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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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4
真是個冷漠的人。宋熙被完完全全地忽視了，心裏卻並不生氣。為什麽他都不跟別人講話呢，學習真的那麽有趣嗎？
忘了在哪本書上看到過，要是把人關在屋子裏與世隔絕一個月，那人就會瘋掉。假如把白涵生關起來，不準他學習，也不讓他看書會怎麽樣呢？估計也會瘋掉吧。
宋熙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陰暗，及時打住了。宋熙本性不壞，只是從小就很頑皮。四年級時家裏曾經養過兩條金魚和一只烏龜，他經常把魚撈出來，放到地板上，和烏龜比賽誰跑得快。離開水的金魚像上了發條一樣左右彈跳，那樣子很有趣。
見白涵生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宋熙忍不住湧起想要去打擾他的欲望，自尊心過剩的他總是希望能成為別人關註的焦點。
“你好厲害啊。”
宋熙在白涵生旁邊的座位上坐下。座位的原主任是數學課代表，這會兒交作業去了。
白涵生依然低著頭，幾秒鐘後意識到宋熙是在和他說話，平靜的雙眸轉向宋熙，看了他一眼。
白涵生的臉龐已經有了棱角，看起來已經很像個大人了，帶著股銳利的氣質，像電影裏的冷面殺手。
“英語競賽全省第一，家人一定很高興吧？”宋熙凝視著白涵生的雙眼，臉上微笑著。那笑容很幹凈、自然，帶著明媚陽光的味道。
白涵生沒有回答，表情有些僵硬，目光又回到練習冊上，仿佛什麽都沒有聽見。
不想跟我說話，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宋熙心想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有些自討沒趣。
“真羨慕你啊，我不管怎麽學，英語都是一坨。真好奇你是怎麽學的。該不會是天賦吧？”他納悶道。
本以為又會被忽視，白涵生卻放下筆，轉頭對他說：“上課認真聽講，平時多背單詞，抽空看英文原版書，聽錄音，把聽到的寫下來，然後再反覆聽，檢查自己寫的對不對。”
沒想到他會認真回答自己的問題。宋熙心裏先是驚訝，接著高興起來，像是撿到了肉骨頭的小狗一樣。看來，白涵生還有點人性，並不會忽視朝他搭話的人。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宋熙又問了他幾個問題。背單詞記不住怎麽辦，你上課會走神嗎，遇到不會做的題該怎麽辦......
一開始白涵生還會耐心地回答，後來興許是覺得煩了，又開始無視宋熙。
這家夥真有意思。只是好像不太喜歡跟別人交流。這一點讓人有些郁悶，宋熙挺想交他這個朋友的。
預備鈴響了，白涵生的同桌從走廊回到教室，見宋熙坐在他的座位上，有些驚訝。疑惑的目光在宋熙和白涵生之間掃來掃去，不知道他倆剛才在幹什麽。
宋熙：“李子，下節課咱倆換座位吧。”
“為什麽？”
宋熙滿嘴跑火車的功夫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忽悠道：“我跟周林吵架了。暫時不想跟他坐一起。就一節課，待會兒我氣就消了。”他以前跟別人換座位用的也是這個借口。周林和他心照不宣，是不會揭穿他的。
李知和宋熙的關系不像譚風他們那樣鐵，但也算朋友，下節課是化學課，化學老師是個溫柔的男老師，脾氣很好，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罵人。
“好吧。”
見李知點頭答應，宋熙笑著說：“謝謝，中午請你吃飯。”
宋熙觀察了白涵生一節課。白涵生的膚色是麥色，雙眼清澈，坐姿端正，身材筆挺。
他忍不住覺得，白涵生長得其實挺好看的，和他不是同一類型的帥。白涵生個子很高，比喬東還高一點。眉眼間鋒芒畢露。他和宋熙都是十六歲，但如果站在一起，白涵生肯定會被誤認為比宋熙年紀大。
