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移動倉庫
關燈
小
中
大
第34章 移動倉庫
攤牌後的日子，小院裏的空氣明顯松快了許多。那層橫亙在三人之間、由猜忌和試探築起的高墻雖然未曾完全倒塌，但至少開了幾道可供通行的門。
淩澈在他們面前，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時時刻刻緊繃著、掩蓋著所有可能與常人不符的細微習慣。
其中最明顯的一項，便是對食物的態度。
在墓裏那是沒辦法，壓縮幹糧、能量棒，有什麽吃什麽，一切以生存和體力為優先。即便他的空間裏其實存著些從原來世界帶過來的、或在這個世界搜羅的私貨，也絕不敢在那種環境下拿出來大快朵頤。
回到四九城，頭幾天在黑瞎子這兒，要麽是黑瞎子隨手弄來的、味道一言難盡的青椒肉絲炒飯，要麽是胡同口買的大饅頭就鹹菜。
淩澈起初還能忍，畢竟末世更差的也吃過。但連續吃了七八天之後，那股對正常、豐富、美味食物的渴望，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開始在他胃裏和腦子裏蠢蠢欲動。
於是，這天傍晚，當黑瞎子又提議“老規矩，炒飯？”時，淩澈搖了搖頭，吐出幾個字：“出去吃。”
黑瞎子一楞，隨即樂了：“喲，咱們的小妖終於吃膩瞎子的手藝了？行啊，下館子！啞巴，走起！”
夜市攤區，燈火喧鬧，香氣彌漫。淩澈一踏入，便如同水滴匯入江河，目標明確地開始掃蕩。
三十串加辣羊肉串，風卷殘雲。
大碗加料鹵煮，埋頭苦幹。
炸糕、鍋貼、炒肝、爆肚、涼皮……他穿梭於各個攤位，眼神發亮，下手果斷，食量驚人。
黑瞎子從一開始的調侃，到後來的咋舌，再到最後，看著淩澈又走向一個賣糖油餅的攤位，終於忍不住開口：“哎，小妖，打住，打住！”
他指了指自己和旁邊默默幫忙提了不少東西的張啟靈，“你瞅瞅，這都多少了？你買這麽多，是打算三天不開火，還是餵胡同裏那窩野貓？你這肚子……”
他比劃了一下淩澈依舊平坦的小腹，“真能裝下這麽多？別撐壞了，黑爺我可不會治積食。”
張啟靈手裏也提著好幾個油紙包，安靜地站在一旁。夜市采購很正常，但淩澈這采購量，明顯超出了一頓晚飯甚至儲備糧的範疇，更像是某種……囤積？
淩澈正接過攤主遞來的、摞得老高的糖油餅，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他看了看黑瞎子手裏提著的、張啟靈拿著的、以及自己懷裏新添的這堆食物，確實堆積如山。
【既然已經暴露了異能和來歷……再多一項儲物能力，似乎也……沒什麽……吧？】
畢竟看這樣子，之後下墓估計也得在一塊，遲早瞞不住。
念頭閃過，這麽多東西確實紮眼且不便，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浪費任何一點。
他沒回答黑瞎子，只是看了一眼那堆食物，然後轉頭，目光又投向不遠處一個賣醬肘子和燒雞的熟食攤。
黑瞎子：“……你還買？！”
淩澈已經走了過去，片刻後，又拎著兩個油汪汪的大紙包回來了。這下，三個人懷裏、手裏都塞得滿滿當當，活像三個移動的食物貨架，在人群中頗為醒目。
“行了行了，真拿不了了！”黑瞎子哀嚎，雖然大部分重量在淩澈和張啟靈那裏，但他也騰不出手推墨鏡了，“小妖兒，見好就收啊！先回去，先回去！”
三人就這樣，抱著、提著、夾著宛如小山般的各色吃食，在路人偶爾側目的視線中，略顯狼狽地回到了胡同深處的小院。
一進院門，黑瞎子就把懷裏東西往石桌上一放，長籲一口氣，甩著手腕：“可算是到了，小妖兒，你今兒是餓死鬼投胎還是怎麽著？買這麽多，我看你怎麽處理！”
張起啟靈也將手裏的東西輕輕放下，看向淩澈，等待他的下一步。
淩澈沒說話，他把懷裏最後幾個油紙包也放到桌上，然後後退半步，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堆琳瑯滿目、香氣混雜的戰利品。似乎是思索了幾秒，然後又擡眼看了一眼黑瞎子和張啟靈。
接著，在黑瞎子和張啟靈的註視下，他伸出右手，對著石桌方向，五指微張，做了個虛虛一攬的動作。
無聲無息，毫無預兆。
石桌上那堆積如小山的食物，油紙包、塑料袋、碗盞，就在兩人眼前，憑空消失了。
幹幹凈凈，連一滴油漬、一點碎屑都沒留下，仿佛剛才那一大堆東西只是他們的集體幻覺。
