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明碼標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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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明碼標價”
長白山腳下的二道白河鎮，比淩澈想象中還要冷。
車子開進鎮子時已經是傍晚，天空飄著細碎的雪花，街道兩旁的屋頂積著厚厚的白，屋檐下掛著冰淩，在暮色裏泛著冷光，乍一看還挺有詩意，如果忽略那能凍掉人耳朵的溫度的話。
他們預訂的客棧在鎮子最北頭，三層小樓，木頭結構，門臉不大，門口掛著兩盞褪了色的紅燈籠，在風裏晃悠，看著隨時會被吹跑。
老板娘是個四十來歲的東北女人，嗓門大得能震碎玻璃，看見他們拎著大包小包下車，立刻迎出來：“是淩先生和齊先生吧？房間給你們留好了，三樓最裏頭兩間，清凈！”
黑瞎子樂呵呵地應著，一邊辦入住一邊跟老板娘嘮，三句話就把人家家裏幾口人、客棧開了多少年、附近哪家館子好吃全問出來了。
淩澈站在旁邊，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打聽情報的本事，不去當間諜可惜了。】
辦完入住，黑瞎子狀似隨意地問了句：“老板娘，這兩天還有其他客人預訂嗎？”
“有倒是有，”老板娘一邊找鑰匙一邊說，“但都是些散客，住一兩天就走。像你們這樣……”她看了眼兩人鼓囊囊的背包，笑了笑，“一看就是要長時間待的，就你們二位。”
淩澈和黑瞎子對視一眼。
陳皮的人，還沒到。
進了房間，淩澈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黑瞎子：“打電話。”
黑瞎子認命地摸出手機，撥通了陳皮那邊留下的號碼。這活兒向來是他幹，畢竟淩澈那副“說三句話嫌多”的德行，實在不適合跟人扯皮。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的聲音有點嘈雜，夾雜著風聲和模糊的交談聲。
“黑爺？”對方認出了號碼，“你們到了？”
“到了。”黑瞎子開了免提，讓淩澈也能聽見，“你們呢？什麽時候能碰頭？”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才說：“出了點意外。筷子頭折了。最快也得後天。”
黑瞎子看了淩澈一眼，後者臉上沒什麽表情。
“行，”黑瞎子對著電話說，“那後天下午見。”
“成。”
掛了電話，黑瞎子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咧嘴笑了：“得，有兩天閑工夫。”
淩澈沒接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飄飛的雪。
晚飯是在客棧一樓的小飯堂吃的。老板娘親自下廚，做了鍋熱騰騰的小雞燉蘑菇，配著貼餅子，吃得人渾身冒汗。
飯桌上，黑瞎子跟老板娘嘮得火熱，從長白山的天氣說到附近的傳說，從山貨行情說到這些年來的游客變化。
淩澈安靜吃飯，偶爾擡眼看看窗外。
雪還在下，不大，但細密，在夜色裏像是撒了一把鹽。
吃完飯回到房間，淩澈開始檢查裝備。弓囊、匕首、繩索、保暖衣物……一件件攤開，仔細查看。
黑瞎子靠在對面的床上，看著他忙活，忽然開口：“明天進山？”
淩澈手上動作沒停：“嗯。”
“幹嘛去？”
“轉轉。”
黑瞎子笑了：“這冰天雪地的，有什麽好轉的？看雪？看樹？還是看……”
“修煉。”淩澈打斷他。
黑瞎子一楞：“修煉？”
淩澈沒解釋，但黑瞎子很快明白了，長白山這地方，天寒地凍，冰雪覆蓋，對淩澈那種冰系異能來說，簡直是天然的修煉場。
他想起之前在四合院，淩澈偶爾會坐在院子裏，閉著眼，周圍溫度會莫名其妙降幾度。那時候他以為淩澈是在調息，現在想來，恐怕是在熟悉和控制那股力量。
“我跟你去。”黑瞎子說。
淩澈擡眼看他：“不用。”
“怎麽不用？”黑瞎子理直氣壯，“上次你去南極，不也是我護法？這地方雖然沒南極冷，但荒山野嶺的，萬一出點什麽事兒怎麽辦？”
淩澈皺眉：“我能出什麽事？”
“那可說不準。”黑瞎子笑嘻嘻的，“萬一你練功走火入魔，凍成冰雕了呢？我得在旁邊看著，好及時把你扛回來。”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淩澈懶得理他。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淩澈就收拾好一個小背包，準備出門。
