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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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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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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點點滴滴,無論何時何地,都能令人不自覺心生恍惚。

綠燈。

汽車繼續朝前行駛。

單瀠攥著手心的那兩顆大白兔,再次小聲強調了一遍:“……真的沒哭。”

周燕北笑起來,從善如流地點點頭。

“好好好,沒哭沒哭。沒什麽大不了的,下次好好考。”

是標準哄孩子的語氣。

“……”

單瀠張了張嘴,試圖辯解幾句。

比如,表達自己已經17歲了,不是以前那個小孩子了。

心理也沒那麽脆弱,不會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

但最終,她還是挫敗地選擇放棄。

或許,做個周燕北眼裏的孩子,才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至少,兩個人的關系能一直維持現狀。

單瀠默默握緊糖果,良久,忍不住在心底長嘆了一聲。

……

路上還算順利。

兩人趁著夜色回到家。

阿姨知道今天是單瀠的家長會,周燕北會去參加,特意比平時晚一會兒才開始做飯。

等他們倆在餐桌前坐定,晚飯也剛好熱氣騰騰地端上桌。

周燕北已經洗過澡,換了身寬松舒適的家居服,頭發吹得半幹不幹,劉海耷拉下來,蓋住額角,依稀還能看見濕漉漉的水汽。

在這種生活化的細節裏,單瀠仿佛才會有自己已經來到他身邊的實感。

終於不再是只能翹首以盼。

八人長桌上,她坐在周燕北對面。

無論發生多少次,都像是在做夢一樣。

“……”

周燕北似乎察覺到了單瀠意味不明的目光,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滯。

繼而,隨手夾了一塊辣椒牛肉,放到她的碗裏,溫和囑咐,“多吃一點。”

單瀠:“謝謝。”

頓了頓,她又小聲道:“哥哥,你不能吃辣,不要碰辣椒了。這個很辣的。”

周燕北是土生土長的海城人,口味也還和小時候一樣,吃不慣重鹽重油重辣。

但為了遷就單瀠的口味,他特意讓家裏的阿姨學了幾道雲水特色菜。

自從把單瀠接來家裏之後,阿姨每天都會做辣菜。

哪怕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吃飯。

單瀠拒絕了好幾次,說這樣太浪費,她完全可以吃海城菜。

小時候她家裏窮,食材有限,稍微長大一些,父母又意外離世,只能吃百家飯、受人冷眼,平常能吃飽都算是幸運事兒,哪有那麽多可挑剔的,自然也沒那麽嬌氣。

周燕北聽了,只會開玩笑似地調侃她:“阿瀠這麽瘦,飯要是還做得不合你口味,是準備偷偷羽化登仙嗎?哥哥帶你來海城,不是讓你來吃苦委屈自己的。”

下一頓,依舊如故。

單瀠知道,就算在海城這樣經濟極度發達的大城市,周家也是聲名顯赫的富貴人家。

當年她6歲,整個雲水縣還沒脫貧成功,只為了給周燕北上一堂金錢觀的教育課,周父就能豪擲千金,出錢給白雲村修一條路。

家住市中心的豪宅別墅區,還有其他房產數處,每套房子裏都養著保姆廚師園丁等等,只為了或許一年只去呆幾天時的便捷。

出入有司機接送,車庫裏一半以上的豪車常年閑置。

對她來說,曾經連想象都想象不出來的、完全遙不可及的生活,只是他們渾然不覺特別的日常。

偏偏,有錢人的傲慢與居高臨下,卻從未在周燕北身上出現過。

他溫柔又隨性,淡定從容,待人處事很有涵養。

哪怕是細枝末節處,都會令人覺得如沐春風。

至少,在單瀠看起來,周燕北就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人,是照亮她人生路的一輪月亮。

她無法回報他的恩情。

甚至還敢大逆不道地偷偷喜歡他。

無數次午夜夢回,情感與理智拉扯,單瀠被自己折磨得矛盾叢生,失眠到天亮。

像是走進了一條岔路,喜歡和不能喜歡、妄圖高攀和擺正位置,選左和選右都是死胡同,恨不得劈開墻壁逃出生天。

而這些掙紮,全都是見不得光的,不能被任何人知曉。

單瀠只能將所有念頭都深藏眼底,悉數化成一句話,“我去給你換雙筷子。”