院子裏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晚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落在光溜溜的石桌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黑瞎子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空蕩蕩的石桌，又猛地擡頭看向淩澈，手指著桌子，半天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張啟靈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淩澈剛剛動作的右手上，隨即迅速環顧四周，最後定格在淩澈波瀾不驚的臉上。他眼中的震驚雖一閃而逝，但那份探究和凝重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東……東西呢？！”黑瞎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因為過於震驚而有些變調，他一個箭步竄到石桌前，伸手摸了摸冰涼的桌面，又難以置信地拍了拍，“那麽大一堆！剛還在這兒！醬肘子！燒雞！糖油餅！炸糕！鹵煮！羊肉串……都沒了？！小妖！你變什麽戲法呢？！”
淩澈放下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丟，收起來了。”
“收……收哪兒了？！”黑瞎子猛地扭頭看他，眼睛裏充滿了匪夷所思的光芒，“你身上哪兒藏得下？！還有剛才那手勢……空、空間？！你還有儲物空間？！”
張啟靈已經迅速壓下了最初的震驚，沈聲問：“異能？” 他聯想到淩澈之前操控植物的木系能力和可能的火系能力，這個收納顯然屬於另一種範疇。
“算是。”淩澈言簡意賅地承認了，“平時不方便帶，或者想存的東西，可以放裏面。” 他看了一眼黑瞎子，“所以，買多少都吃得下。” 算是回應了之前的質疑。
黑瞎子倒吸一口涼氣，繞著淩澈轉了兩圈，上下打量，仿佛想從他身上找出那個看不見的口袋。
“多大？能裝多少東西？保鮮嗎？能放活物不？除了吃的用的，家夥事兒能放嗎？下鬥的時候……”
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過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混合著狂喜、好奇和巨大實用價值的熾熱光芒。
儲物空間！這對一個常年行走在灰色地帶、經常需要攜帶各種違禁或不便物品的人來說，簡直是夢寐以求的神技！
淩澈被他問得有些煩，微微蹙眉：“夠用。保鮮。其他再說。”
黑瞎子卻一點也不介意他的冷淡，搓著手，興奮地踱步：“妙啊！太妙了！小妖，不，淩爺！以後咱們出門，後勤這塊兒可就指著你了！想帶多少帶多少，想存什麽存什麽……嘖，這得省多少事兒！”
他已經開始暢想未來下鬥時輕裝上陣、卻能隨時掏出各種需要的工具和補給的美好畫面了。
張啟靈相對冷靜，但看向淩澈的眼神也更深邃了些。這個小妖身上的謎團和能力，似乎比預想的還要多，還要……實用。
他沈默片刻，問道：“有代價？” 任何非常理的力量，通常都有其限制或代價。
淩澈搖頭：“目前沒有明顯消耗。” 至少在這個世界，維持空間和存取物品對他恢覆中的異能來說負擔不大。
黑瞎子聞言更高興了，簡直想撫掌讚嘆。他看看空蕩蕩的石桌，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淩澈，再看看旁邊沈默但顯然也在消化信息的張啟靈，忽然覺得，之前那場差點拼個你死我活的攤牌，簡直是他黑瞎子人生中做過最劃算的買賣之一！
“好事兒啊！” 黑瞎子一拍大腿，笑容燦爛得晃眼，“大好事兒！以後再有活兒……走，咱們慶祝慶祝！慶祝咱們小妖，正式成為‘移動倉庫’兼‘後勤保障部部長’！”
淩澈看著黑瞎子那副恨不得把他這個“移動倉庫”供起來的架勢，又看了看張啟靈雖然沈默但並無反對之意，心中那最後一絲因暴露新能力而產生的緊繃感，也悄然消散了些許。
燈光下，杯盞輕碰，氣氛是攤牌以來從未有過的松弛。雖然未來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今夜，在這個堆滿雜物的小院裏，三個身份各異、秘密纏身的人，因為一堆食物和一個暴露的空間異能，找到了一種古怪卻踏實的共存方式。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攤牌後的日子，小院裏的空氣明顯松快了許多。那層橫亙在三人之間、由猜忌和試探築起的高墻雖然未曾完全倒塌，但至少開了幾道可供通行的門。
