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進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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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進墓
一個半小時後，到達盜洞口。洞口被泥石流埋了一半。
淩澈蹲下檢視土質，剛想開口，黑瞎子已經湊過來，同樣抓了把土撚著：“土松， 大雨，裏頭可能積了水或者有塌方。這洞口位置選得也不咋地，容易二次塌陷。啞巴，你說是不是？”
張啟靈點了點頭，目光已經投向黑黢黢的洞口。
淩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行，專業團隊，省我口水。】
“淩兄弟，”黑瞎子轉向他，墨鏡下的嘴角勾著，“你眼神好，打頭看看？放心，我倆就在後頭，掉坑裏了撈你快。”
【掉坑裏？我謝謝您吉言。】
他沒廢話，取下弓，做了一套快速的探查，用系著熒光棒的箭確認了底下大致情況。
“初步安全，深度十五米左右，底下是平地。”他匯報結果。
“成。”黑瞎子拍拍手，“那你先下，我們跟著。小心點啊，小朋友，別磕著碰著。”
淩澈率先鉆進盜洞。洞內狹窄，氣味渾濁。他小心前行，在發現洞壁血泥時停頓了一下，身後張啟靈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有毒。”
淩澈戴上防毒面具。
【默契滿分，下次可以提前零點五秒嗎？】
他繼續下到底部甬道。觀察著地面青石板的異常，黑瞎子已經在一旁嘖聲：“翻板，老套路了。銹得厲害，不過保不齊哪塊還靈光。淩兄弟，考考你，怎麽過？”
張啟靈已經走到前面，目光掃過甬道。淩澈明白這是要看他的本事。他抽出三支箭，系上熒光布條，拉弓射出，箭矢精準地釘在安全的石板上，標出一條路。
“踩著箭桿過。”他說。
黑瞎子吹了聲口哨：“漂亮！啞巴，請。淩兄弟這箭法，趕明兒去夜市擺攤射氣球，絕對血賺。”
【射氣球？我射喪屍腦袋的時候你在哪兒呢……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
張啟靈率先踏上箭桿，如履平地。黑瞎子跟上去，還不忘回頭：“淩兄弟，跟上啊，別怕，摔了也沒事，底下是實地，頂多斷條腿。”
過了翻板區，前方石門虛掩。淩澈蹲下檢查腳印，黑瞎子也蹲了過來，指著地面：“喲，有人搶先了，還不止一個。腳印新鮮，三天內。啞巴，聽聽裏頭？看看是友是敵，是人是鬼？”
張啟靈的手掌按在石門上，片刻後：“兩個。活的，但心跳不對。”
黑瞎子“謔”了一聲，抽出他那兩把烏黑的短刀：“活的？在這種地方？那可得見識見識。” 他看向淩澈，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淩兄弟，你箭快，待會兒開門，你看情況支援。啞巴打頭陣，我補刀。沒問題吧？有問題現在提，進去可就來不及了。”
淩澈點頭，握緊了弓。
【我能有什麽問題？你倆一個啞巴一個瞎子（疑似），我一個臨時工，這組合簡直完美。】
張啟靈推開門。
門內前室，正中石棺棺蓋半開。棺旁，蹲著兩個“東西”。
皮膚是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仿佛被剝了皮又風幹，肌肉紋理猙獰地暴露著，滴淌著粘稠的、帶著濃烈腥氣的黑紅色液體。它們的眼睛是全黑的，沒有眼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瘆人的光。指甲烏黑尖長，正抓著棺內的陪葬品往嘴裏塞，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血屍。
淩澈心頭一凜。他在潘家園的雜談裏聽說過這玩意兒，極兇，力大無窮，動作迅猛，渾身是毒，沾上就麻煩。
【喪屍pro max版？還是地獄特供款？】
對比起末世那些行動遲緩、除了咬人沒啥創意的普通喪屍，眼前這兩位“墓室原生居民”顯然更具視覺沖擊力和專業素養，【至少人家會吃陪葬品，講究。】
