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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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現在是下午六點半，白涵生之後沒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便欣然答應了。
“咱們騎自行車去吧，你載我還是我載你？”
離開店裏後，宋熙走到停車區，把自行車推了過來。
白涵生說：“我載你。”宋熙便讓他先坐在前座上，之後自己才上後座。白涵生有時候會幫店裏送快遞，很早以前就學會了騎自行車和小電車。宋熙看起來苗條，體重卻不輕，好在白涵生體力好，就算是載兩個宋熙，對他來說也不在話下。
十分鐘後倆人到達了目的地，宋熙從後座上下來，“累嗎？”問著去看白涵生的臉色。
白涵生說不累，宋熙以為他在逞強，卻發現他居然真的連氣都不喘一下。宋熙初中那會兒和喬東經常輪流載對方回家，喬東比他重四五斤，宋熙總是會累得半死。
白涵生掏出鑰匙開門，宋熙望著他高挑的背影，身材靠努力可以練好，但身高卻跟IQ一樣，不是努力了就能提高的，面前的少年兩樣都有。宋熙雖然不想承認，心底卻還是羨慕。
太陽漸漸西斜，進到院子裏，宋熙才發現它並不像外面看起來的那麽破敗。這裏像一個小四合院，中央是一片空地，四面圍著古樸的懸山頂房子。地面上鋪著石磚，凹凸不平，隱約能看到底下黃色的黃土。四周格外寂靜，能聽到的只有嘰嘰的鳥鳴聲。
鳥鳴聲從南面傳來，那兒種了許多樹，放眼望去，郁郁蔥蔥，墻面上樹影斑駁，一個年近七旬的老頭子靠在一把竹椅上，躲在樹蔭裏乘涼。他穿著件發黃的背心，手裏拿著蒲扇緩緩搖著，白色發絲隨風微微飄動。
“那是我的房東。外面太陽大，我們去屋裏。”白涵生說著，拉起宋熙的手，往南面一個靠近竹林的房間走去。
老頭的眼睛很奇怪，瞳孔裏面又有眼白。宋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意識到老頭也許是個瞎子。
白涵生住的坐南朝北，比外面涼快一點，可惜采光不好，暗沈沈的。白涵生踩著凳子，打開了墻上的天窗，屋子裏這才明亮起來。
宋熙在這三十幾平的房間裏徘徊著，好奇地打量一切。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臺電風扇，這就是白涵生家裏所有的家具。
宋熙註意到，書桌上立著個白色的相框，走近過去，發現裏面是一張女人和小孩的合影。女人穿著一件呢子大衣，戴金絲眼鏡，踩著黑高跟鞋。她一手撫著漆黑的短發，撩到耳後，襯得手腕潔白如玉，另一只手裏捧著一本紀伯倫的詩集：《我曾悲傷地愛過這個世界》。女人渾身散發著一股知識分子的氣質，讓宋熙想起學校的教務主任。
小男孩站在她的旁邊，留著最普通的黑色短發，似乎不太習慣拍照，像站軍姿似的，雙手緊貼著褲縫，表面嚴肅地擡頭盯著鏡頭。這應該是小時候的白涵生，宋熙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心裏生出一個疑惑，又偏頭去看現在的白涵生，發現白涵生也在看他。
“你爸爸不在嗎？”
話剛問出口宋熙就後悔了，他註意到白涵生臉色一變。不知道自己是否問了不該問的問題。心裏緊張起來。
“他在美國。”片刻後，白涵生才淡淡道。
宋熙很驚訝，這是他從未想過的情況。他爸爸在美國做什麽呢？
像是能聽到宋熙的心聲似的，白涵生說：
“他在建築公司上班，主要負責中美合作的項目。不過我跟他沒什麽父子感情，他從未養育過我。”
白涵生的父母是大學時認識的，倆人還沒結婚，白涵生的媽媽卻已經懷孕了。他父親那時正好被公司安排去美國駐項目部，他承諾兩年後會回來。但這只是一個謊言，他離開後就切斷了和女方的所有聯系，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六歲的時候倒是見過他一次。他是來向我媽媽道歉的，原來他早就跟另一個人訂婚了。他表示會給我出撫養費。可是我媽沒要。這之後，他就又回美國了。”
宋熙沒想到他家裏的事會這麽狗血，看來，白涵生是被母親一人撫養長大的。如果是在偵探小說裏，也許會演變成兒子為母親報仇殺死父親的故事。不過對方在美國，動手難度很大。
“你爸實在太不負責任了，訂婚了還去和別人談戀愛，最後又逃避責任，簡直背信棄義、無恥至極！他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宋熙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白涵生卻蹙著眉頭無奈道：“是啊，現實就是這樣，那些做錯事的人總是能逍遙法外，受害者卻常常承受痛苦和傷害。”