一開門，黑瞎子已經等在走廊裏了，穿著一身厚實的登山服，戴著墨鏡，脖子上還圍著條大紅色的圍巾，整個人裹得像頭熊。
“早啊。”他咧嘴笑，“走吧？”
淩澈盯著他看了三秒，最後什麽也沒說，轉身下樓。
兩人在客棧吃了點簡單的早飯，老板娘聽說他們要進山，連忙叮囑：“可別往深處走！這季節山裏危險，雪厚，路滑，還有野牲口！”
黑瞎子滿口答應：“放心，我們就轉轉，天黑前肯定回來！”
出了鎮子，往山裏走了不到一公裏，氣溫就驟降。
風刮在臉上像刀子，雪粒打在衣服上沙沙作響。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高大的松樹掛著雪凇，偶爾有鳥雀撲棱棱飛過，震落一樹雪花。
淩澈找了個背風的山坳，停下腳步。
“就這兒。”他說。
黑瞎子四處看了看，這地方確實隱蔽，三面環著巖石，只有一條狹窄的入口，像個天然的避風港。
“行，你練你的，我幫你看著。”他找了個塊凸起的石頭坐下，從懷裏摸出個小酒壺，抿了一口，舒服地嘆了口氣
淩澈沒理他，走到山坳中央，卸下背包，閉上眼。
起初沒什麽動靜。
只有風的聲音，雪落的聲音，還有黑瞎子偶爾喝酒的輕微吞咽聲。
但漸漸地，黑瞎子感覺到了不對。
周圍的溫度，在下降。
不是那種自然的風雪寒冷，而是一種……從內向外滲透的冷。像是有無形的寒氣從淩澈身上散發出來，一點點侵蝕著周圍的空氣。
黑瞎子放下酒壺，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瞇起。
他想起上次在南極，淩澈修煉時弄出的那場小型暴風雪，雪花倒卷，冰棱四射，場面震撼得讓人頭皮發麻。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沒有暴風雪，沒有冰棱，只有一種極其精細的、近乎詭異的控制。
他看見淩澈腳下的雪，開始以一種不自然的形態凝聚。不是融化，而是變得更致密，更堅硬，表面結出一層薄薄的、透明的冰殼。
然後，那些冰殼開始蔓延。
以淩澈為中心，半徑兩三米內的雪地，都覆蓋上了一層晶瑩的冰。冰層很薄，但很均勻，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風還在刮，但吹到這片區域時，仿佛被什麽無形的東西阻隔了，速度明顯減緩，連帶著飄落的雪花都變得緩慢，最後輕飄飄地落在冰面上，不再融化，而是堆積成更奇特的形狀。
黑瞎子看得目不轉睛。
【比起南極那次……】他心想，【今天這場面看起來沒那麽‘厲害’，但對控制力的要求，恐怕高得多。】
【這小子的異能，好像又精進了。】
他正想著，忽然打了個寒顫。
溫度還在降。
冰層的範圍在緩慢擴大，已經蔓延到他腳邊了。
黑瞎子下意識想挪開，但想了想，又沒動。他倒要看看，淩澈能控制到什麽程度。
然後他就後悔了。
十分鐘後，黑瞎子抱著胳膊縮在石頭後面，眉毛和睫毛上都結了一層白霜，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好像玩脫了。】
他正猶豫要不要開口打斷淩澈，山坳中央的人忽然睜開了眼。
冰層蔓延的趨勢瞬間停止。
淩澈轉過頭，看見黑瞎子那副“凍成狗還硬撐”的樣子，楞了一下。
“你……”他一時語塞。
黑瞎子吸了吸鼻子，聲音都凍得發顫：“沒、沒事……你繼續……阿嚏！”
淩澈：“……”
他收了異能，周圍的溫度開始緩慢回升。
冰層沒有立刻融化，但那種刺骨的寒意漸漸消散了。
淩澈走到黑瞎子面前，皺眉看著他：“你沒事吧？”
“沒、沒事……”黑瞎子搓著手，還想嘴硬，但牙齒打顫的聲音出賣了他，“就是……有點冷。”
何止有點冷。
淩澈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隔著厚厚的登山服，都能感覺到那種冰涼的僵硬。
“為什麽不走？”淩澈問。
“走、走什麽走……”黑瞎子哆嗦著說，“我說了要給你護法……阿嚏！”
淩澈看著他這副德行，心裏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覺又冒出來了。
【他到底圖什麽？】淩澈想，【真怕我走火入魔？還是……怕我跑了沒人給他治眼睛？】
他嘆了口氣，從背包裏拿出保溫壺，倒了杯熱水遞給黑瞎子：“喝。”
黑瞎子接過來，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臉色這才緩過來一點。
“謝、謝謝啊。”他吸著鼻子說。
淩澈沒說話，在他旁邊坐下，也倒了杯水喝。
山坳裏安靜下來，只有風聲和兩人喝水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黑瞎子忽然開口，聲音還有點抖，但語氣恢覆了那副欠揍的調子：“剛才那招……挺厲害啊。”