她站起身。

聞言,周燕北笑起來,立馬拉住她的手臂,將人按回原位坐好,“一點點能有什麽關系,辣椒又不是毒藥。你乖乖吃你的,別操心。”

“……哦,好。”

一頓晚飯吃得心不在焉,食不知味,不覆往日輕松溫馨氛圍。

全程,單瀠都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

周燕北以為她是怕自己拿成績批評她,只覺好笑。

想讓她好好吃個飯,便也沒有再在飯桌上提起家長會的事。

小孩子嘛,世界還尚小。

在這個年紀,一點點學業上的挫折,就好像是一件天大的事了一般。

特別是單瀠這樣要強努力的小姑娘。

時至今日,周燕北仍舊記得,單瀠剛來海城時發生的事。

……

差不多一年半前,單瀠中考結束,考出了一個相當不錯的成績。

她初中是在雲水縣城裏念的。

因為距離白雲村實在太遠,走讀不現實,就選擇了住校。

這會兒,單瀠已經不再是懵懂無助、隨波逐流的窘迫小孩。

雖然有周燕北資助,不必擔憂失學,自己倒也一直也沒有停止努力,咬緊牙關日夜苦讀,每年都在學校裏拿一等獎學金。

剛好,存下來的錢可以負擔住宿費用。

她在初中度過了還算充實的三年。

中考發揮不錯,分數排名在雲水縣前三十,全鎮第二。

但周父和村長約定的資助只到中考結束。

高中本身就不是義務教育,雲水縣最好的那所高中還是私立學校。

學費比公立高中貴上不少不說,又強制每個學生都要全封閉住校。

對單瀠來說,學林林總總加起來的開支太過高昂,她無父無母,十年裏全靠旁人接濟為生,實在難以獨自承擔。

就在她因錢困擾,為前路猶豫不決時,周燕北再次從天而降。

他在同一時間收到了資助對象的成績單,並千裏迢迢,從海城奔赴白雲村,找到了在溪水邊洗衣服的單瀠。

十年間,雲水縣一點點緩慢發展著,已經脫貧成功。

而白雲村也拉上了電纜、建了網絡基站,接上了自來水管。

村民們總算不用再過從井裏打水的日子。

只是表叔表嬸心疼水電費,單瀠也識相,平常住在學校,放假回去就乖乖當一個寄人籬下的隱形人,少吃少喝少露面,盡可能不用表叔家裏的東西。

洗衣服也還是去溪邊手洗。

麻煩是麻煩了些,好在沒人打擾,自由自在的。

“……阿瀠。”

單瀠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回過頭。

看清來人時,愕然瞪大了眼睛。

她沒想到,周燕北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在一個盛夏時節,而不是往年的冬季。

第一反應是揉眼睛。

周燕北被單瀠的反應逗得笑起來,“別揉了,小心洗衣粉揉進眼睛。”

事實上,他是來帶她去海城的。

單瀠成績實在亮眼,埋沒未免可惜。

海城的教育水平比雲水縣強不止數倍,到那邊去上學,想必會有更好的發展。

況且,她父母雙亡,在村裏過得也不算好。

哪怕背井離鄉去求學,似乎沒什麽可掛念的。

“……”

解釋完來意,周燕北朝她伸出手,“阿瀠,走不走?”