“嘖，血屍。”黑瞎子語氣裏居然還有幾分興奮，“還是倆。沈四爺這祖墳挺熱鬧啊，養了這麽兩位看門的。啞巴，老規矩？你左我右，誰先完事兒誰請夜宵？”
張啟靈的刀已經出鞘，刀身隱有烏光流轉。他沒說話，但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向左邊的血屍。
黑瞎子幾乎同時撲向右邊的血屍，匕首劃出寒光，嘴裏還不閑著：“淩兄弟，照看好自己，離遠點！這玩意兒濺出來的血比王水還帶勁，沾上一點，你這身衣服可就報廢了，還得賠上二兩肉！”
戰鬥瞬間爆發。血屍的速度果然極快，力量驚人，爪風呼嘯。張啟靈的刀法簡潔淩厲，每一刀都直指要害，與血屍硬碰硬，金石交擊之聲刺耳。黑瞎子則更為滑溜，匕首如蝶穿花，不斷在血屍身上留下傷口，引開其註意力，嘴裏還時不時點評：“啞巴你這刀慢了啊！喲，這血屍哥們兒脾氣挺爆！”
淩澈沒有貿然放箭。血屍動作太快，且兩位大佬的走位精妙，他怕誤傷。
【這走位，這配合，打游戲都沒這麽絲滑。】 他一邊觀察，一邊尋找空隙。
一只血屍被張啟靈一刀劈退，嘶吼著朝淩澈這邊撲來，似乎覺得這個距離稍遠的目標更易得手。
“小朋友，小心咯！它看你細皮嫩肉，想加餐了！”黑瞎子提醒的聲音傳來，居然還帶著笑。
淩澈眼神一冷，【細皮嫩肉？老子在末世被變異植物刮掉一層皮的時候……】
弓如滿月，一支破甲箭疾射而出，直奔血屍胸口——那裏黑紅色液體凝聚最濃。
噗嗤！
箭矢深深沒入，血屍慘嚎一聲，動作一滯。張啟靈的身影如影隨形，刀劃過一道烏光，血屍頭顱飛起。
另一只血屍見狀狂性大發，不顧黑瞎子的攻擊，猛地朝張啟靈後背撲去。淩澈幾乎本能地再次拉弓，這次瞄準的是血屍膝彎。【斷腿這招，對喪屍好用，對血屍……試試唄。】
箭至，腿折。血屍前撲之勢頓消。黑瞎子雙刀交錯，絞入其脖頸，發力一旋，終結戰鬥。
前室恢覆寂靜，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黑瞎子甩了甩刀上的汙血，走到淩澈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淩澈身體微僵）：“可以啊淩兄弟，箭法夠刁鉆，時機抓得也準。剛才那兩箭，救場了。啞巴，你說是不是？省了你轉身的工夫。”
張啟靈收刀，看了一眼血屍胸口的箭傷位置，又看了看淩澈，依舊沒說話，但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淩澈只是搖搖頭：“兩位主攻，我只是補漏。”
【補漏專業戶，末世就這麽幹的。】
“行了，別謙虛，過度謙虛就是驕傲。”黑瞎子笑道，指了指主墓室方向，“正主還在裏頭呢。啞巴，取東西？淩兄弟，最後一道關，看你的了。”
主墓室青銅門已被撬開。張啟靈進去，很快發現目標箱子和棺床的聯動機關。
“需要同時壓棺床四角，第三人在開箱瞬間切斷並卡住銅絲。”張起靈言簡意賅。
黑瞎子看向淩澈，墨鏡下的笑容有點狡黠：“淩兄弟，壓棺床這體力活我和啞巴來。那根要命的銅絲，可就指望你的神箭了。距離十米，粗細半毫米，光線暗，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哦。” 他頓了頓，補充道，“失敗了也沒啥，頂多觸發點機關，我們仨一起體驗一下古人的智慧結晶。”
【一起體驗？是體驗萬箭穿心還是體驗地板塌陷？】
他沒推脫：“我盡力。”
張啟靈和黑瞎子壓住棺床四角。淩澈凝神靜氣，拉弓瞄準那根幾乎看不見的銅絲。周遭的一切都淡去。
【末世射過更小的，毒蜂覆眼，還是移動靶。這個，固定靶，雖然光線差了點……就當覆習了。】
他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盡管心跳平穩，但精神高度集中帶來的負荷，讓太陽穴微微發脹。
“一、二、三！”
第一箭破空，銅絲應聲而斷。第二箭緊隨而至，精準卡入斷口。
機關被完美破解。
張啟靈取出玉鎮紙，任務完成。
撤退順利。出盜洞時，天色已晚，山風格外涼爽。
黑瞎子伸著懶腰，骨骼發出舒坦的響聲：“完事兒！淩兄弟，合作愉快。錢找老劉拿。以後有這種‘小活兒’，我還找你啊。”
【這種小活兒？饒了我吧。】 表面只是點了點頭。
