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吸冰初體驗

關燈
第75章 吸冰初體驗

翌日,南極的“早晨”來得吝嗇而蒼白,只是天際線微微亮了一些,灰藍取代了墨黑。寒風依舊,卷起細碎的雪沫,打在臉上像冰冷的針。

淩澈很早就醒了,或者說,根本沒怎麽睡實。他從睡袋裏鉆出來,活動了一下凍得有些發僵的四肢,開始例行檢查裝備,尤其是那柄貼身短刃。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安心。

黑瞎子也從他的“五星級冰窖”裏爬了出來,頭發亂翹,打著誇張的哈欠:“早啊妖兒!南極的太陽……哦,差點忘了,這季節它不愛上班。怎麽樣,準備好開始你的‘冰原自助餐’了嗎?”

淩澈沒接話茬,背上裝有少量必需品的小包,指向谷地中央偏南的一處開闊冰面:“我去那裏。你待在冰屋這邊,保持距離。” 他估算了一下,大約八十米。這個距離,既在視覺監控範圍內,又足夠遠,萬一修煉時能量控制不穩,也不至於立刻波及到冰屋。

淩澈內心:【八十米,夠他反應,也夠我……萬一出事,至少不會立刻被埋在同一堆冰渣裏。】

“得嘞!”黑瞎子比了個OK的手勢,搓著手,“需要黑爺我給你弄個入場儀式不?比如撒點雪花,念個咒語?”

“安靜。”淩澈丟下兩個字,轉身走向選定的地點。

腳下的冰層堅硬光滑,泛著幽幽的藍光。他選了一處相對平坦、視野開闊的位置,盤膝坐下。極寒立刻透過特制防寒服的層層保護,試圖侵蝕他的體溫。他調整呼吸,嘗試忽略生理上的不適,將意識緩緩沈入體內,去捕捉那縷微弱如風中殘燭的冰系本源。

但他並沒有立刻開始全力運轉生命汲取。相反,他只分出了一絲心神,像投入深潭的極細魚線,小心翼翼地嘗試勾連周圍的冰寒能量。大部分註意力,則如同最警覺的雷達,聚焦在身後的方向——黑瞎子。

透過呼嘯的風聲,他能隱約聽到黑瞎子那邊的動靜。似乎是在加固冰屋的門簾,然後是擺弄裝備的細碎聲響,偶爾還有一兩聲被風吹散的低哼,不成調子。

淩澈維持著這個“半入定”的姿勢,像一尊冰雕,一動不動。時間在極地的寒風中緩慢流逝。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

他“看”到黑瞎子並沒有靠近,反而在冰屋附近清理出一小片區域,似乎在布置什麽。過了一會兒,黑瞎子坐到了冰屋門口一個折疊小凳上,面朝他這個方向。墨鏡遮擋了眼神,但淩澈能感覺到,對方的註意力確實放在了四周環境上,時不時掃視冰崖上方、谷地入口,以及……他自己這邊。

黑瞎子甚至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本子和筆,裝模作樣地寫寫畫畫,偶爾擡頭“看”向淩澈,那表情仿佛在觀察什麽稀罕物。

淩澈內心忍不住吐槽:【這是在畫速寫?《南極閉關修士圖》?還是記仇小本本,算我打擾他南極度假的賬?】 這種被觀察的感覺並不舒服,但比起被忽視或暗中窺伺,這種擺在明面上的“護衛”姿態,反而讓淩澈緊繃的神經略微松弛了一丁點。

至少,那瞎子看起來確實在“工作”,而不是在盤算著怎麽把他這個“雇主”埋了省事。

半小時過去了。淩澈體內那絲冰系能量,在他小心翼翼的引導下,只吸收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環境寒氣,增長緩慢得令人絕望。而他的大部分精力,都消耗在了對外界的警戒和對黑瞎子的評估上。

【這樣下去不行。】 淩澈意識到這個問題。【防賊一樣防著他,修煉效率等於零。來了南極,花了巨款,雇了保鏢,結果就坐在這兒吹冷風玩‘誰先眨眼’的游戲?】 這簡直蠢透了。

一股混雜著自嘲、無奈和破罐子破摔的情緒湧了上來。末世教會他懷疑一切,但也教會他,機會稍縱即逝,有時候必須冒險。

【算了。】 他近乎自暴自棄地想,【來都來了,錢都花了,罪都受了。防?防得住嗎?他真要動手,我現在這狀態,跟待宰的企鵝有什麽區別?無非是清蒸還是紅燒(南極版:凍僵還是埋冰)的區別。】