化學老師講課很快，宋熙一面用鋼筆在課本上記著筆記，一面想著下次考試的事。五月底就要期中考了，宋熙不想再像上次一樣考倒數。育林去年的本科升學率88%左右，但一本上線率只有不到20%。宋熙的目標是考上一本，他的表哥以前也是在育林讀的，高考時全市第一，最後去了覆旦醫學院。
班主任也認識宋熙的表哥，上課經常拿宋熙和他表哥作比較，搞得全班人都知道了，。每次想起這件事，宋熙都覺得很沒面子，煩得要死。那些嘲笑雖不帶有實質性的惡意，還是讓人很不舒服。上次和宋正南談過話後，宋熙已經決定要改變了。從現在開始努力，一定還來得及。
窗外蟬鳴聲此起彼伏。陽光和煦，一陣微風吹過，木瓜海棠的葉子彼此摩擦，沙沙作響。
此刻，宋熙單手撐著下巴，略偏著頭斜視白涵生，忍不住想：表哥在學校時會不會跟他一樣？
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秦善那個驕傲自大的討厭鬼，才不會像白涵生這麽斯文安靜。
在宋熙的記憶裏，有關表哥秦善的回憶都是陰暗的。秦善只來過他家一次，但光那次接觸就給宋熙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糟糕印象。秦善比他大兩歲，仗著自己是哥哥就欺負他。不僅搶他的游戲機玩，還罵他笨蛋。現在看只會覺得這些舉動很幼稚。
那時秦善還小，不懂事才會這麽對自己的弟弟。
幾年後，宋熙和母親一起去姨媽家拜訪時，秦善也為小時候的事情向表弟道了歉。
但他道完歉後又補充了一句：“姨丈說你期末又考了倒數，你在學校是不是每天都在玩啊？太貪玩以後可是會留級的。”那眼神分明還是看笨蛋的眼神。宋熙很憋屈，心說我怎麽樣關你屁事。直到現在想起自己這表哥，心裏都一陣不爽。
上課的時候宋熙和白涵生講話，他沒回。下了課，宋熙都快把這事忘了的時候他才回覆。於是宋熙對白涵生的了解又多了一點——是個好學生，會嚴格遵守上課不講悄悄話的規則。
“真羨慕你啊。你一定沒被別人罵過‘笨’吧？”白皙的手指撩了撩額發，“其實做差生也蠻辛苦的。有時候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智商有問題，喜歡的東西也沒有勇氣堅持。老實說，我從小就很喜歡數學，本來想以後做個數學家的，每次看數學史的時候，我都覺得數學很有魅力，沒有數學，現代科學發展得也不會這麽快。可是到了高中，我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天賦，連那些簡單題都解不出來，以後是當不了數學家的。”
宋熙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把以前沒說過的真心話說了出來。嘴長雖然在身上，卻經常不受控制。真讓人火大。對他交淺言深了。下意識去觀察他的反應，害怕他像秦善一樣嘲笑自己，心臟在胸口砰砰跳著，緊張不已。
“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宋熙一楞，“......因為我覺得你會認真聽我說。”
這次換白涵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突然有些冷場。
“你呢，有什麽夢想嗎？”宋熙轉了話頭。
“想做醫生。”
“為什麽？”
“我媽生病了，想幫她治病。”
宋熙心想，醫學生都要讀很久的，等你畢業了也不一定就能幫母親治病。但轉念一想，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呢？也許那只是一種單純的心願吧。
宋熙伸出手指，解下了腕上的手繩遞給了白涵生。
“給。”
對方不解地看著他。
“這個是保平安的。在廟裏開過光，幫我送給你媽媽吧。”
聽到宋熙的解釋後，白涵生睜大了眼睛，仿佛有些意外。宋熙感覺到，他臉上的防備少了一點。
“謝謝，你是個很好的人。”白涵生嘴角上揚些許，語氣不像之前那麽冷漠了。
直到放學，宋熙都在想他說的那句話。“很好的人”，僅僅是這四個字誇獎卻讓他心裏特別高興。
怎麽樣？秦善表哥，就算成績不好，也能得到別人由衷的讚美呢。
宋熙心裏的天平，仿佛得到了某種平衡。