淩澈在他們面前，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時時刻刻緊繃著、掩蓋著所有可能與常人不符的細微習慣。
其中最明顯的一項，便是對食物的態度。
在墓裏那是沒辦法，壓縮幹糧、能量棒，有什麽吃什麽，一切以生存和體力為優先。即便他的空間裏其實存著些從原來世界帶過來的、或在這個世界搜羅的私貨，也絕不敢在那種環境下拿出來大快朵頤。
回到四九城，頭幾天在黑瞎子這兒，要麽是黑瞎子隨手弄來的、味道一言難盡的青椒肉絲炒飯，要麽是胡同口買的大饅頭就鹹菜。
淩澈起初還能忍，畢竟末世更差的也吃過。但連續吃了七八天之後，那股對正常、豐富、美味食物的渴望，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開始在他胃裏和腦子裏蠢蠢欲動。
於是，這天傍晚，當黑瞎子又提議“老規矩，炒飯？”時，淩澈搖了搖頭，吐出幾個字：“出去吃。”
黑瞎子一楞，隨即樂了：“喲，咱們的小妖終於吃膩瞎子的手藝了？行啊，下館子！啞巴，走起！”
夜市攤區，燈火喧鬧，香氣彌漫。淩澈一踏入，便如同水滴匯入江河，目標明確地開始掃蕩。
三十串加辣羊肉串，風卷殘雲。
大碗加料鹵煮，埋頭苦幹。
炸糕、鍋貼、炒肝、爆肚、涼皮……他穿梭於各個攤位，眼神發亮，下手果斷，食量驚人。
黑瞎子從一開始的調侃，到後來的咋舌，再到最後，看著淩澈又走向一個賣糖油餅的攤位，終於忍不住開口：“哎，小妖，打住，打住！”
他指了指自己和旁邊默默幫忙提了不少東西的張啟靈，“你瞅瞅，這都多少了？你買這麽多，是打算三天不開火，還是餵胡同裏那窩野貓？你這肚子……”
他比劃了一下淩澈依舊平坦的小腹，“真能裝下這麽多？別撐壞了，黑爺我可不會治積食。”
張啟靈手裏也提著好幾個油紙包，安靜地站在一旁。夜市采購很正常，但淩澈這采購量，明顯超出了一頓晚飯甚至儲備糧的範疇，更像是某種……囤積？
淩澈正接過攤主遞來的、摞得老高的糖油餅，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他看了看黑瞎子手裏提著的、張啟靈拿著的、以及自己懷裏新添的這堆食物，確實堆積如山。
【既然已經暴露了異能和來歷……再多一項儲物能力，似乎也……沒什麽……吧？】
畢竟看這樣子，之後下墓估計也得在一塊，遲早瞞不住。
念頭閃過，這麽多東西確實紮眼且不便，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浪費任何一點。
他沒回答黑瞎子，只是看了一眼那堆食物，然後轉頭，目光又投向不遠處一個賣醬肘子和燒雞的熟食攤。
黑瞎子：“……你還買？！”
淩澈已經走了過去，片刻後，又拎著兩個油汪汪的大紙包回來了。這下，三個人懷裏、手裏都塞得滿滿當當，活像三個移動的食物貨架，在人群中頗為醒目。
“行了行了，真拿不了了！”黑瞎子哀嚎，雖然大部分重量在淩澈和張啟靈那裏，但他也騰不出手推墨鏡了，“小妖兒，見好就收啊！先回去，先回去！”
三人就這樣，抱著、提著、夾著宛如小山般的各色吃食，在路人偶爾側目的視線中，略顯狼狽地回到了胡同深處的小院。
一進院門，黑瞎子就把懷裏東西往石桌上一放，長籲一口氣，甩著手腕：“可算是到了，小妖兒，你今兒是餓死鬼投胎還是怎麽著？買這麽多，我看你怎麽處理！”
張起啟靈也將手裏的東西輕輕放下，看向淩澈，等待他的下一步。
淩澈沒說話，他把懷裏最後幾個油紙包也放到桌上，然後後退半步，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堆琳瑯滿目、香氣混雜的戰利品。似乎是思索了幾秒，然後又擡眼看了一眼黑瞎子和張啟靈。
接著，在黑瞎子和張啟靈的註視下，他伸出右手，對著石桌方向，五指微張，做了個虛虛一攬的動作。
無聲無息，毫無預兆。
石桌上那堆積如小山的食物，油紙包、塑料袋、碗盞，就在兩人眼前，憑空消失了。
幹幹凈凈，連一滴油漬、一點碎屑都沒留下，仿佛剛才那一大堆東西只是他們的集體幻覺。