張啟靈對淩澈說了兩個字：“不錯。” 隨即轉身，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幹脆利落。
黑瞎子對淩澈擺擺手，也哼著荒腔走板的歌走了，臨走前似笑非笑地留了句：“淩澈，箭妖……挺有意思。好好活著，這行當，像你這麽有意思的年輕人不多了，死了怪可惜的。”
山神廟前，只剩下淩澈一人。夜風吹過，他緩緩吐了口氣，從空間摸出最後一顆檸檬糖塞進嘴裏。酸味驅散了一絲疲憊和緊繃。
【任務完成。酬勞到手。親眼見證了南瞎北啞的戰鬥力，血屍體驗券get。沒暴露異能，演技評分……A-吧（扣分項：被張起靈看了好幾眼，總感覺他看出了點啥）。】 他內心總結著，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調侃，【沈四爺，吳三省，不管你是誰，下次有這種‘簡單任務’，請務必別找我了。我還想多活幾年，看看這和平年代的太陽呢。】
他背好弓，朝山下燈火闌珊處走去。
【不過話說回來，】 他嚼著糖，思緒飄遠，【跟這兩位下墓，好像……效率還挺高？除了心理壓力大了點。】 一絲荒謬的笑意浮現在他嘴角，很快又隱去。
遠處山林陰影中，黑瞎子走到張啟靈身邊：“試探完了，感覺如何？這小朋友，有點東西吧？”
“箭法頂尖，心理素質極好。”張起靈聲音平淡，“不像新手。”
“是不像。”黑瞎子笑道，“面對血屍不慌，還能冷靜找弱點助攻。破機關那兩箭，更是精髓。沈四爺……吳三省這老狐貍，從哪兒挖出這麽個寶貝？背景幹凈得像張白紙，可這身手，白紙可練不出來。”
張啟靈望著淩澈消失的方向，沈默片刻。
“查。” 他說。
“得嘞。”黑瞎子推了推墨鏡，笑容玩味，“我也挺好奇，這‘箭妖’，到底什麽來路。之前可沒這號人物……吧？”
夜色吞沒了他們的身影，也掩蓋了剛剛墓中發生的一切。只有山風知道，一個名為淩澈的年輕人，已經不經意間，踏入了那片光怪陸離的漩渦邊緣，而他口袋裏那顆檸檬糖的糖紙，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弱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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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澈蹲下檢視土質，剛想開口，黑瞎子已經湊過來，同樣抓了把土撚著：“土松， 大雨，裏頭可能積了水或者有塌方。這洞口位置選得也不咋地，容易二次塌陷。啞巴，你說是不是？”
張啟靈點了點頭，目光已經投向黑黢黢的洞口。
淩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行，專業團隊，省我口水。】
“淩兄弟，”黑瞎子轉向他，墨鏡下的嘴角勾著，“你眼神好，打頭看看？放心，我倆就在後頭，掉坑裏了撈你快。”
【掉坑裏？我謝謝您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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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安全，深度十五米左右，底下是平地。”他匯報結果。
“成。”黑瞎子拍拍手，“那你先下，我們跟著。小心點啊，小朋友，別磕著碰著。”
淩澈率先鉆進盜洞。洞內狹窄，氣味渾濁。他小心前行，在發現洞壁血泥時停頓了一下，身後張啟靈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有毒。”
淩澈戴上防毒面具。
【默契滿分，下次可以提前零點五秒嗎？】
他繼續下到底部甬道。觀察著地面青石板的異常，黑瞎子已經在一旁嘖聲：“翻板，老套路了。銹得厲害，不過保不齊哪塊還靈光。淩兄弟，考考你，怎麽過？”
張啟靈已經走到前面，目光掃過甬道。淩澈明白這是要看他的本事。他抽出三支箭，系上熒光布條，拉弓射出，箭矢精準地釘在安全的石板上，標出一條路。
“踩著箭桿過。”他說。
黑瞎子吹了聲口哨：“漂亮！啞巴，請。淩兄弟這箭法，趕明兒去夜市擺攤射氣球，絕對血賺。”
