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熱鬧”

第二天一早，淩澈帶著黑瞎子，直接摸到了解家的老宅門口。青磚灰瓦，高門大戶，門口兩座石獅子瞪著眼，一副生人勿進的派頭。

【嘖，這宅子，風水不錯，就是有點……老氣橫秋。】淩澈擡頭看了看那氣派的門楣，內心毫無敬畏地點評。

通報之後，解雨辰很快迎了出來。他今天換了身更正式些的常服，站在古舊的宅門前，清冷的氣質和這老宅倒是相得益彰，就是眼底帶著明顯的詫異。“淩先生，你們這是……？”

“還人情。”淩澈言簡意賅，擡腳就往裏走，熟門熟路得仿佛回自己家。

解雨辰怔了一下，側身讓開，引著兩人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一處相對僻靜、古樹參天的偏院書房。落座，上茶，一套流程走完，他才再次看向淩澈，等下文。

淩澈把玩著杯子，看向解雨辰：“昨天，解當家挺給面兒。”

“嗯。”

“我一般不欠人情。”淩澈繼續說，“‘黑飛子’那事兒，”

他頓了頓，語氣很實在，甚至有點擺爛：“我能幫你瞅瞅，你這老宅子裏有沒有被那種玩意兒滲透。前提是，你無條件的信我。”

他攤了攤手，一臉“醜話說前頭”的表情：“證據？沒有。我說誰是，誰就真是。聽起來跟街頭算命似的，但證據是真沒有。”

【張祁山他們都沒能找出來的證據，我去哪給你找去？不過，反正我就是過來走個形式，表示哥們兒記著你的好了。】淩澈內心毫無負擔地想，【你要覺得我是江湖騙子，正好，省事兒。人情也算還了（心理上）。】

他等著解雨辰露出謹慎、懷疑、或者至少討價還價的表情。

結果——

解雨辰幾乎沒猶豫，只沈默了兩秒，就點了點頭：“好。有勞。”

淩澈：“……”

【這就信了？】他有點懵，【這解家當家這麽好忽悠？還是我長得特別像正義的夥伴？】

旁邊黑瞎子“噗”地笑出聲，推了推墨鏡：“妖兒，你這什麽表情？人花兒爺信你，你還不會了？”他轉向解雨辰，笑嘻嘻道，“花兒爺是明白人。見識過你的手段，知道你要真想對他或者解家幹嘛，根本不用繞這麽大彎子，直接動手多痛快？所以啊，信你反而是最省心、最劃算的買賣。畢竟，主動送上門的高級安檢，不用白不用，對吧？”

解雨辰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又抿了口茶，算是默認。聰明人的選擇往往看起來很簡單，在無法證偽且潛在收益可能巨大的情況下，選擇信任那個暫時沒有表現出敵意的強者，是最優解。懷疑淩澈？不如先看看他能找出什麽。

淩澈聽完，琢磨了一下。【好像……是這麽個理兒。】他看向解雨辰的眼神多了點“你腦子果然好使”的讚許。

“行吧。”淩澈站起身，看了看這間雅致但略顯局促的書房，“找個寬敞地兒，最好是你這老宅區域的中心位置。”

解雨辰領著他倆來到老宅一個極為開闊的練武場，青石鋪地，四周古木環繞，視野極佳，確實能輻射大半個宅邸的核心區域。

“這兒行嗎？”

淩澈點點頭，走到場中，閉上了眼。

黑瞎子溜達到旁邊一棵老樹下靠著，抱著胳膊看戲。解雨辰也退開幾步，站得筆直，表情平靜，但仔細看，手指微微蜷著。

【開工。】淩澈凝神靜氣，意識沈潛。精神力這玩意兒，用起來有點像開了個全範圍的生物雷達加情緒感應器。正常人穩定平和，各有特色。而“黑飛子”，信號裏總會摻雜點不和諧的“雜音”。

無形的感知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蕩開，掠過青石板，拂過古樹梢，滲進一墻之隔的亭臺樓閣，掃過裏面活動或靜止的一個個“信號點”。

前院的賬房先生，算盤打得劈啪響，信號平穩帶著點賬目對不上的焦慮——正常。

後廚顛勺的大師傅，熱火朝天，信號熱烈帶著對今晚菜色的琢磨——正常。

巡夜的護院，腳步沈穩，信號警惕而專註——正常。

幾個灑掃的小丫鬟，嘰嘰喳喳，信號活潑帶著點偷懶的小心思——正常。

感知繼續向深處蔓延，書房、庫房、幾位重要管事的居所……

時間一點點過去，園子裏只有風聲和遠處隱約的鳥叫。

黑瞎子打了個無聲的哈欠。解雨辰依舊站得如同一桿標槍。

突然——

淩澈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不是發現一個兩個“雜音”。

而是……有點多。

感知越往老宅某些更核心的區域深入，那種細微的、不和諧的、帶著陰冷粘膩感的“雜音”信號，出現的頻率就越高，雖然單個都很微弱，隱藏得很好，但架不住數量……有點超出預期。

這感覺，不像是一兩個釘子戶，倒像是……老宅子年久失修，墻根底下悄悄長了一片不怎麽喜人的苔蘚？

淩澈的臉色，漸漸有點不太好看了。

不是害怕或者棘手，而是一種……“媽的，這活兒比想象中麻煩”的郁悶。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向一直註視著他的解雨辰，語氣有點微妙：

“解當家……”

“你家這老宅，挺……熱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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