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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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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白翎知曉聖蠱對聖蛇的作用,也知曉若聖蛇出洞會對苗谷造成何種災難,但他對苗谷的命運向來漠不關心,他甚至一度覺得,那片深谷毀了才好。

方才出聲的男子面露驚慌:“你當真解了聖蠱?”

“如你所見。”白翎坦然道。

此話一出,周遭數人均變了臉色,氣息起伏,再也難以鎮定。

男人指著白翎怒斥,譴責他就像在譴責一個毀天滅地的魔頭:“你要害了谷中所有人嗎!”

白翎眉間升起不悅,“嘖”了聲:“別把罪名冠在我頭上。你若這般大義想當這個‘聖子’,我便讓給你。”

男子目光閃躲:“我才不會成為聖子!”

“你也知道聖子要落入蛇口,所以舍不得自己命啊?”白翎嗤笑,轉而嗓音壓下,怒不可遏:“那為何無人舍不得我呢!”

四周鴉雀無聲,似是被白翎突如其來揭開的事實而慚愧。

“因為你天生命便如此。”

一直不出聲的白熙在這時開了口,冷淡無情地吐出這句話,打破寂靜。

白翎慢悠悠把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他坐於馬背,自上而下俯視男子,就如在谷中俯視那些心不敬從而蔑視他,卻仍要礙於他聖子身份行禮的人一樣。

“天生?”白翎嚼著這兩個字,冷笑出聲。

“可笑。”

他高昂起頭,嘲諷道:“和你們講這些無意義的話簡直浪費我時間,我還要去找霖溪哥哥呢。”

“你今日走不出這裏。”白熙說。

“是嗎?”白翎覺得有意思,“那讓我來聽聽,婆婆讓你們怎麽抓我回去?”

他微微向前俯身,扶在馬背上嗅了嗅空中隱約的香氣,辨別出幾道熟悉的蠱毒味道,繼而端量幾眼他們身上帶的東西:“打算藥倒我?還是給我下蠱毒?”

他沈吟,思忖之後聳肩,替他們感到惋惜地講出事實:“可若論這些,你們一個都贏不了我啊。”

白熙:“若論蠱毒,谷內大抵除卻婆婆,無人能及聖子。”

白翎搖頭:“錯了。”

白熙一楞。

白翎:“若是如今和我比試,婆婆怕是也會輸給我。”

眾人詫異。

白翎垂頭,看著不斷來回撚搓的手指,上面好似還帶著方才摸過楚霖溪時殘留的溫度。

“她那個老女人都多久沒出過手了,也就對她畢恭畢敬的你們會相信她還有能力居於那個位置上。”講完,白翎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樂了起來。

“我這些日子在江湖游歷,聽聞到一件趣事,不知你們可有所耳聞?”

白熙負手道:“苗谷避世多年,從不聞外界事。”

“那好辦,我講給你們聽聽,你們再回去將給那女人聽聽。”白翎樂呵呵地。

白熙蹙眉,心覺有些不妙。

“聽聞這幾月江湖上有人用苗谷的藥人術為非作歹,害了不少人,江湖諸多門派都在討伐他,甚至還想聲討苗谷呢。不止如此,還驚動了朝廷。”白翎觀著白熙幾人的面色肉眼可見的黑沈,心裏止不住的發笑。

“也不知誰這麽大膽,敢偷學苗谷的藥人術……你們猜猜,會不會是白澤夕啊?”白翎摸著下巴盤算,“你們說我若是雙手把苗谷奉上,是不是也能博個江湖盟主當當?這可比聖子要威風。”

他咂咂嘴,註意到在“白澤夕”三字出來時,所有人的臉都白了。

白熙止住發顫的心,冷喝道:“此人已死,已成谷中禁言聖子何出此言?”

“可我不覺得他死了呢,沒準他和我一樣解了蠱,在何處好好活著呢……你們說,是吧?”白翎嘆息道,“畢竟我都能解蠱,白澤夕那麽厲害的一個人,定然也可以。”

白熙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眸光不斷閃爍,想從白翎的面上尋找出謊言的痕跡。

他攥緊身側的拳頭若白澤夕真的還活著,那怕是要掀翻苗谷幾百年的秩序?

另一邊的男子跳出來,突然打斷白熙的思緒:“白熙,白翎這小子向來滿嘴胡話!切莫聽信了去!”

“刺啦”一聲,男子抽出雙刀,刀光嚇得白翎坐下的馬後退了幾步。看其餘人也紛紛亮了各種刃器,少年適時扯緊韁繩,面不改色道:“我理解大家武功都不如我家霖溪哥哥那樣厲害,想要以多欺少,但打我一個也太無賴了吧。”

見白熙還在原地屹立不動,他身邊的人聽進方才男子的話,大手一揮出言勸道:“白熙,別再跟他廢話!直接綁了帶回去!”