【射氣球？我射喪屍腦袋的時候你在哪兒呢……算了，好漢不提當年勇。】
張啟靈率先踏上箭桿，如履平地。黑瞎子跟上去，還不忘回頭：“淩兄弟，跟上啊，別怕，摔了也沒事，底下是實地，頂多斷條腿。”
過了翻板區，前方石門虛掩。淩澈蹲下檢查腳印，黑瞎子也蹲了過來，指著地面：“喲，有人搶先了，還不止一個。腳印新鮮，三天內。啞巴，聽聽裏頭？看看是友是敵，是人是鬼？”
張啟靈的手掌按在石門上，片刻後：“兩個。活的，但心跳不對。”
黑瞎子“謔”了一聲，抽出他那兩把烏黑的短刀：“活的？在這種地方？那可得見識見識。” 他看向淩澈，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排，“淩兄弟，你箭快，待會兒開門，你看情況支援。啞巴打頭陣，我補刀。沒問題吧？有問題現在提，進去可就來不及了。”
淩澈點頭，握緊了弓。
【我能有什麽問題？你倆一個啞巴一個瞎子（疑似），我一個臨時工，這組合簡直完美。】
張啟靈推開門。
門內前室，正中石棺棺蓋半開。棺旁，蹲著兩個“東西”。
皮膚是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仿佛被剝了皮又風幹，肌肉紋理猙獰地暴露著，滴淌著粘稠的、帶著濃烈腥氣的黑紅色液體。它們的眼睛是全黑的，沒有眼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瘆人的光。指甲烏黑尖長，正抓著棺內的陪葬品往嘴裏塞，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血屍。
淩澈心頭一凜。他在潘家園的雜談裏聽說過這玩意兒，極兇，力大無窮，動作迅猛，渾身是毒，沾上就麻煩。
【喪屍pro max版？還是地獄特供款？】
對比起末世那些行動遲緩、除了咬人沒啥創意的普通喪屍，眼前這兩位“墓室原生居民”顯然更具視覺沖擊力和專業素養，【至少人家會吃陪葬品，講究。】
“嘖，血屍。”黑瞎子語氣裏居然還有幾分興奮，“還是倆。沈四爺這祖墳挺熱鬧啊，養了這麽兩位看門的。啞巴，老規矩？你左我右，誰先完事兒誰請夜宵？”
張啟靈的刀已經出鞘，刀身隱有烏光流轉。他沒說話，但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向左邊的血屍。
黑瞎子幾乎同時撲向右邊的血屍，匕首劃出寒光，嘴裏還不閑著：“淩兄弟，照看好自己，離遠點！這玩意兒濺出來的血比王水還帶勁，沾上一點，你這身衣服可就報廢了，還得賠上二兩肉！”
戰鬥瞬間爆發。血屍的速度果然極快，力量驚人，爪風呼嘯。張啟靈的刀法簡潔淩厲，每一刀都直指要害，與血屍硬碰硬，金石交擊之聲刺耳。黑瞎子則更為滑溜，匕首如蝶穿花，不斷在血屍身上留下傷口，引開其註意力，嘴裏還時不時點評：“啞巴你這刀慢了啊！喲，這血屍哥們兒脾氣挺爆！”
淩澈沒有貿然放箭。血屍動作太快，且兩位大佬的走位精妙，他怕誤傷。
【這走位，這配合，打游戲都沒這麽絲滑。】 他一邊觀察，一邊尋找空隙。
一只血屍被張啟靈一刀劈退，嘶吼著朝淩澈這邊撲來，似乎覺得這個距離稍遠的目標更易得手。
“小朋友，小心咯！它看你細皮嫩肉，想加餐了！”黑瞎子提醒的聲音傳來，居然還帶著笑。
淩澈眼神一冷，【細皮嫩肉？老子在末世被變異植物刮掉一層皮的時候……】
弓如滿月，一支破甲箭疾射而出，直奔血屍胸口——那裏黑紅色液體凝聚最濃。
噗嗤！
箭矢深深沒入，血屍慘嚎一聲，動作一滯。張啟靈的身影如影隨形，刀劃過一道烏光，血屍頭顱飛起。
另一只血屍見狀狂性大發，不顧黑瞎子的攻擊，猛地朝張啟靈後背撲去。淩澈幾乎本能地再次拉弓，這次瞄準的是血屍膝彎。【斷腿這招，對喪屍好用，對血屍……試試唄。】
箭至，腿折。血屍前撲之勢頓消。黑瞎子雙刀交錯，絞入其脖頸，發力一旋，終結戰鬥。
前室恢覆寂靜，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黑瞎子甩了甩刀上的汙血，走到淩澈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淩澈身體微僵）：“可以啊淩兄弟，箭法夠刁鉆，時機抓得也準。剛才那兩箭，救場了。啞巴，你說是不是？省了你轉身的工夫。”
