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辛苦費

兩天後的傍晚，風雪暫歇，雲層裂開幾道縫隙，漏下些許慘淡的天光。張啟靈踏著及膝的積雪，回到了山坳中的營地。

營地裏，只有黑瞎子一個人坐在燃起的火堆旁，百無聊賴地拿著一根樹枝撥弄著炭火。

聽到腳步聲，他立刻警覺地擡頭，見是張啟靈，臉上頓時露出笑容，隨即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朝著旁邊淩澈休息的帳篷努了努嘴，無聲地用口型說道：“找著了。累壞了，補覺呢。”

張啟靈腳步放得更輕，走到火堆旁。聽到黑瞎子說找著了，他眼中瞬間掠過一絲清晰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明亮的光芒，連那慣常沒什麽表情的臉部線條，似乎都柔和了一瞬。他沒想到會這麽快，淩澈的能力，再一次超出了他的預期。

黑瞎子這時才註意到張啟靈身後背著的那個鼓鼓囊囊、體積頗大的防水背包，看起來沈甸甸的。

他挑了挑眉，有些好奇，但看了眼安靜的帳篷，還是壓低了聲音，用氣聲問：“喲，啞巴，回趟家還帶特產了？這麽大包？”

張啟靈沒回答，只是沈默地將那個大包裹小心地放在火堆旁幹燥的地面上，自己也坐了下來，接過黑瞎子遞過來的一杯熱水，小口喝著，目光卻一直留意著淩澈帳篷的動靜。

約莫又過了小半天，天色完全暗下來，星光在清澈寒冷的夜空中閃爍時，淩澈休息的帳篷簾子才被掀開。

他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些許倦意，但眼神已經恢覆了清明。連續兩天高強度的精神力查探，消耗確實不小。

“妖兒！醒啦？快來烤烤火，吃點東西！” 黑瞎子立刻跳起來，殷勤地遞上一直溫在爐子邊的肉幹和熱湯，嘴裏絮叨著。

淩澈接過食物，在火堆邊坐下，慢慢吃著，暖意和食物讓他徹底清醒過來。張啟靈也擡眸看向他。

等淩澈吃得差不多了，黑瞎子才搓著手，眼睛發亮地問：“妖兒，地方真找著了？在哪兒？”

淩澈咽下最後一口湯，言簡意賅：“漠河附近。”

“漠河？夠北的。” 黑瞎子搓著手，眼睛發亮，正想繼續問下一步打算，旁邊一直沈默的張啟靈忽然動了。

他伸手，將那個放在腳邊、一直沒引起淩澈太多註意的超大包裹，直接推到了淩澈懷裏。

淩澈下意識接住，入手沈甸甸的。他低頭看了看這厚實防水的包裹，又擡頭看向張啟靈，滿臉詫異。

【這什麽？啞巴把他家墻磚撬來了？】

張啟靈迎著他困惑的目光，語氣是一貫的平淡，卻罕見地說了個長句：“張家舊藏，給你的。”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解釋還不夠，又補充了兩個字，清晰地表明了性質：“辛苦費。”

【辛苦費？幫他找汪家，不是本來就約定好的事嗎？哦，對，之前瞎子鬧那一出，啞巴是說要給東西來著，這還當真了？】

他低頭又掂了掂懷裏死沈死沈的包裹，心裏嘀咕：【張家舊藏？該不會是一包金磚吧？啞巴這實誠勁兒……】

沒等淩澈細想，旁邊的黑瞎子已經“嗷”一嗓子湊了過來，盯著那大包裹，像是看到了絕世寶藏：“啞巴！你可以啊！夠意思！真夠意思！”

他一邊嚷嚷，一邊已經忍不住伸手去扒拉包裹的扣帶，“快讓瞎子開開眼！張家秘藏！好東西啊！”

張啟靈沒阻止他。黑瞎子三下五除二解開扣帶，將包裹掀開一角。

下一刻，火堆的光映照下，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珠光寶氣、古樸沈蘊混雜的景象露了出來。

有碼放整齊、黃澄澄的金條，有成色極佳的翡翠玉佩和羊脂玉雕件，有卷軸古樸的字畫，甚至還有幾件造型奇特的小巧器物，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的老天爺……” 黑瞎子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他拿起一塊翡翠牌子上手摸了摸，又掂了掂一根金條的分量，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混合著狂喜、驚嘆和一種發財了的眩暈感。

“啞巴！你這是把你們家壓箱底的寶貝搬來了吧？大氣！”

淩澈也被眼前這堆硬通貨和明顯價值不菲的古董文玩震了一下。他看看地上那一大攤子，又看看一臉平靜仿佛只是送了筐土豆的張啟靈，最後看向興奮得快要手舞足蹈的黑瞎子。

他無奈地搖搖頭，對張啟靈道：“啞巴，這太多了。找汪家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不用這樣。”

他指了指地上那堆東西，“我挑兩件意思一下就行，剩下的你拿回去吧。你們張家……也不容易。”

他說的是實話。畢竟在他眼裏，張家歷經風雨，這些舊藏恐怕也是所剩不多的家底了。

張啟靈卻搖了搖頭，看著淩澈，語氣認真，甚至帶著點執拗：“還有很多。”

“哈？” 旁邊的黑瞎子一聽，“還有很多？啞巴，深藏不露啊！”

【還有很多？張家這家底……看來比我想象的還要厚實。】

他想起張啟靈的性格，能讓他說出還有很多，那恐怕是真的存量驚人。

他看著張啟靈那雙平靜卻異常堅持的眼睛，明白對方是真心實意想用這種方式表達感謝。

沈默片刻，淩澈終於點了點頭，沒再推辭：“行，那我收下了。謝了，啞巴。”

見他收下，張啟靈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隨即恢覆了平日的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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