淩澈瞥他一眼：“哪招？”
“就那個……讓周圍變冷，結冰。”黑瞎子比劃著，“範圍控制得挺準，沒往外擴散。這要是練熟了，以後夏天都不用開空調了。”
淩澈：“……”
【重點是這個？】
他懶得接話，繼續喝水。
黑瞎子卻來了興致：“你這異能，跟長白山這地方挺配。冰天雪地的，算是主場作戰了吧？”
淩澈“嗯”了一聲。
淩澈沈默了幾秒，才道：“陳皮，你怎麽看？”
黑瞎子想了想，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狠角色。下手狠辣，不留情面，在廣西那邊勢力很大。”他頓了頓，“但有一點——明碼標價。他需要你去做什麽，會有什麽樣的風險，報酬多少，都會跟你說清楚。不像有些人……”
他沒說完，但淩澈聽懂了。
【不像吳三醒那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算計層層疊疊。】
淩澈垂下眼，繼續檢查弓弦。
【跟書上寫的差不多。】他想，【陳皮這個人，壞得明明白白，反而比那些偽君子好對付。】
【或許……可以試試合作？】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淩澈自己都楞了一下。
跟陳皮合作？對付吳三醒？
【聽起來像個餿主意。】
黑瞎子看著淩澈若有所思的樣子，心裏有點奇怪。
【他問陳皮幹什麽？】黑瞎子琢磨，【難道真想跟那老家夥碰碰？】
但他沒問出口。
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
兩人又在山坳裏坐了一會兒，等黑瞎子徹底緩過來，才收拾東西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雪下得更大了。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腳印很快就被新雪覆蓋。
黑瞎子走在前面，深一腳淺一腳，那條大紅圍巾在風雪裏格外紮眼。像面旗幟，或者像……靶子。
淩澈跟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心裏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覺越來越重。
【他到底想幹什麽？】
這個問題，他暫時得不到答案。
但他知道，黑瞎子這份“堅持”，背後一定有什麽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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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預訂的客棧在鎮子最北頭，三層小樓，木頭結構，門臉不大，門口掛著兩盞褪了色的紅燈籠，在風裏晃悠，看著隨時會被吹跑。
老板娘是個四十來歲的東北女人，嗓門大得能震碎玻璃，看見他們拎著大包小包下車，立刻迎出來：“是淩先生和齊先生吧？房間給你們留好了，三樓最裏頭兩間，清凈！”
黑瞎子樂呵呵地應著，一邊辦入住一邊跟老板娘嘮，三句話就把人家家裏幾口人、客棧開了多少年、附近哪家館子好吃全問出來了。
淩澈站在旁邊，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這打聽情報的本事，不去當間諜可惜了。】
辦完入住，黑瞎子狀似隨意地問了句：“老板娘，這兩天還有其他客人預訂嗎？”
“有倒是有，”老板娘一邊找鑰匙一邊說，“但都是些散客，住一兩天就走。像你們這樣……”她看了眼兩人鼓囊囊的背包，笑了笑，“一看就是要長時間待的，就你們二位。”
淩澈和黑瞎子對視一眼。
陳皮的人，還沒到。
進了房間，淩澈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黑瞎子：“打電話。”
黑瞎子認命地摸出手機，撥通了陳皮那邊留下的號碼。這活兒向來是他幹，畢竟淩澈那副“說三句話嫌多”的德行，實在不適合跟人扯皮。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的聲音有點嘈雜，夾雜著風聲和模糊的交談聲。
“黑爺？”對方認出了號碼，“你們到了？”
“到了。”黑瞎子開了免提，讓淩澈也能聽見，“你們呢？什麽時候能碰頭？”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才說：“出了點意外。筷子頭折了。最快也得後天。”
黑瞎子看了淩澈一眼，後者臉上沒什麽表情。
“行，”黑瞎子對著電話說，“那後天下午見。”