單瀠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在清澈的溪水裏洗了洗手,洗到幹凈得不剩一點泡沫,才把手放進他掌心,牢牢握住。

她說:“哥哥,我跟你走。”

……

中考結束後的暑假,單瀠來到了海城,住進周燕北家的別墅。

周燕北替她辦好手續,讓她去海城實驗中學上學。

海實是海城知名的私立學校,教學質量很高,裏面的學生大多家境良好還成績優異,學風很不錯,課外活動也多,能接觸到各種各樣的新鮮事物。

周燕北是希望,單瀠不僅僅只想著死讀書,也能在人生僅有一次的青春年華裏,過得快樂生動一些。

他主動將人接到身邊來照顧,總歸是要方方面面都為她打算好的。

很快,新高一開學。

單瀠初來乍到,驟然接觸到全新的教材和教學模式,只覺得比雲水難得不是一點兒半點兒,根本適應不了。

特別是文科。

海城的孩子從小就學英語,還不是那種只會做題的啞巴英語,大部分都能說會道,詞匯量又大,課外閱讀量也多,不少還上過外教課,口音相當標準。

而單瀠呢,鎮上小學三年級才有英語教材,老師教音標時都帶著濃濃的鄉音,使得她的聽力一直不好,口語更是一塌糊塗,根本不敢張開嘴。

因而,突然換了個環境,單瀠學得焦頭爛額。

天天熬夜到淩晨,天不亮就起床背單詞聽聽力,一個人躲在陽臺上跟讀課文。

就算這樣,第一次月考,她依舊沒能考好。

各科總分全班倒數第三。

從來沒有過的成績。

單瀠從小就清楚,學習是她唯一的出路。

如果不好好讀書,以後還是得回去學采茶。

所以,她一直拼命努力,頭懸梁錐刺股,在小學初中都是名列前茅的好學生,中考還拿到全鎮第二的耀眼成績,完結就是同學家長眼中“別人家的孩子”。

可是,血淋淋的現實給了她重重一擊。

出成績的那天,單瀠獨自在學校附近陌生的道路上東逛西逛,遲遲不敢回家。

周燕北花了那麽大的力氣、出了那麽多錢把她帶來海城,她卻要用這樣的答卷來回報給他嗎?

……她那麽差勁,哥哥知道之後,一定會後悔吧。

她越想越懊惱。

一時之間,只覺得天都要塌了,根本無法面對。

單瀠蹲在馬路邊,苦著臉掙紮了好一會兒。

最終,掏出了周燕北給她的新手機,開始在地圖APP上搜索火車站的位置。

或許,海城根本不適合她。

學校是很好,可她太笨了,和同學們比起來不夠出色不夠優秀,再努力也跟不上他們的腳步。

還是回老家吧。

不能給周燕北丟人現眼。

舍不得也沒辦法。

單瀠在心裏盤算著,如果重新回雲水去上學,是不是要再厚著臉皮問哥哥借一筆錢。

要是說,等自己畢業工作之後再還,他會答應嗎?

“……”

正當單瀠還在垂著腦袋胡思亂想,不知何時起,眼前悄然投下一片陰影。

她在外徘徊時間太長,恰好周燕北今天接到她們班主任的電話,驅車回了家。

見人遲遲沒有回來,便出來找人。

海城進入九月末,秋老虎來襲,威力無窮。白日依舊夏意不減,但入夜後,晚風習習撲面,倒是吹出些許秋日清涼來。

這會兒,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

路燈明亮,反襯得夜色更濃。

單瀠穿著海實的短袖校服,蹲在街邊梧桐樹的陰影裏,整個人縮成一團。

因為肩膀單薄,整個人看起來羸弱伶仃,像個迷路找不到家的小可憐。

周燕北在她面前站定。

身影擋住了路燈灑下來的光線。

單瀠仰起頭,看到熟悉的人臉,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差點往後倒下去。

周燕北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往上一拉,站穩。

頓了頓,他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調侃道:“這位朋友是藏在這裏準備碰瓷啊?”

“……”

單瀠咬咬唇,不敢同他對視,一言不發地緘默。

見狀,周燕北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阿瀠,只是一次考試,也不必離家出走吧?”

話音甫一落下,單瀠的眼淚立馬就有些憋不住了,泫然欲泣道:“哥哥,我太差勁了,我想回雲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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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的最後一天,拖延癥發作了……想隔日更存點稿,結果[爆哭][捂臉笑哭][爆哭]

明年一定洗心革面戰勝拖延癥!

祝大家2026事事順心!!!明年也和木甜一起看小說吧![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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