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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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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白翎還要再說什麽,一直在旁不吭聲的白懿飛快看眼地牢外,打斷二人:“來人了,我們現在必須離開。”

楚霖溪雖是武藝高深,可他也不願人被苗谷抓住。於是白翎迅速松開楚霖溪:“趕緊帶他走!”

楚霖溪甩開白懿來扯他的手,憤憤瞪著地上的少年,繼而一句話不說撿起劍,再也不看白翎,隨人快速脫身。

白翎註目著二人消失的背影,專心聽了會兒地牢外的動靜,心知人已平安離去,他才松口長氣,疲倦地伏在地上閉上眼睛。

很快,一眾人從外面跑進來。他們看見關押白翎地牢的門大敞,但人依舊坐在裏面沒有逃跑,一顆心暫且安定,至少還沒釀成大錯挨婆婆責罰。

為首佩刀的男子皺眉看著白翎。看守石門的護衛此時剛剛轉醒,由人扶著來到男子身側,暈頭轉向和他匯報情況。

他是被人自後脖頸重力砸暈的,沒看清來人是誰。

男子始終凝視著裏面的少年,半響後他問:“聖子,方才何人來過?”

白翎慢條斯理抹掉臉上哭過的痕跡,朝他們笑了笑:“什麽人都沒有,一群會咬人的野貓罷了。”

他的話男人一句都不信,況且也沒打算從他嘴裏聽到有用的。他帶人查看後發現地牢無異常,多加派了人手,便離開去向婆婆稟報這件事。

此行無功而返。

楚霖溪疾步走進林中,白懿跟在後面一言不發。兩人誰也不理誰走的好好的,忽然前方人猝不及防轉身,快速走回白懿跟前,揪住他的衣襟提起來,怒視道:“原是你倆合夥在誆我?”

白懿不承認也不否認,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和楚霖溪解釋,白翎都說不過的人他自是也說不過。

默默對視須臾,白懿幹著嗓子說:“明日還有機會救出他。”

“你早就料到他不會和我走?”

白懿後仰脖子避著青年,話倒是如實說了:“我不敢肯定,我不知他有沒有放下執念。”

楚霖溪端詳著他的表情,片刻後狠狠推了他一把,松開手。

“你們那條蛇什麽情況?”他在想,既然白翎這般執著要殺掉這條蛇,他要不要去幫上一把,好快些將人從這腌臜地方帶走,他是痛恨著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白懿將他們引白衣人進谷替白翎餵蛇的事兒說了一遍,告訴楚霖溪,那條聖蛇吃了能壓制它的聖蠱,此時正是虛弱的時候,或許白翎真能一舉殺了它。

“殺不掉,就輪到他被吃了。”楚霖溪冷言。

白懿沒回答。能不能真的殺掉聖蛇,恐怕現在只有白翎自己心裏最清楚。但少年究竟有什麽手段去殺蛇,就算楚霖溪再怎麽深問他也不知道,白翎從未告訴過他。

如今的結果,也只能等明日祭祀開啟才能知曉了。

翌日,太陽初升,谷中被第一縷金陽照耀,驅散了昨夜所有的躁動。地牢從外打開,鎖鏈聲吵醒昏睡中的少年。白翎瞇著眼睛瞧上頭頂,入目不是從墻上小窗口灑下來的陽光,而是婆婆的黑兜帽。

婆婆啞聲說:“時辰已到。”

“婆婆親自來請我,真是讓阿翎受寵若驚。”

白翎冷笑一嗓,剛要起身,聽女子又說道:“聽說昨夜你有朋友來了。”

他瞬間滯住身形,擡起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狠狠瞪著女人:“你做了什麽?”

婆婆對外族人只字不提,只淡漠講著族人的過錯:“白懿私自帶人進谷,等儀式結束,我自會罰他。”她刻意停了一個字音,似是在兜帽裏打量少年的神情和反應,如自己所願般看到了憤怒後,她才繼續說:“至於另一個……曾經我放過一個外族人,斷然不會讓這種事再次發生,他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你不準動他!”