“成。”
掛了電話，黑瞎子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咧嘴笑了：“得，有兩天閑工夫。”
淩澈沒接話，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飄飛的雪。
晚飯是在客棧一樓的小飯堂吃的。老板娘親自下廚，做了鍋熱騰騰的小雞燉蘑菇，配著貼餅子，吃得人渾身冒汗。
飯桌上，黑瞎子跟老板娘嘮得火熱，從長白山的天氣說到附近的傳說，從山貨行情說到這些年來的游客變化。
淩澈安靜吃飯，偶爾擡眼看看窗外。
雪還在下，不大，但細密，在夜色裏像是撒了一把鹽。
吃完飯回到房間，淩澈開始檢查裝備。弓囊、匕首、繩索、保暖衣物……一件件攤開，仔細查看。
黑瞎子靠在對面的床上，看著他忙活，忽然開口：“明天進山？”
淩澈手上動作沒停：“嗯。”
“幹嘛去？”
“轉轉。”
黑瞎子笑了：“這冰天雪地的，有什麽好轉的？看雪？看樹？還是看……”
“修煉。”淩澈打斷他。
黑瞎子一楞：“修煉？”
淩澈沒解釋，但黑瞎子很快明白了，長白山這地方，天寒地凍，冰雪覆蓋，對淩澈那種冰系異能來說，簡直是天然的修煉場。
他想起之前在四合院，淩澈偶爾會坐在院子裏，閉著眼，周圍溫度會莫名其妙降幾度。那時候他以為淩澈是在調息，現在想來，恐怕是在熟悉和控制那股力量。
“我跟你去。”黑瞎子說。
淩澈擡眼看他：“不用。”
“怎麽不用？”黑瞎子理直氣壯，“上次你去南極，不也是我護法？這地方雖然沒南極冷，但荒山野嶺的，萬一出點什麽事兒怎麽辦？”
淩澈皺眉：“我能出什麽事？”
“那可說不準。”黑瞎子笑嘻嘻的，“萬一你練功走火入魔，凍成冰雕了呢？我得在旁邊看著，好及時把你扛回來。”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淩澈懶得理他。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淩澈就收拾好一個小背包，準備出門。
一開門，黑瞎子已經等在走廊裏了，穿著一身厚實的登山服，戴著墨鏡，脖子上還圍著條大紅色的圍巾，整個人裹得像頭熊。
“早啊。”他咧嘴笑，“走吧？”
淩澈盯著他看了三秒，最後什麽也沒說，轉身下樓。
兩人在客棧吃了點簡單的早飯，老板娘聽說他們要進山，連忙叮囑：“可別往深處走！這季節山裏危險，雪厚，路滑，還有野牲口！”
黑瞎子滿口答應：“放心，我們就轉轉，天黑前肯定回來！”
出了鎮子，往山裏走了不到一公裏，氣溫就驟降。
風刮在臉上像刀子，雪粒打在衣服上沙沙作響。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高大的松樹掛著雪凇，偶爾有鳥雀撲棱棱飛過，震落一樹雪花。
淩澈找了個背風的山坳，停下腳步。
“就這兒。”他說。
黑瞎子四處看了看，這地方確實隱蔽，三面環著巖石，只有一條狹窄的入口，像個天然的避風港。
“行，你練你的，我幫你看著。”他找了個塊凸起的石頭坐下，從懷裏摸出個小酒壺，抿了一口，舒服地嘆了口氣
淩澈沒理他，走到山坳中央，卸下背包，閉上眼。
起初沒什麽動靜。
只有風的聲音，雪落的聲音，還有黑瞎子偶爾喝酒的輕微吞咽聲。
但漸漸地，黑瞎子感覺到了不對。
周圍的溫度，在下降。
不是那種自然的風雪寒冷，而是一種……從內向外滲透的冷。像是有無形的寒氣從淩澈身上散發出來，一點點侵蝕著周圍的空氣。
黑瞎子放下酒壺，墨鏡後的眼睛微微瞇起。
他想起上次在南極，淩澈修煉時弄出的那場小型暴風雪，雪花倒卷，冰棱四射，場面震撼得讓人頭皮發麻。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沒有暴風雪，沒有冰棱，只有一種極其精細的、近乎詭異的控制。
他看見淩澈腳下的雪，開始以一種不自然的形態凝聚。不是融化，而是變得更致密，更堅硬，表面結出一層薄薄的、透明的冰殼。
然後，那些冰殼開始蔓延。
以淩澈為中心，半徑兩三米內的雪地，都覆蓋上了一層晶瑩的冰。冰層很薄，但很均勻，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風還在刮，但吹到這片區域時，仿佛被什麽無形的東西阻隔了，速度明顯減緩，連帶著飄落的雪花都變得緩慢，最後輕飄飄地落在冰面上，不再融化，而是堆積成更奇特的形狀。
黑瞎子看得目不轉睛。
【比起南極那次……】他心想，【今天這場面看起來沒那麽‘厲害’，但對控制力的要求，恐怕高得多。】
【這小子的異能，好像又精進了。】
他正想著，忽然打了個寒顫。
溫度還在降。
冰層的範圍在緩慢擴大，已經蔓延到他腳邊了。
黑瞎子下意識想挪開，但想了想，又沒動。他倒要看看，淩澈能控制到什麽程度。
