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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陳雯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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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陳雯錦

隊伍在濕熱窒悶的雨林中艱難穿行了近半天。腐殖土的氣味混合著某種甜膩的花香,令人昏昏欲睡。就在眾人精神都有些疲憊渙散時,走在隊伍末尾的淩澈忽然毫無征兆地停下腳步,猛地回頭!

他原本平靜的臉上瞬間覆上一層寒霜,眼神銳利,直直刺向隊伍右後方一片異常茂密、藤蘿垂掛如簾的灌木叢。那裏除了幾只受驚跳開的樹蛙,似乎空無一物。

但淩澈顯然不這麽認為。他甚至沒有出聲提醒,身體已經如同離弦之箭,驟然轉向,朝著那片灌木叢疾沖而去!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幾片落葉被他帶起的勁風卷上半空。

在他動身的剎那,一個極快、極隱蔽的手勢朝著黑瞎子的方向比劃了一下。

黑瞎子幾乎在淩澈停步回頭的瞬間就已經進入了警戒狀態,看到那個手勢,墨鏡後的眼神一凝,隨即了然。他迅速上前兩步,攔在了下意識想追過去的無邪和王胖子面前,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阻攔意味:“別動!妖兒有事處理。”

與此同時,張啟靈也微微側身,若有若無地擋在了通往那個方向的路徑上,目光沈靜地掃過眾人,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姿態已經明確表示,不要跟去。

解雨辰的腳步也停了下來。他敏銳地察覺到黑瞎子和張啟靈的反應。他們似乎瞬間就明白了淩澈去幹什麽,並且選擇了信任和配合。這讓他心中的疑慮更深,但同時也按捺住了探究的沖動,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淩澈消失的方向,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黑瞎子和張啟靈。

阿寧的雇傭兵本能讓她也瞬間戒備,手按上了武器,但看到黑瞎子和張啟靈的反應,又猶豫著沒有動作。無邪、王胖子和潘子則是一臉茫然加焦急。

“怎麽了?淩小哥發現什麽了?”王胖子伸著脖子張望。

“是不是有危險?”無邪也緊張地問。

潘子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裏也充滿了警惕和不解。

黑瞎子沒有解釋,只是簡短地說:“等著。”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大約只過了七八分鐘,淩澈的身影便再次從茂密的植被間出現。他步履從容,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但手上卻多了一個“東西”。一個用不知名寬大樹葉和韌性藤蔓草草捆紮、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形物體,被他像拎麻袋一樣,隨手拖行著。

回到眾人面前,淩澈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抖,直接將那“包裹”扔在了濕漉漉的泥地上,發出一聲沈悶的撞擊聲。動作幹脆利落,甚至帶著點殘暴的意味,絲毫沒顧及裏面可能是個大活人。

那“包裹”在地上滾了半圈,不動了。顯然,裏面的人已經被淩澈用什麽手段弄暈了過去,失去意識。

“這……這是誰?”無邪膽子大,好奇心也最重,第一個湊上去,蹲下身,想看清楚被裹得嚴嚴實實的臉。

淩澈垂眸看著他,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惡劣的玩味神情。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三嬸。”

“……”

空氣瞬間凝固。

“什、什麽?!”無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難以置信,“誰?!我三嬸?!”

不止是他。旁邊的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潘子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極度的震驚、茫然和一絲荒謬的憤怒。三爺什麽時候娶妻了?!哪來的三嬸?!他怎麽不知道?!

最後還是無邪腦子轉得快,結合之前在格爾木療養院筆記上看到的只言片語,一個名字電光火石般閃過腦海:“陳……陳雯錦?!這是陳雯錦?!”

陳雯錦,那個據說二十年前就和考古隊一起在西沙海底墓失蹤,後來只在格爾木療養院留下詭異記錄的女人?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鬼鬼祟祟地跟在隊伍後面?她想幹什麽?

王胖子也反應過來了,他膽子大,直接上前,從水壺裏倒出些水,潑在那“包裹”露出的、沾滿泥汙的臉上,試圖沖洗幹凈看清楚。

水流沖開泥汙,露出一張……極其年輕的臉龐。皮膚緊致,眉眼清秀,看起來最多不過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絕無半點四五十歲中年婦人該有的滄桑痕跡。

“不對吧?!”王胖子也懵了,指著那張臉,聲音都變了調,“這、這年紀……陳雯錦不是跟吳三醒一個歲數嗎?這看著……”他求助般地看向其他人,希望能得到解釋。

然而,他期待的解釋並未到來。一旁的淩澈、黑瞎子、張啟靈,三人神色平靜,仿佛對這張過分年輕的臉龐和陳雯錦的身份毫不意外,甚至隱隱有種“果然如此”的了然。他們都沒吭聲,只是靜靜看著。

解雨辰眉頭緊鎖,目光在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和淩澈等人之間來回移動,心中的疑惑如同滾雪球般越滾越大。這些人的平靜,恰恰說明了他們知道某些內情。

阿寧似乎聯想到了什麽,眼中閃過一抹驚疑不定的光芒。她下意識地上前兩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或者想確認什麽,但最終還是停住了腳步,只是緊緊盯著地上昏迷的女人。

就在這時,地上的陳雯錦被冷水一激,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她初醒時眼神還有些迷蒙,但幾乎是瞬間,屬於資深探險者的警惕和銳利便重新凝聚。她迅速掃視了一圈圍著自己的人,當目光觸及張啟靈時,明顯怔了一下,隨即,她又看到了站在張啟靈身邊、神色淡漠的淩澈和臉上帶著似笑非笑表情的黑瞎子。

短短幾秒的眼神交匯,陳雯錦似乎明白了什麽。她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覆雜的情緒。有驚愕,有恍然,也有一種計劃被打亂的挫敗和無奈。最終,她放棄了掙紮和辯解的意圖,只是微微嘆了口氣,有些喪氣地重新低下頭,不再與任何人對視,仿佛認命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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