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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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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1)……

「冬天會周而覆始,該相逢的人會再相逢。」——赫爾曼黑塞《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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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進入十二月。

一場突如其來的冷空氣襲擊了海城。

伴隨著大風,氣溫驟降到個位數。

這座南方沿海城市向來四季分明,今年氣候相較往年卻有些異常,入冬時間晚了不少,硬生生從十一月挨到了十二月。

這是單瀠在海城過的第二個冬天。

身體依舊不太能適應這裏的潮濕陰冷。

於是,她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海城本地人的禦寒方式,雙手插進校服口袋,手心隔著裏布貼住稍稍溫熱些的毛衣,又將脖子往圍巾裏縮了縮。

夜幕已經悄悄降臨,海城實驗中學的教學樓卻依然燈火通明。

一眼望去,每扇窗子裏都透出亮光,像是要用光線將這個寒夜點亮。

操場邊,單瀠在原地踱步幾圈,還是忍不住擡起頭,望向高二3班的那扇窗戶。

此刻,那個教室裏,周燕北正在給她開家長會。

怎麽說了這麽久還沒好?

明明有幾個班上同學的家長已經出來了。

單瀠越等越擔心,想到自己上回考試成績,跺了跺腳,心中愈發惴惴不安。

又過了十多分鐘。

更多的家長前後從教學樓出來。

或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地小聲交流著,或是一個人冷著臉大步往前邁開腳步,目不斜視往校門方向走去,似乎迫不及待地要回去教育自家孩子。

人群中,單瀠一眼就看到了周燕北。

周燕北沒有在和任何人說話,也沒有拿著成績單皺眉,只是一貫面無表情的冷峻模樣,仿佛連走路都很專註。

他的輪廓和五官都生得極好,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濃眉薄唇,皮膚白皙,豐神俊朗。

一身黑色風衣大敞著,沒扣扣子。

內搭深色毛衣,以及掛在脖子上的灰色圍巾,襯得領口露出來的那一小塊皮膚,幾乎快要比臉還白。

這般風度翩翩的矜貴模樣,再加上他個子極高,裸高都是不帶任何水分的一米八七,比在場絕大部分家長都要高出一個腦袋還多,在夜色裏,也彌足鶴立雞群。

如同剛從電視機裏鉆出來的大明星,身姿挺拔,硬生生將海實校園走成了星光閃耀的T臺秀。

單瀠胸口驀地一顫。

頓了頓,才小心翼翼朝著周燕北踱步過去。

“哥哥……”

周燕北“嗯”了一聲,問她:“怎麽等在外面?不是讓你去車上嗎?不覺得冷?”

他的聲音低醇悅耳,語調也是一如既往溫和,絲毫聽不出情緒。

單瀠不敢看他的眼睛,小聲嚅囁,“其實還好……”

話音未落。

周燕北那件風衣已經從天而降,落到了單瀠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起來。

外套裏依舊挾著男人的體溫,外加很輕很淡的古龍水味道,驟然湧入鼻腔。

周燕北的氣息和他這個人一樣,明明是溫和的,卻又極具侵蝕力。

稍一碰觸,就立刻被沾染上,再難抹去。

因這份暖意,單瀠心間泛起漣漪,連臉頰都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幸好,黑夜是最好的掩飾。

對方不會察覺到任何端倪。

小姑娘被男式風衣裹成了一個繭,大半張臉藏在圍巾裏,看不出神情,只透出悶聲悶氣的乖巧道謝:“謝謝哥哥。”

周燕北沒再說什麽,領著她大步往校外走。

今天是海城實驗中學的家長會,校門外的馬路邊上停滿了車。

周燕北白天有課,來得稍遲了點,只能把車停遠。

兩人沿著街走了差不多六七分鐘,才轉到一條沒什麽行人的小路上。

路邊一排停了七八輛私家車。

有人正坐在小區保安亭裏收停車費。

周燕北一邊掃碼付錢,一邊沖著單瀠招招手,“先上車。”

“嗯。”

單瀠認得他的車和車牌,熟門熟路地跑到車邊,鉆進副駕。

車裏空調還沒開,但總比寒風凜冽的室外溫暖許多。

單瀠將周燕北的風衣脫下來,順手就打算放到後排去。

倏地,她想到什麽,動作微微停頓。

立馬轉變主意,深吸一口氣,假裝若無其事地用力抱了一下,再擱到自己腿上。

驟然間,就好像擁抱了它的主人。

單瀠心裏很清楚,自己的這種念頭堪稱十惡不赦。

她怎麽能喜歡周燕北呢?