【賭吧。就賭這瞎子暫時覺得我這個‘多功能移動醫療包兼潛在研究樣本’還有用,賭他不想讓自己的投資(傭金)和可能的後續價值打水漂。】

【大不了……就是死唄。】 這個念頭閃過時,淩澈內心異常平靜,甚至有點黑色幽默的荒誕感。【死在南極,屍體都能保存完好,幾百年後說不定還能成個旅游景點——‘神秘東方修士冰封遺骸’,門票收貴點,也算回饋社會。】

決心已定。淩澈緩緩閉上了眼睛,不再刻意去“看”黑瞎子。他將分散的註意力全部收回,如同退潮般縮回體內。

意識徹底沈入那一片冰冷與虛無交織的所在。

冰系異能的本源,如同一顆被厚厚冰殼包裹的、幾近熄滅的藍色火星。淩澈“看”著它,意念集中,開始真正運轉起生命汲取——不是作用於外物,而是作用於自身,作用於與周圍環境的能量交換通道。

起初,什麽也沒有發生。只有刺骨的寒冷和死寂。

但漸漸地,一絲極其微弱、冰冷滑膩的“氣流”,開始從身下的冰層,從四周的空氣中,被緩緩抽離,如同被無形的漩渦牽引,涓涓匯向他的身體。那不是真正的氣流,而是冰寒屬性的能量,是這片亙古冰原億萬年來積累的“寒意”的精粹。

能量流入體的瞬間,淩澈忍不住輕微一顫。太冷了,冷得靈魂都要凍結。但他強忍著,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一絲微弱的寒流,緩緩註入那顆藍色的“火星”。

“火星”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光芒似乎凝實了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有效!

淩澈精神一振,但不敢有絲毫放松。他控制著生命汲取的強度,只維持在一個極其緩慢、安全的速率。冰系能量霸道且不易控制,他現在這身體和異能的虛弱狀態,就像個破破爛爛的容器,一下子灌入太多寒流,唯一的結果就是“容器”崩裂,從內到外凍成真正的冰雕。

他小心地平衡著吸收與轉化的速度,將外來寒流一點點煉化,融入自身本源。過程枯燥、緩慢、且伴隨著持續的冰冷刺痛。但他甘之如飴。這是力量覆蘇的跡象,是生存下去的資本在一點點累積。

時間失去了意義。淩澈全部心神都沈浸在這細微的能量搬運和轉化中。外界的一切——風聲、寒冷、甚至那個八十米外的黑瞎子——都被暫時隔絕在感知之外。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閉上眼、氣息真正沈靜下去之後,冰屋門口的黑瞎子,停下了手中假裝寫畫的筆。

墨鏡後的目光,似乎隔著風雪,精準地落在那靜坐的身影上。黑瞎子臉上的嬉笑漸漸淡去,只剩下一種平靜的觀察。他側耳傾聽,不只是聽風雪,似乎也在捕捉某種常人難以察覺的能量流動的細微聲響。

他確實感覺到了。以淩澈為中心,那片區域的“寒意”正在發生一種極其隱晦、緩慢的變化。不是溫度驟降,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屬於“冷”的特質在微微流動、匯聚。

“還真能吸啊……”黑瞎子用極低的聲音自語,嘴角勾起一個看不出情緒的弧度,“冰系……有意思。”

他沒有靠近,反而往後稍微挪了挪凳子,讓自己更舒服地靠著冰屋墻壁。然後,他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巧的扁酒壺,擰開抿了一口,烈酒的熱流驅散了些許寒意。他就這樣,一邊偶爾啜一口酒,一邊“望”著淩澈的方向,像一尊沈默的守護石像,又像一個饒有興致的觀察者。

冰原上,一人閉關,似與萬年寒冰融為一體;一人護法,於風雪中自酌自飲。

看似平靜的畫面下,是尚未完全建立的脆弱信任,是各懷心思的謹慎平衡,也是一場關乎生死與力量的、寂靜無聲的豪賭。

淩澈的“南極自助餐”,在提心吊膽和破釜沈舟中,終於正式開席。只是這頓飯吃得格外緩慢,且隨時可能噎死。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