求求寶貝們給我一點評論呀，我不會真的是在單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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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個冷漠的人。宋熙被完完全全地忽視了，心裏卻並不生氣。為什麽他都不跟別人講話呢，學習真的那麽有趣嗎？
忘了在哪本書上看到過，要是把人關在屋子裏與世隔絕一個月，那人就會瘋掉。假如把白涵生關起來，不準他學習，也不讓他看書會怎麽樣呢？估計也會瘋掉吧。
宋熙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陰暗，及時打住了。宋熙本性不壞，只是從小就很頑皮。四年級時家裏曾經養過兩條金魚和一只烏龜，他經常把魚撈出來，放到地板上，和烏龜比賽誰跑得快。離開水的金魚像上了發條一樣左右彈跳，那樣子很有趣。
見白涵生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宋熙忍不住湧起想要去打擾他的欲望，自尊心過剩的他總是希望能成為別人關註的焦點。
“你好厲害啊。”
宋熙在白涵生旁邊的座位上坐下。座位的原主任是數學課代表，這會兒交作業去了。
白涵生依然低著頭，幾秒鐘後意識到宋熙是在和他說話，平靜的雙眸轉向宋熙，看了他一眼。
白涵生的臉龐已經有了棱角，看起來已經很像個大人了，帶著股銳利的氣質，像電影裏的冷面殺手。
“英語競賽全省第一，家人一定很高興吧？”宋熙凝視著白涵生的雙眼，臉上微笑著。那笑容很幹凈、自然，帶著明媚陽光的味道。
白涵生沒有回答，表情有些僵硬，目光又回到練習冊上，仿佛什麽都沒有聽見。
不想跟我說話，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宋熙心想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有些自討沒趣。
“真羨慕你啊，我不管怎麽學，英語都是一坨。真好奇你是怎麽學的。該不會是天賦吧？”他納悶道。
本以為又會被忽視，白涵生卻放下筆，轉頭對他說：“上課認真聽講，平時多背單詞，抽空看英文原版書，聽錄音，把聽到的寫下來，然後再反覆聽，檢查自己寫的對不對。”
沒想到他會認真回答自己的問題。宋熙心裏先是驚訝，接著高興起來，像是撿到了肉骨頭的小狗一樣。看來，白涵生還有點人性，並不會忽視朝他搭話的人。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宋熙又問了他幾個問題。背單詞記不住怎麽辦，你上課會走神嗎，遇到不會做的題該怎麽辦......
一開始白涵生還會耐心地回答，後來興許是覺得煩了，又開始無視宋熙。
這家夥真有意思。只是好像不太喜歡跟別人交流。這一點讓人有些郁悶，宋熙挺想交他這個朋友的。
預備鈴響了，白涵生的同桌從走廊回到教室，見宋熙坐在他的座位上，有些驚訝。疑惑的目光在宋熙和白涵生之間掃來掃去，不知道他倆剛才在幹什麽。
宋熙：“李子，下節課咱倆換座位吧。”
“為什麽？”
宋熙滿嘴跑火車的功夫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忽悠道：“我跟周林吵架了。暫時不想跟他坐一起。就一節課，待會兒我氣就消了。”他以前跟別人換座位用的也是這個借口。周林和他心照不宣，是不會揭穿他的。
李知和宋熙的關系不像譚風他們那樣鐵，但也算朋友，下節課是化學課，化學老師是個溫柔的男老師，脾氣很好，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罵人。
“好吧。”
見李知點頭答應，宋熙笑著說：“謝謝，中午請你吃飯。”
宋熙觀察了白涵生一節課。白涵生的膚色是麥色，雙眼清澈，坐姿端正，身材筆挺。
他忍不住覺得，白涵生長得其實挺好看的，和他不是同一類型的帥。白涵生個子很高，比喬東還高一點。眉眼間鋒芒畢露。他和宋熙都是十六歲，但如果站在一起，白涵生肯定會被誤認為比宋熙年紀大。