院子裏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晚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落在光溜溜的石桌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黑瞎子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空蕩蕩的石桌，又猛地擡頭看向淩澈，手指著桌子，半天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張啟靈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淩澈剛剛動作的右手上，隨即迅速環顧四周，最後定格在淩澈波瀾不驚的臉上。他眼中的震驚雖一閃而逝，但那份探究和凝重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東……東西呢？！”黑瞎子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因為過於震驚而有些變調，他一個箭步竄到石桌前，伸手摸了摸冰涼的桌面，又難以置信地拍了拍，“那麽大一堆！剛還在這兒！醬肘子！燒雞！糖油餅！炸糕！鹵煮！羊肉串……都沒了？！小妖！你變什麽戲法呢？！”
淩澈放下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沒丟，收起來了。”
“收……收哪兒了？！”黑瞎子猛地扭頭看他，眼睛裏充滿了匪夷所思的光芒，“你身上哪兒藏得下？！還有剛才那手勢……空、空間？！你還有儲物空間？！”
張啟靈已經迅速壓下了最初的震驚，沈聲問：“異能？” 他聯想到淩澈之前操控植物的木系能力和可能的火系能力，這個收納顯然屬於另一種範疇。
“算是。”淩澈言簡意賅地承認了，“平時不方便帶，或者想存的東西，可以放裏面。” 他看了一眼黑瞎子，“所以，買多少都吃得下。” 算是回應了之前的質疑。
黑瞎子倒吸一口涼氣，繞著淩澈轉了兩圈，上下打量，仿佛想從他身上找出那個看不見的口袋。
“多大？能裝多少東西？保鮮嗎？能放活物不？除了吃的用的，家夥事兒能放嗎？下鬥的時候……”
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過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混合著狂喜、好奇和巨大實用價值的熾熱光芒。
儲物空間！這對一個常年行走在灰色地帶、經常需要攜帶各種違禁或不便物品的人來說，簡直是夢寐以求的神技！
淩澈被他問得有些煩，微微蹙眉：“夠用。保鮮。其他再說。”
黑瞎子卻一點也不介意他的冷淡，搓著手，興奮地踱步：“妙啊！太妙了！小妖，不，淩爺！以後咱們出門，後勤這塊兒可就指著你了！想帶多少帶多少，想存什麽存什麽……嘖，這得省多少事兒！”
他已經開始暢想未來下鬥時輕裝上陣、卻能隨時掏出各種需要的工具和補給的美好畫面了。
張啟靈相對冷靜，但看向淩澈的眼神也更深邃了些。這個小妖身上的謎團和能力，似乎比預想的還要多，還要……實用。
他沈默片刻，問道：“有代價？” 任何非常理的力量，通常都有其限制或代價。
淩澈搖頭：“目前沒有明顯消耗。” 至少在這個世界，維持空間和存取物品對他恢覆中的異能來說負擔不大。
黑瞎子聞言更高興了，簡直想撫掌讚嘆。他看看空蕩蕩的石桌，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淩澈，再看看旁邊沈默但顯然也在消化信息的張啟靈，忽然覺得，之前那場差點拼個你死我活的攤牌，簡直是他黑瞎子人生中做過最劃算的買賣之一！
“好事兒啊！” 黑瞎子一拍大腿，笑容燦爛得晃眼，“大好事兒！以後再有活兒……走，咱們慶祝慶祝！慶祝咱們小妖，正式成為‘移動倉庫’兼‘後勤保障部部長’！”
淩澈看著黑瞎子那副恨不得把他這個“移動倉庫”供起來的架勢，又看了看張啟靈雖然沈默但並無反對之意，心中那最後一絲因暴露新能力而產生的緊繃感，也悄然消散了些許。
燈光下，杯盞輕碰，氣氛是攤牌以來從未有過的松弛。雖然未來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今夜，在這個堆滿雜物的小院裏，三個身份各異、秘密纏身的人，因為一堆食物和一個暴露的空間異能，找到了一種古怪卻踏實的共存方式。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