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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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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震懾

車輛在夜色中駛入杭州地界,沒有去往陳皮在杭州的店鋪,而是直接開向了那幾家正處於風口浪尖、原本屬於吳家後被陳皮吞並的盤口。這些地方,如今正是吳二柏攻勢最猛、也是雙方拉鋸最激烈的焦點。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也是某些事情最容易發生的時刻。大白天的,誰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動刀動槍,但到了晚上,一些“交涉”就容易變了味道。

淩澈他們趕到時,其中最大的一家貨棧外圍,氣氛已經劍拔弩張。陳家的夥計和吳家來“理論”的人馬正在對峙,手電的光晃動著,映照著一張張緊繃的臉。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火藥味,粗聲的喝罵、威脅、推搡不絕於耳。

吳家這次顯然是有備而來,領頭的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漢子,眼神狠厲,帶著好幾個身手不錯的硬茬子,氣勢上壓了陳家夥計一頭。陳家人雖然守著地盤不肯退讓,但主心骨陳皮不在此處,且人數不占優勢,面對吳家這波明顯帶著武力威懾的“交涉”,顯得有些左支右絀,步步後退。

“少他媽廢話!這地盤原本就是吳家的,被你們陳家強占了這麽久,也該還回來了!今天不交出來,別怪我們不客氣!” 吳家領頭人獰笑著,揮手示意手下逼近。

陳家夥計怒罵:“放你娘的狗屁!當初是你們吳家自己守不住!按道上規矩,誰拿到就是誰的!想搶?問問我們手裏的家夥答不答應!” 話雖硬,但人數和氣勢上確實落了下風。

眼看沖突就要升級,吳家領頭人臉上得意之色更濃,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嘖,吵死了。大晚上的,擾民。】隱在暗處的淩澈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邊菜市場吵架一樣的場面,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嫌棄噪音汙染。【吳二柏就派這種貨色來搶地盤?除了嗓門大點,也沒什麽看頭。】

就在吳家領頭人志得意滿,準備揮手讓手下強行“接收”的剎那——

“咻!”

一道尖銳至極的破空聲,仿佛撕裂了沈悶的夜空,以超越常人反應極限的速度,從黑暗深處激射而來!

那聲音快到讓人只覺耳膜一刺,視線甚至來不及追蹤它的軌跡。

下一瞬——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吳家那名剛剛還滿臉獰笑、氣勢洶洶的領頭人,聲音戛然而止。他臉上得意的表情甚至還沒來得及轉換,就徹底凝固了。一根通體黝黑、造型古樸卻帶著森然殺氣的箭矢,精準無比地從他左側太陽穴貫入,箭頭從右側太陽穴透出少許,帶出一蓬細碎的血沫和腦漿,在火把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裏還殘留著片刻前的囂張,身體晃了晃,然後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地一聲砸在地上,再無聲息。

死了。

一箭,斃命。

幹脆,利落,甚至帶著一種殘酷到極點的精準美學。

整個喧鬧的場地,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聲音,喝罵、推搡、威脅,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眾人驟然加粗的呼吸聲。

吳家的人全都僵在原地,臉上的兇狠變成了極致的驚恐和茫然,齊刷刷地望向箭矢射來的黑暗方向,仿佛那裏潛伏著一頭擇人而噬的兇獸。

而陳家的夥計們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猛地回過了神,隨即更加激動,目光熾熱地投向黑暗。

“是少當家!是淩爺!” 有人失聲喊了出來。

在這個熱兵器時代,還用弓箭,並且能用得如此出神入化、一箭奪命的,道上幾乎只此一家,陳皮阿四那位神秘莫測、以“箭妖”之名令人膽寒的“少家主”,淩澈!