化學老師講課很快，宋熙一面用鋼筆在課本上記著筆記，一面想著下次考試的事。五月底就要期中考了，宋熙不想再像上次一樣考倒數。育林去年的本科升學率88%左右，但一本上線率只有不到20%。宋熙的目標是考上一本，他的表哥以前也是在育林讀的，高考時全市第一，最後去了覆旦醫學院。
班主任也認識宋熙的表哥，上課經常拿宋熙和他表哥作比較，搞得全班人都知道了，。每次想起這件事，宋熙都覺得很沒面子，煩得要死。那些嘲笑雖不帶有實質性的惡意，還是讓人很不舒服。上次和宋正南談過話後，宋熙已經決定要改變了。從現在開始努力，一定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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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宋熙單手撐著下巴，略偏著頭斜視白涵生，忍不住想：表哥在學校時會不會跟他一樣？
隨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秦善那個驕傲自大的討厭鬼，才不會像白涵生這麽斯文安靜。
在宋熙的記憶裏，有關表哥秦善的回憶都是陰暗的。秦善只來過他家一次，但光那次接觸就給宋熙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糟糕印象。秦善比他大兩歲，仗著自己是哥哥就欺負他。不僅搶他的游戲機玩，還罵他笨蛋。現在看只會覺得這些舉動很幼稚。
那時秦善還小，不懂事才會這麽對自己的弟弟。
幾年後，宋熙和母親一起去姨媽家拜訪時，秦善也為小時候的事情向表弟道了歉。
但他道完歉後又補充了一句：“姨丈說你期末又考了倒數，你在學校是不是每天都在玩啊？太貪玩以後可是會留級的。”那眼神分明還是看笨蛋的眼神。宋熙很憋屈，心說我怎麽樣關你屁事。直到現在想起自己這表哥，心裏都一陣不爽。
上課的時候宋熙和白涵生講話，他沒回。下了課，宋熙都快把這事忘了的時候他才回覆。於是宋熙對白涵生的了解又多了一點——是個好學生，會嚴格遵守上課不講悄悄話的規則。
“真羨慕你啊。你一定沒被別人罵過‘笨’吧？”白皙的手指撩了撩額發，“其實做差生也蠻辛苦的。有時候會懷疑自己是不是智商有問題，喜歡的東西也沒有勇氣堅持。老實說，我從小就很喜歡數學，本來想以後做個數學家的，每次看數學史的時候，我都覺得數學很有魅力，沒有數學，現代科學發展得也不會這麽快。可是到了高中，我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天賦，連那些簡單題都解不出來，以後是當不了數學家的。”
宋熙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把以前沒說過的真心話說了出來。嘴長雖然在身上，卻經常不受控制。真讓人火大。對他交淺言深了。下意識去觀察他的反應，害怕他像秦善一樣嘲笑自己，心臟在胸口砰砰跳著，緊張不已。
“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宋熙一楞，“......因為我覺得你會認真聽我說。”
這次換白涵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突然有些冷場。
“你呢，有什麽夢想嗎？”宋熙轉了話頭。
“想做醫生。”
“為什麽？”
“我媽生病了，想幫她治病。”
宋熙心想，醫學生都要讀很久的，等你畢業了也不一定就能幫母親治病。但轉念一想，他又怎麽會不知道呢？也許那只是一種單純的心願吧。
宋熙伸出手指，解下了腕上的手繩遞給了白涵生。
“給。”
對方不解地看著他。
“這個是保平安的。在廟裏開過光，幫我送給你媽媽吧。”
聽到宋熙的解釋後，白涵生睜大了眼睛，仿佛有些意外。宋熙感覺到，他臉上的防備少了一點。
“謝謝，你是個很好的人。”白涵生嘴角上揚些許，語氣不像之前那麽冷漠了。
直到放學，宋熙都在想他說的那句話。“很好的人”，僅僅是這四個字誇獎卻讓他心裏特別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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