張啟靈收刀，看了一眼血屍胸口的箭傷位置，又看了看淩澈，依舊沒說話，但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淩澈只是搖搖頭：“兩位主攻，我只是補漏。”
【補漏專業戶，末世就這麽幹的。】
“行了，別謙虛，過度謙虛就是驕傲。”黑瞎子笑道，指了指主墓室方向，“正主還在裏頭呢。啞巴，取東西？淩兄弟，最後一道關，看你的了。”
主墓室青銅門已被撬開。張啟靈進去，很快發現目標箱子和棺床的聯動機關。
“需要同時壓棺床四角，第三人在開箱瞬間切斷並卡住銅絲。”張起靈言簡意賅。
黑瞎子看向淩澈，墨鏡下的笑容有點狡黠：“淩兄弟，壓棺床這體力活我和啞巴來。那根要命的銅絲，可就指望你的神箭了。距離十米，粗細半毫米，光線暗，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哦。” 他頓了頓，補充道，“失敗了也沒啥，頂多觸發點機關，我們仨一起體驗一下古人的智慧結晶。”
【一起體驗？是體驗萬箭穿心還是體驗地板塌陷？】
他沒推脫：“我盡力。”
張啟靈和黑瞎子壓住棺床四角。淩澈凝神靜氣，拉弓瞄準那根幾乎看不見的銅絲。周遭的一切都淡去。
【末世射過更小的，毒蜂覆眼，還是移動靶。這個，固定靶，雖然光線差了點……就當覆習了。】
他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盡管心跳平穩，但精神高度集中帶來的負荷，讓太陽穴微微發脹。
“一、二、三！”
第一箭破空，銅絲應聲而斷。第二箭緊隨而至，精準卡入斷口。
機關被完美破解。
張啟靈取出玉鎮紙，任務完成。
撤退順利。出盜洞時，天色已晚，山風格外涼爽。
黑瞎子伸著懶腰，骨骼發出舒坦的響聲：“完事兒！淩兄弟，合作愉快。錢找老劉拿。以後有這種‘小活兒’，我還找你啊。”
【這種小活兒？饒了我吧。】 表面只是點了點頭。
張啟靈對淩澈說了兩個字：“不錯。” 隨即轉身，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幹脆利落。
黑瞎子對淩澈擺擺手，也哼著荒腔走板的歌走了，臨走前似笑非笑地留了句：“淩澈，箭妖……挺有意思。好好活著，這行當，像你這麽有意思的年輕人不多了，死了怪可惜的。”
山神廟前，只剩下淩澈一人。夜風吹過，他緩緩吐了口氣，從空間摸出最後一顆檸檬糖塞進嘴裏。酸味驅散了一絲疲憊和緊繃。
【任務完成。酬勞到手。親眼見證了南瞎北啞的戰鬥力，血屍體驗券get。沒暴露異能，演技評分……A-吧（扣分項：被張起靈看了好幾眼，總感覺他看出了點啥）。】 他內心總結著，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調侃，【沈四爺，吳三省，不管你是誰，下次有這種‘簡單任務’，請務必別找我了。我還想多活幾年，看看這和平年代的太陽呢。】
他背好弓，朝山下燈火闌珊處走去。
【不過話說回來，】 他嚼著糖，思緒飄遠，【跟這兩位下墓，好像……效率還挺高？除了心理壓力大了點。】 一絲荒謬的笑意浮現在他嘴角，很快又隱去。
遠處山林陰影中，黑瞎子走到張啟靈身邊：“試探完了，感覺如何？這小朋友，有點東西吧？”
“箭法頂尖，心理素質極好。”張起靈聲音平淡，“不像新手。”
“是不像。”黑瞎子笑道，“面對血屍不慌，還能冷靜找弱點助攻。破機關那兩箭，更是精髓。沈四爺……吳三省這老狐貍，從哪兒挖出這麽個寶貝？背景幹凈得像張白紙，可這身手，白紙可練不出來。”
張啟靈望著淩澈消失的方向，沈默片刻。
“查。” 他說。
“得嘞。”黑瞎子推了推墨鏡，笑容玩味，“我也挺好奇，這‘箭妖’，到底什麽來路。之前可沒這號人物……吧？”
夜色吞沒了他們的身影，也掩蓋了剛剛墓中發生的一切。只有山風知道，一個名為淩澈的年輕人，已經不經意間，踏入了那片光怪陸離的漩渦邊緣，而他口袋裏那顆檸檬糖的糖紙，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弱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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