然後他就後悔了。
十分鐘後，黑瞎子抱著胳膊縮在石頭後面，眉毛和睫毛上都結了一層白霜，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好像玩脫了。】
他正猶豫要不要開口打斷淩澈，山坳中央的人忽然睜開了眼。
冰層蔓延的趨勢瞬間停止。
淩澈轉過頭，看見黑瞎子那副“凍成狗還硬撐”的樣子，楞了一下。
“你……”他一時語塞。
黑瞎子吸了吸鼻子，聲音都凍得發顫：“沒、沒事……你繼續……阿嚏！”
淩澈：“……”
他收了異能，周圍的溫度開始緩慢回升。
冰層沒有立刻融化，但那種刺骨的寒意漸漸消散了。
淩澈走到黑瞎子面前，皺眉看著他：“你沒事吧？”
“沒、沒事……”黑瞎子搓著手，還想嘴硬，但牙齒打顫的聲音出賣了他，“就是……有點冷。”
何止有點冷。
淩澈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隔著厚厚的登山服，都能感覺到那種冰涼的僵硬。
“為什麽不走？”淩澈問。
“走、走什麽走……”黑瞎子哆嗦著說，“我說了要給你護法……阿嚏！”
淩澈看著他這副德行，心裏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覺又冒出來了。
【他到底圖什麽？】淩澈想，【真怕我走火入魔？還是……怕我跑了沒人給他治眼睛？】
他嘆了口氣，從背包裏拿出保溫壺，倒了杯熱水遞給黑瞎子：“喝。”
黑瞎子接過來，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臉色這才緩過來一點。
“謝、謝謝啊。”他吸著鼻子說。
淩澈沒說話，在他旁邊坐下，也倒了杯水喝。
山坳裏安靜下來，只有風聲和兩人喝水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黑瞎子忽然開口，聲音還有點抖，但語氣恢覆了那副欠揍的調子：“剛才那招……挺厲害啊。”
淩澈瞥他一眼：“哪招？”
“就那個……讓周圍變冷，結冰。”黑瞎子比劃著，“範圍控制得挺準，沒往外擴散。這要是練熟了，以後夏天都不用開空調了。”
淩澈：“……”
【重點是這個？】
他懶得接話，繼續喝水。
黑瞎子卻來了興致：“你這異能，跟長白山這地方挺配。冰天雪地的，算是主場作戰了吧？”
淩澈“嗯”了一聲。
淩澈沈默了幾秒，才道：“陳皮，你怎麽看？”
黑瞎子想了想，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狠角色。下手狠辣，不留情面，在廣西那邊勢力很大。”他頓了頓，“但有一點——明碼標價。他需要你去做什麽，會有什麽樣的風險，報酬多少，都會跟你說清楚。不像有些人……”
他沒說完，但淩澈聽懂了。
【不像吳三醒那種，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算計層層疊疊。】
淩澈垂下眼，繼續檢查弓弦。
【跟書上寫的差不多。】他想，【陳皮這個人，壞得明明白白，反而比那些偽君子好對付。】
【或許……可以試試合作？】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淩澈自己都楞了一下。
跟陳皮合作？對付吳三醒？
【聽起來像個餿主意。】
黑瞎子看著淩澈若有所思的樣子，心裏有點奇怪。
【他問陳皮幹什麽？】黑瞎子琢磨，【難道真想跟那老家夥碰碰？】
但他沒問出口。
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
兩人又在山坳裏坐了一會兒，等黑瞎子徹底緩過來，才收拾東西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雪下得更大了。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腳印很快就被新雪覆蓋。
黑瞎子走在前面，深一腳淺一腳，那條大紅圍巾在風雪裏格外紮眼。像面旗幟，或者像……靶子。
淩澈跟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心裏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覺越來越重。
【他到底想幹什麽？】
這個問題，他暫時得不到答案。
但他知道，黑瞎子這份“堅持”，背後一定有什麽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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