女子高高在上俯視著少年。她看著他狼狽不堪還要同自己反抗的、不自量力的模樣,一股怒氣油然而生,

她並沒有因拿捏白翎而感到快樂,反而恨之入骨,咬牙怒道:“你這副樣子,比白澤夕還要生厭!”

她微微彎身,湊近少年低吼:“為何你們都要忤逆我!”

這話意外的讓白翎沒繼續和她抗衡。少年盯住她黑漆漆的兜帽,好似看到了一位艷麗容貌的女人正如頭野獸似的露出可怖的嘴臉怒目切齒。

看見女人氣急敗壞,他這時反倒聳著肩膀低笑起來。

“我知道,你恨他,恨許言卿,現在也恨我。”白翎“嗬嗬”笑著,“連白懿都不站在你身邊了,你說,以後還會有多少人乖乖聽你的話?”

“聖子無需再擔心族中未來,我會替聖子照顧好你的族人。”婆婆端量少年一息,漸漸平息怒意,沒繼續理會他的瘋言瘋語,扭身招手讓人將牢裏的人帶出去。

白翎搖晃著被人攙起來,朝女子往外走的背影道:“婆婆,死之前能讓我再見他一面嗎?”

女子腳步停也不停,聲音漸行漸遠:“你沒有和我談條件的權力。”

白翎看著她已經走出地牢的身影不住冷笑這個死女人,竟然拿楚霖溪威脅他,不知等她意識到打錯了算盤,會不會悔恨不已。

楚霖溪和白懿藏身在祭壇上方的高地,後背是拔地而起的高山,是谷中苗域人就算采藥也從不會踏足的荒草地,也是給予楚霖溪伺機而動最好的地點。

楚霖溪可以清晰地將下方的一切動靜一覽無餘。祭壇外圍包了一圈又一圈烏泱泱的族人,似是全族的人都在等待解下來的祭祀儀式。高座上坐了一位被黑袍裹得密不透風的人,看身形似是位女人。

“那是誰?”楚霖溪朝黑袍的方位擡擡下巴。

白懿視線掃過去,說:“是婆婆,她是我們的族長。”

“看起來很年輕。”

“不,她或許已過古稀之年,但族中無人能窺得她得真容。”白懿說,“婆婆膝下曾有一子,也是聖子,是她曾親手將親子送上的祭壇。”

楚霖溪蹙眉,順著他的話評價道:“當真是冷血到蛇蠍心腸。”

“族中這種祭祀儀式已經歷了幾百年,人人都習以成俗。”

楚霖溪瞟眼白懿:“中原延綿至今,可沒有你們這種向蛇獻祭活人的風俗。”

白懿欲言又止看向已經扭過眼睛的楚霖溪,默了會兒淡聲說:“你說得對,所以白翎……甚至前聖子白澤夕,都想改變這一切,只不過他二人的方式不同罷了。”

楚霖溪冷道:“白翎和你說的那位前聖子可不一樣。白翎不止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你們,那位因利己而犯下的禍事可是擾了中原多年不寧。”

白懿無聲片刻,略一頷首重覆一句:“你說得對。”

祭壇四周包圍的人群中,有在討論因聖子判谷而導致祭祀延遲、聖蛇發怒,如今重操儀式究竟能不能止息神靈的怒火。有人擔憂谷內會再遭橫禍,有人欣喜祭祀重開祈禱風調雨順,聲音不一,可無一例外他們都將惶恐和期盼的目光壓在高座之上,就如一旦旦重達千斤的巨石砸在人身上,換誰都喘不過氣。

高座上,黑袍女子緊緊攥著座椅的扶手,挺直腰背一言不發。她的身旁,主持祭典、編著花白長發的年邁祭司往前邁一大步,揚聲道:“儀式不可廢。”

話落,下方息聲。

不多時,烈陽高掛,時辰已到。祭司向天揮舞手臂,高聲喊著楚霖溪聽不懂的苗語,抖著手像在祈禱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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