黑暗之中,幾道身影緩緩走出。

淩澈走在最前面,手裏握著一把造型簡潔卻透著寒意的黑色長弓,弓弦似乎還在微微顫動。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沒有多看地上那具屍體一眼,仿佛剛才只是隨手射殺了一只聒噪的烏鴉。

他的身後,一左一右,跟著兩個人。

左邊是戴著墨鏡、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弧度的黑瞎子,他隨意地掃視著對面噤若寒蟬的吳家人,那目光即使隔著鏡片,也讓人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右邊是沈默如山的張啟靈,他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眼神平靜無波,卻讓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從心底泛起寒意。

這三個人,任何一個單獨出現都足以讓人嚴陣以待。如今三人聯袂而來,那種無形的、疊加的威懾力,簡直如同實質的山岳,沈沈地壓在每一個吳家人的心頭,讓他們連呼吸都感到困難。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吳家眾人,此刻臉色煞白,冷汗涔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縮,手裏的武器都顯得沈重無比,提不起絲毫對抗的勇氣。跟這三位硬碰硬?再加上後面那群因為援軍到來而士氣大振的陳家夥計?那跟找死沒什麽區別!

淩澈甚至沒有看那些嚇破膽的吳家人。他擡手,用弓梢隨意地指了指那群已經面無血色的吳家手下,對旁邊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陳家夥計淡淡吐出幾個字:

“手腳打斷。”

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說“把垃圾掃了”。

“是!淩爺!” 陳家夥計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氣,此刻有少家主撐腰,指令又是如此解氣,當即轟然應諾,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吳家那群人本就是仗著人數逞威風,如今早已被領頭人的暴斃和眼前三人的名頭嚇破了膽,哪裏還有半分抵抗的勇氣?哭喊、求饒、掙紮聲頓時響成一片,但在冷酷的執行面前毫無意義。

幹脆利落的骨裂聲、慘叫聲在夜色中接連響起,令人牙酸。很快,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吳家眾人,便全都癱軟在地,抱著以詭異角度彎曲的四肢哀嚎翻滾,再無絲毫威脅。

淩澈這才走上前,踩在沾染了血跡和塵土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他停在那堆癱軟哀嚎的人跟前,聲音不高,卻冰冷地壓過了所有呻吟,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滾回去。”

“告訴讓你們來的人,” 他頓了頓,特意加重了語氣,“有什麽想法,等九門大會上,再來掰扯。”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因疼痛和恐懼而扭曲的面孔,字字清晰:

“記住——請你們吳家的,‘家主’出面。”

他強調了一遍“家主”兩個字。

【家主?】淩澈內心那點幽默感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吳老狗死了,吳一窮不管事,吳二白……算半個?解聯環殘了,真正的吳三醒在門裏蹲著,現在估計也死了。嘖,這吳家家主的名頭,現在到底該扣在誰頭上?解聯環頂著吳三醒的臉算不算?還是說……得逼著無邪那小子提前上崗?】

說完,他看了一眼黑瞎子。

黑瞎子心領神會,對著陳家夥計吩咐:“把這些垃圾收拾一下,扔回吳家門口去。記得,擺整齊點,別礙著路人。”

這話裏的羞辱和震懾意味,不言而喻。把一群被打斷手腳的傷號扔回對方老巢門口,這不僅是懲戒,更是最直接的挑釁和宣示。

陳家夥計們興奮地應著,開始手腳麻利地清理現場,像拖死狗一樣將那些慘叫不止的吳家人拖走,準備執行這份“快遞”任務。

張啟靈自始至終未發一言,只是如同最可靠的屏障,靜立在淩澈身側。

解雨辰在遠處看著這一切,心中暗凜。淩澈的處理方式,比他預想的更為酷烈和強硬。不僅殺人立威,更以斷肢廢人的手段徹底摧毀對方這次行動的有生力量,並將這份“戰果”直接扔到吳家門口。這已不止是震懾,幾乎是貼著吳二柏的臉在警告,並將雙方的對立直接推到了近乎公開決裂的邊緣。最後那句“九門大會上見”和強調“家主出面”,在如此血腥的前奏下,更像是一封帶著硝煙味的戰書。

他知道,消息傳回,吳家的震怒可想而知。而淩澈此舉,無疑是在用最暴力的方式宣告:陳皮的地盤,他護定了,任何伸手的人,都要做好被斬斷手腳、甚至丟掉性命的準備。

真正的風暴,恐怕在九門大會之前,就會因為今晚這殘酷的“快遞”而提前醞釀。淩澈逼“吳家家主”出面的意圖,在這血色的鋪墊下,顯得更加咄咄逼人和深不可測。

解雨辰看了一眼淩澈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的側影,越發覺得,自己卷入的這場合作,其波瀾之險、手段之厲,恐怕遠超最初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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