他只能向最親密的好友求助。
“熙仔，你知道汙蔑宋叔叔的那幾人是誰嗎？”
喬東的聲音溫柔而冷靜。
宋熙回想了一下，點頭道：“記得，一共有三個人，他們也在法庭上出席了，名字叫王林、周赫，孟國才。”
“很好，你把他們的名字都記下來了。這幾個人暗中一定有勾結，我們可以找私家偵探去調查他們。他們做壞事，一定會留下痕跡的。只要能找到證據，就能幫宋叔叔翻案了。”
宋熙覺得這個思路不錯，可是在哪兒才能找到靠譜的私家偵探呢？
“這你不用擔心，我爸認識不少搞情報的事務所，到時候我讓他幫忙聯系，他跟宋叔叔關系那麽好，肯定會答應的。”
聽他這麽說，宋熙有如吃了定心丸，才放下心來。
回到學校後，發現班上的氛圍不再像之前那樣輕松了。早自習睡覺的人數減少了，課間到走廊玩耍的人數也變少了。教室後面的小黑板上掛起了高考倒計時的手撕日歷，數字還停留兩百多，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
高二下學期的期末考，宋熙進步了四百多名，如果能按照保持同樣的增量，高考說不定能進一所雙一流院校。可惜也只是想想而已，從一千名邁到六百名容易，從六百名邁到前兩百卻很難。
父親入獄的事對宋熙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他常常感到不安，覺得自己好像行走在一座搖搖欲墜的吊橋上。以前，他總覺得父母會一直陪著他，做他最堅實的後盾，不管發生什麽，他都有家人可以依靠。
可如今，他才知道總有一天父母也會離他而去。人生中總有料想不到的意外會發生。
宋正南有了犯罪記錄，作為他的兒子，宋熙以後也沒法再報考公務員了。他不得不開始思考，自己以後該做什麽。
可能是高二時養成的習慣，他出神時，目光總是會落在左前方的座位上——那原本是屬於白涵生的。
如果他還在，會怎麽樣？
即使他還在，又能怎麽樣呢？他們之間早就已經決裂了。
話雖如此，最近宋熙卻常常想起他。他在美國一定過得很不好，他的繼母也許經常虐待他，他在那邊也一定交不到什麽朋友。
為什麽非要走呢？這個問題又一次在腦海裏回響。
然後大腦自動給出回覆：因為他討厭我。
真相到底如何不得而知，但宋熙已經認定了白涵生討厭他。
日覆一日、千篇一律的校園生活，讓人對時間的感知能力也變弱了，仿佛一眨眼，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暑假的時候宋熙還想著，等回學校了要去找趙雲露，告訴她他跟白涵生是鬧著玩的。反正白涵生已經不在學校了，到時候宋熙想怎麽說都行，誰也拆穿不了他。
可是宋正南的事情發生後，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了。不僅對人如此，就連以前喜歡的食物、游戲，現在也覺得索然無味。
宋熙懷疑自己得了抑郁癥，可是他不敢告訴韓沁。她最近已經夠苦惱了，他不想再給她增加煩惱。
也許只是我想多了。宋熙在心裏對自己說了幾次“別多想”，之後便跟著人流湧進了公交。
到家的時候是晚上九點，客廳裏亮著燈，卻看不到人影。
鞋子踩在地上發出“啪沓”的清脆聲響。低頭，發現玄關處的地板上彌漫著一層水光，大概一厘米深，不知道什麽地方漏水了。
“媽？”
宋熙叫了韓沁幾聲，但都沒人應。
廚房在樓下，這水不可能是從那裏漏出來的。宋熙疑惑地擡起頭，也沒換鞋，隨手把書包扔在沙發上，就往衛生間走去。
靠近後，能聽到急促的流水聲。推開門，發現洗漱臺的水龍頭沒關。怎麽回事......韓沁不在家裏嗎，為什麽水龍頭會一直開著？
浴室的門縫裏，也有水在不斷地流出來，奇怪的是，那水是淺紅色的，就像剛稀釋過的西瓜汁，宋熙覺得眼睛被刺了一下。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還有一股電線燒焦的味道。地上的液體，是血嗎，誰的血？
難聞的氣味讓他有些想吐。他在玄關的鞋架上看到了韓沁的鞋子，她應該在家裏才對。該不會......
“媽，你在裏面嗎？”宋熙臉色一變，緊張地問道。
回答他的是一陣水聲。
手臂擡起，推開了那扇磨砂玻璃門。
“啊——”
眼前的景象讓宋熙尖叫起來。
女人的身體躺在濕淋淋的地板上，斜靠著盛滿水的白色浴缸。左手手臂高高擡起，伸進浴缸的手裏。手腕處有一條巨大的利器切割出的傷痕，鮮血像綢帶一樣從傷口處飄出。她身上還穿店裏的淺灰色制服，臉色蒼白得像紙人一樣。
一旁的瓷磚上，靜靜躺著一把水果刀。
像極了自殺的場面。但這怎麽可能，韓沁為什麽要自殺？不，絕對不是這樣。是有人故意害她的！
宋熙給醫院打了電話，五分鐘後，救護車的警笛聲幽幽從院外響起。醫護人員趕來了。
他們把韓沁送進了急救室，宋熙也跟著一起去了醫院，在診室外的走廊裏守候著。
天花板上，燈管散發出瑩瑩冷光。藥物和消毒水的味道刺激著鼻腔。宋熙滿頭是汗，坐在長椅上，兩手搭著大腿，臉色看起來十分憔悴。過了一會兒，他又站起身來，焦躁不安地左右徘徊。
“...傷成這樣，不行了，去通知他的家屬吧......”幾名醫生、護士推著一輛移動病床，從宋熙身邊飛快而過。
他側身，看到傷者身上那血淋淋的白布，心驚肉跳。心臟像被什麽擠壓著一樣，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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