兩人差了6歲還多。

而年齡還只是他們之間最小的差距。

無論是身份背景還是容貌學識,周燕北都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他在F大念書,研一開學不過幾個月,向他表白過的女孩子已經可以組一場大型劇本殺。

其中不乏聰明漂亮條件好的,但周燕北卻全都輕描淡寫地拒絕了。

還因此被人掛到了F大的校園墻,說他冷漠又不近人情,長得再好看也沒用,肯定有問題。

在單瀠心裏,周燕北當然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可是,她普通又平庸,不夠漂亮可愛,也不夠聰明,在班上都灰撲撲的不起眼,與F大那些女生比,更無法與他般配。

但,喜歡這種事,如果能和解方程一樣需要邏輯,那好像就變得太不浪漫了一些。

17歲的小姑娘,心思敏感又纖細。

總是如同蝸牛一樣,用觸角在偷偷感知這個世界。

明明知道不可能,明明知道罪該萬死,卻依舊放任自己心底的暗戀一天一天膨脹、滿溢,難以自拔。

而後,她小心謹慎地把它妥善保存,悄悄藏在沒人能知道的地方。

直至沸反盈天。

……

沒一會兒,另一邊的車門從外面被拉開,周燕北上了車。

沒急著開車回家,他打開車頂的閱讀燈,側了側身,借著昏暗光線看向單瀠。

“阿瀠。”

單瀠垂著眼,小聲應下:“……嗯。”

面對她,周燕北的表情沒有那麽嚴肅,也沒有對著外人時那樣有距離感,態度就像個隨和親切的大哥,在和家中小妹說話。

他耐心問道:“今天怎麽這麽緊張?是不是因為沒考好?”

“……”

來了來了。

成績是家長會無法避免的話題。

上次期中考,單瀠英語考砸,總分排名下滑了好一截。

這學期已經進入高二,她猜到老師必然要和周燕北聊這個,自從收到家長會通知後,就一直為此擔心不已。

事實上,周燕北並不是世俗意義上可怕的家長。

單瀠也不是他的親妹妹。

理應無需這麽害怕。

但一想到,周燕北看了她的分數,有百分之零點零一的概率對她生出懷疑、留下一點點不好的印象,單瀠就覺得懊惱,覺得後悔又愧疚,進而,整個人變得慌亂不疊。

沒辦法。

她知道自己還不夠成熟,幼稚得可笑。

周燕北一直把她當成可憐的小妹妹,哪怕她考到全校第一,他也不會就這麽喜歡上她的。

同理,就算她成績下滑,他這樣好的人,更不會為這點事討厭她。

胡思亂想也都只是自己在患得患失罷了。

但偏偏又控制不住,無可奈何。

單瀠抿了抿唇,默不作聲,手指卻不自覺攥緊了膝上蓋著的風衣衣擺。

果然,周燕北並未露出絲毫異色。

略想了想,才繼續問:“沒發揮好還是跟不上?是不是新班級的老師講得不好?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有任何困難都要告訴我嗎?”

海城實驗是私立高中,資金充裕,師資力量十分強大。

教師班底裏幾乎都是很厲害的名師,經驗豐富。

學生進入高二後,需要重新選科分班,學校也會給他們調換任課老師,督促同學們全力以赴備戰高考。

高一家長會也是周燕北來開的。

當然知道他們換了老師。

“……”

聽他這麽問,單瀠立馬搖搖頭,終於小聲開口解釋,“沒有,老師教得挺好的,是上次的題目有點難。”

周燕北“哦”了一聲,沒再多問什麽。

汽車發動。

緩緩行入夜色,往周家別墅駛去。

單瀠從來到海城那天起,就一直是住在周燕北家的。

周燕北的父母行商,大部分時間都不在海城。

他自己則是在F大上學,多數住在學校附近的房子裏,一般也只有周末回來,和單瀠一起吃個飯,再問問她的學習,表示關心。

平常,偌大一個別墅裏,只有單瀠和保姆阿姨,莫名顯得空空蕩蕩。

但周燕北在的時候,這個大房子就好像真的變成了“家”,令人產生眷戀和期待。

……如果今天沒開家長會就好了。

至少能是個其樂融融的夜晚。

思及此,單瀠再次懊惱地咬了下嘴唇。

恰好。

指示燈跳紅。

周燕北將車停在車流末尾,餘光瞥見了她的神色,覺得小姑娘實在有點好笑,明明沒怎麽說她,還是縮著脖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像個受了委屈的兔子,怪可愛的。

只是身形看著太單薄了點,來海城一年多也沒能吃胖些。

上學很辛苦嗎?

要不,周末帶她去吃點好吃的吧?

周燕北暗忖道。

頓了頓,覆又拉開手套箱,隨手翻幾下,從裏頭摸出兩顆糖,喊她:“阿瀠。”

單瀠條件反射地扭頭,“嗯?”

周燕北:“伸手。”

她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乖巧地攤開手。

下一秒。

帶著男人手心溫度的物什落到她掌中。

單瀠收回手看了看。

是兩顆大白兔奶糖。

熟悉的包裝,和從前一模一樣。

而後,周燕北的聲音像是穿越了漫長光陰,語帶安慰,在耳邊響起:“一點小事,別哭了。”

與單瀠記憶裏那道聲音交疊。

亙古不變,永生難忘。

霎那間,她好像又回到了十一年前,變回了當初那個只有六歲的小女孩,因為不願露怯,便沖著面前光鮮亮麗的男孩嘴硬嚷嚷起來:“你亂說!我才沒哭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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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啦!四季系列的最後一本!依舊是海城實驗學校的故事!

本文依舊不長,爭取在一月底之前完結~~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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