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試驗

就在意識即將放松沈入睡眠的邊界，一個念頭卻毫無預兆地閃了出來，驅散了那點慵懶的困意。

【等等……】淩澈重新掀開眼皮，眼底殘留的愜意被一絲思索取代。【這次找人，好像有點太順了？】

他下意識地回溯當時的感覺。冰冷的湖水，昏暗的視野，但無邪和王胖子，在感知中卻清晰得過分，位置、狀態甚至微弱的動向都如掌上觀紋。

一路下潛、尋人、上浮，整個過程幾乎沒費什麽周折，精準得不像以往在水下那種滯澀模糊的探測。

【精神力……】淩澈心念微動，【西王母宮出來之後，好像確實有點不一樣了。以前在水下，探測範圍絕沒有現在這麽大，還容易受幹擾。在解家那次好像殺傷力也增強了不少……這次……似乎感知得更遠，也更細膩了。看來那隕玉，滋補的不僅是異能，連帶著這玩意兒也水漲船高。】

一個帶著點探索意味的念頭悄然浮現。【現在這範圍到底能到多大？如果夠遠夠清晰的話是不是能……】

【反正也睡不著了，不如試試？】

他擡手，直接朝旁邊還在試圖用草莖逗弄他的黑瞎子做了個打住的手勢。淩澈轉過頭，看向黑瞎子，帶著點剛琢磨出點門道、準備驗證一下的意味：“想到點東西，我試一下。守著點，別讓人靠近。”

說完，也不等黑瞎子反應，徑直往後一靠，重新閉上雙眼，呼吸在瞬間變得平緩悠長，整個人的存在感仿佛驟然沈澱下去，與周遭的微風、樹影、湖水粼光融為一片靜謐的背景。只有眉心幾不可察地微蹙著，顯示出內在精神的高度集中。

黑瞎子嘴裏的半截俏皮話戛然而止。

幾乎在淩澈話音落下的同一時間，他那副慣常的嬉笑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峻的專註。

他站直身體，墨鏡後的目光銳利地掃視過四周，尤其是湖對面和樹林的方向，身體微微調整角度，不動聲色地將淩澈所在的躺椅納入自己最便於反應和攔截的守護範圍內。整個人像一把瞬間繃緊弦、卻引而不發的弓。

幾米外，一直安靜擦拭著黑金古刀的張啟靈動作停住。他擡起頭，目光落在淩澈閉目凝神的臉上，停留兩秒，隨即拿著刀，走到淩澈躺椅側後方不遠處的一塊平滑青石上坐下。位置選得巧妙，既能清晰看到淩澈的狀態，又與黑瞎子之間互為犄角，視野覆蓋了更廣闊的外圍。他坐下後，將刀橫放膝上，手輕輕搭著刀柄，眼簾微垂，看似休息，但任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已是完全的警戒姿態。

另一邊正在查看地圖的解雨辰也聽到了。他目光倏地擡起，與不遠處的黑瞎子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收起地圖，對身邊低聲吩咐了幾句。很快，幾個原本在附近休息或做事的解家夥計悄無聲息地移動起來，看似隨意，實則站位已經隱隱將淩澈所在的這片樹蔭區域與外部隔開，形成了一個安靜的緩沖帶。

解雨辰本人則緩步走了過來，停在淩澈躺椅另一側稍遠些的位置，抱臂而立，目光平靜地掠過湖面與山林，秀氣的眉宇間凝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戒備。

沒有交流，沒有詢問，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確認。

黑瞎子守在前方，目光如鷹隼；張啟靈鎮在側後，氣息沈如山岳；解雨辰扼守一旁，安排周密；外圍的解家夥計無聲布防。

淩澈對他們的反應一無所知，他的意識已然沈入一片更浩瀚的領域。精神力被他有意識地凝聚、拉伸，如同無數條極其細微卻堅韌的絲線，以他為中心，呈網狀向著四面八方放射出去。

掠過營地帳篷裏夥計們雜亂的交談，穿透冰涼的的湖水，滲入濕滑的巖壁、盤根錯節的土壤深處、乃至更遠處山體內部錯綜覆雜的天然孔道……

他在拓展感知的邊界，丈量著自己此刻能力的極限。

陽光依舊暖暖地照著，湖風依舊輕輕吹著，樹葉沙沙作響。但這片樹蔭下，空氣卻仿佛凝固了一瞬，一種無聲而堅實的默契將中央躺椅上閉目凝神的青年牢牢護住，隔絕了所有可能的風吹草動。

就在這片無聲守護的靜謐之中，湖畔小徑上傳來一陣輕微卻訓練有素的腳步聲。陳皮安排的人，又準時帶著兩個夥計來送今日份的“特供”了。食盒摞得整整齊齊，遠遠就能聞到隱約的誘人香氣。

“喲，幾位又來送溫暖了？”黑瞎子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散漫的笑，語氣聽著輕松，但腳步站得穩，沒有讓開的意思，“今兒不巧，咱們妖兒正跟周公下棋呢，不方便打擾。”

領頭人一楞，探頭望了望躺椅上閉目靜臥的淩澈，恍然點頭：“明白，明白。那就不驚擾少當家了。”爽快地將食盒遞過，“東西麻煩黑爺。”

黑瞎子接過，掂量了一下，笑嘻嘻道：“得，回頭替妖兒謝謝四爺惦記。”

領頭人不再多言，帶人安靜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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