為什麽善良的人總是被傷害，而惡人卻可以逍遙法外呢？這個世界上存在太多不公平了，有時候白涵生也感到無力和絕望。
“可抱怨是沒有用的，我想盡我所能，用行動去倡導公平正義，努力改變這個世界。”他認真地凝視著宋熙，說：“這是我的秘密，只告訴你一個人，你要替我保密啊。”
少年心思單純，眼神堅韌，宋熙有些觸動。心想他真是個根正苗紅的好孩子。可改變世界談何容易，大部分時候，常常是人被世界所改變。
“嗯。”宋熙回應著，卻忍不住想，他這份堅持能持續到什麽時候呢？
之後白涵生要看書，宋熙不好打擾他，也不願早早回家，只好一個人在屋裏玩手機。七點時太陽落山，天色如潑墨般暗了下來。房間裏亮起橙黃的燈光，靠窗的百合花散發出盈盈暗香。院子裏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幾乎沒有人聲，安靜得令人昏昏欲睡。毎鈤縋哽ō嗨伍四五⒎Ⅲ肆6o伍
房間裏沒有空調，宋熙額上細汗涔涔，一滴汗滑過臉頰沿著下巴落到地上。
“可以開風扇嗎？”
得到肯定的回覆後，宋熙便解開了領口的扣子，去電風扇旁吹涼了。
偏頭看白涵生，發現他仍在專心學習，只是脖子上也出了點汗，像仙粉一樣亮晶晶的。
過了一會兒，宋熙覺得無聊了，說：“我想休息會兒。”
白涵生說：“去床上睡吧？”
宋熙本意是想和白涵生聊天，可惜後者完全沒有察覺。宋熙無奈地嘆了口氣。一直盯著手機，眼睛有些酸澀。他便決定接受他的提議，去床上小憩一會兒。
灰色土墻隔絕了城市的喧囂，宋熙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半夢半醒間翻了個身，感覺皮膚上出了許多汗，朦朧地睜開眼，發現眼前一片漆黑，身上覆蓋著什麽東西，似乎有人幫他蓋了被子。
“白涵生？”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宋熙疑惑地叫了一聲。
“我在。”
低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近，對方似乎就在身旁。
“怎麽這麽黑？”
“沒電費了。我明天去交。”
真慘。宋熙心想。黑暗中響起衣料摩擦的聲音，之後是一陣腳步聲。
白涵生開了臺燈，白色的燈光亮起，宋熙用手擋著眼睛，不舒服地瞇了瞇眼，背靠著墻壁支身坐起。
外面能聽到連綿不絕的蛙叫聲，熱風像海浪似的一陣陣撲在身上。
宋熙看了眼表，驚訝道：“都晚上九點了，你怎麽不早點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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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涵生說：“我載你。”宋熙便讓他先坐在前座上，之後自己才上後座。白涵生有時候會幫店裏送快遞，很早以前就學會了騎自行車和小電車。宋熙看起來苗條，體重卻不輕，好在白涵生體力好，就算是載兩個宋熙，對他來說也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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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涵生說不累，宋熙以為他在逞強，卻發現他居然真的連氣都不喘一下。宋熙初中那會兒和喬東經常輪流載對方回家，喬東比他重四五斤，宋熙總是會累得半死。
白涵生掏出鑰匙開門，宋熙望著他高挑的背影，身材靠努力可以練好，但身高卻跟IQ一樣，不是努力了就能提高的，面前的少年兩樣都有。宋熙雖然不想承認，心底卻還是羨慕。
太陽漸漸西斜，進到院子裏，宋熙才發現它並不像外面看起來的那麽破敗。這裏像一個小四合院，中央是一片空地，四面圍著古樸的懸山頂房子。地面上鋪著石磚，凹凸不平，隱約能看到底下黃色的黃土。四周格外寂靜，能聽到的只有嘰嘰的鳥鳴聲。
鳥鳴聲從南面傳來，那兒種了許多樹，放眼望去，郁郁蔥蔥，墻面上樹影斑駁，一個年近七旬的老頭子靠在一把竹椅上，躲在樹蔭裏乘涼。他穿著件發黃的背心，手裏拿著蒲扇緩緩搖著，白色發絲隨風微微飄動。
“那是我的房東。外面太陽大，我們去屋裏。”白涵生說著，拉起宋熙的手，往南面一個靠近竹林的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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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涵生住的坐南朝北，比外面涼快一點，可惜采光不好，暗沈沈的。白涵生踩著凳子，打開了墻上的天窗，屋子裏這才明亮起來。
宋熙在這三十幾平的房間裏徘徊著，好奇地打量一切。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一臺電風扇，這就是白涵生家裏所有的家具。
宋熙註意到，書桌上立著個白色的相框，走近過去，發現裏面是一張女人和小孩的合影。女人穿著一件呢子大衣，戴金絲眼鏡，踩著黑高跟鞋。她一手撫著漆黑的短發，撩到耳後，襯得手腕潔白如玉，另一只手裏捧著一本紀伯倫的詩集：《我曾悲傷地愛過這個世界》。女人渾身散發著一股知識分子的氣質，讓宋熙想起學校的教務主任。
小男孩站在她的旁邊，留著最普通的黑色短發，似乎不太習慣拍照，像站軍姿似的，雙手緊貼著褲縫，表面嚴肅地擡頭盯著鏡頭。這應該是小時候的白涵生，宋熙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心裏生出一個疑惑，又偏頭去看現在的白涵生，發現白涵生也在看他。
“你爸爸不在嗎？”
話剛問出口宋熙就後悔了，他註意到白涵生臉色一變。不知道自己是否問了不該問的問題。心裏緊張起來。
“他在美國。”片刻後，白涵生才淡淡道。
宋熙很驚訝，這是他從未想過的情況。他爸爸在美國做什麽呢？
像是能聽到宋熙的心聲似的，白涵生說：
“他在建築公司上班，主要負責中美合作的項目。不過我跟他沒什麽父子感情，他從未養育過我。”
白涵生的父母是大學時認識的，倆人還沒結婚，白涵生的媽媽卻已經懷孕了。他父親那時正好被公司安排去美國駐項目部，他承諾兩年後會回來。但這只是一個謊言，他離開後就切斷了和女方的所有聯系，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六歲的時候倒是見過他一次。他是來向我媽媽道歉的，原來他早就跟另一個人訂婚了。他表示會給我出撫養費。可是我媽沒要。這之後，他就又回美國了。”
宋熙沒想到他家裏的事會這麽狗血，看來，白涵生是被母親一人撫養長大的。如果是在偵探小說裏，也許會演變成兒子為母親報仇殺死父親的故事。不過對方在美國，動手難度很大。
“你爸實在太不負責任了，訂婚了還去和別人談戀愛，最後又逃避責任，簡直背信棄義、無恥至極！他應該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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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開風扇嗎？”
得到肯定的回覆後，宋熙便解開了領口的扣子，去電風扇旁吹涼了。
偏頭看白涵生，發現他仍在專心學習，只是脖子上也出了點汗，像仙粉一樣亮晶晶的。
過了一會兒，宋熙覺得無聊了，說：“我想休息會兒。”
白涵生說：“去床上睡吧？”
宋熙本意是想和白涵生聊天，可惜後者完全沒有察覺。宋熙無奈地嘆了口氣。一直盯著手機，眼睛有些酸澀。他便決定接受他的提議，去床上小憩一會兒。
灰色土墻隔絕了城市的喧囂，宋熙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半夢半醒間翻了個身，感覺皮膚上出了許多汗，朦朧地睜開眼，發現眼前一片漆黑，身上覆蓋著什麽東西，似乎有人幫他蓋了被子。
“白涵生？”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宋熙疑惑地叫了一聲。
“我在。”
低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近，對方似乎就在身旁。
“怎麽這麽黑？”
“沒電費了。我明天去交。”
真慘。宋熙心想。黑暗中響起衣料摩擦的聲音，之後是一陣腳步聲。
白涵生開了臺燈，白色的燈光亮起，宋熙用手擋著眼睛，不舒服地瞇了瞇眼，背靠著墻壁支身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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