白熙拂開手,直視馬背上的少年,冷靜問:“聖子想要如何?”

“白熙,你怎還跟他討價還價!”有人喊,“婆婆還在等我們回去覆命!”

可這三言兩語並不能打斷男子的想法。白翎意外瞧著他,末了輕笑起來。他左看右看,沒看到最應該來的那個人。

“要帶我走怎麽少了一人?白懿呢?這任務不是一直是他的嗎?”

這時,一女子回答他:“婆婆聯系不到白懿哥。”

白翎怔楞一瞬,很快回神,像是有所預料:“哦,原來這小子叛逃了啊。”

女子聞之氣憤:“白懿哥怎會叛逃!聖子休要胡言!”

白翎咄咄逼人:“他若不叛逃,怎得不出現也不回谷?”

女子還要回話,白熙忽而厲聲打斷:“夠了!此事自有婆婆定奪,不是我等能判定的。”

白翎冷笑。女子咬唇吞聲,退了回去。

白熙註視白翎:“聖子,還請跟我們回谷,不要為難我們。”

“不為難你們。”白翎眼睛一轉想到一個妙招,上揚嘴角:“回去也可以,不如回去前,我們玩個游戲吧?”

眾人愕然楞住。

白翎點著手臂:“你們若是能追上我,我就跟你們回去。”他狡黠一笑,“我最喜歡玩跑來跑去的游戲了。”

話音剛剛收尾,少年便一掌撐在馬鞍上騰身躍起,踏著馬背輕捷地朝著林中上方飛去。他腳下如蜻蜓點水般接連踏著樹葉樹枝,速度極快,身形在林葉中難辨,叫一時疏忽、提腳堪堪追上的一夥人費勁了功力。

後方突如其來一直短小利箭,尖鳴著自容器裏吐出,直鉆白翎後脊的方位而來!白翎發覺後背寒涼,聽到聲音時為時已晚,這利箭速度極快,比他的身形還要快,眨眼間箭尖便餘抵上他的骨頭有三寸之近的距離!

他竟是忘了這些人裏有人帶這種東西!

白翎額發霎時冒出冷汗。就在他要緊後牙槽扭身躲避、盡量減少自己能受的傷害時,另一支利箭自左側憑空出現,箭尖準確無誤地擊在距白翎近在咫尺的這枚箭桿上,迫使其在半空的軌跡停滯了一瞬。

利箭斷成兩截,後半截自半空掉到地上,前半截還因著慣性往前飛去,卻因著另一個突如其來的力道幹涉而偏離了原有的方向,擦著白翎的腰腹釘入不遠處的樹幹上。

執箭的人看到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吃了一驚,收縮瞳孔難以置信。

白懿不知從何而來,亦不知為何能知曉他們的蹤跡。但他偏偏就是出現在了白翎的身邊,如同兒時默默護在白翎身後一樣,如今也一如既往地替他擋下致命攻擊,護住了他的後方。

白翎楞楞看著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男人,想起了和楚霖溪的對話。

霖溪哥哥說白懿像什麽……對,他說白懿像他兄長。

當時他只是想讓楚霖溪開心才順著說下去的,說他們可能像平常人家的兄弟,但他認為若論兄長,白懿並不是個稱職的兄長。

可是現下他忽然想認真否認了那時的話。

白懿其實一直是位出色的兄長,只是他一直不願意和白懿扯上關系罷了。

“跟我走!”

白懿不知白翎現在腦子裏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他拽過少年落於地面,將人護在身後,扯著就要繼續朝前逃。

苗谷出來這麽多人抓白翎,他一人也沒信心能帶著白翎全身而退。若是這時候楚霖溪在就好了,他武功高強,定能將白翎安全帶走。

白懿心裏“嘖”著偏偏在這時候楚霖溪不知去向,他們不是天天密不可分好的不能再好嗎?楚霖溪還舍得將白翎一個人拋下?

苗谷眾人裏,女子看到白懿現身還要帶走白翎,驚呼:“白懿哥!你當真要叛谷嗎!”

“管他叛不叛,一律綁了帶回去給婆婆處置!”男人揮著雙刀縱身撲來。白懿果斷舉刀抵擋,相抵的力道讓他和白翎順勢朝後滑。

“我們人多,他們勢必逃不掉!”

“白懿,你若將白翎帶回谷,婆婆定能饒恕你。”

白翎看向身前的男人,想撒手,卻被人攥手腕攥得死死的。他瞧著在他眼前不斷揮刀爭鬥的人,心下慌張,忍不住吼道:“不是讓你不要再來找我,為什麽還要出現!”

白懿不知是無法分心還是沒有聽見,並不答話。他打退一人後,還要沖上去和另一人交纏,白翎氣得上火,反手一扯將失去冷靜得男人拽了回來,隨後他揚手揮出一道粉末,心狠手辣得灑向族人身上。

粉末散到空中頓時變成一陣濃霧,罩著他們不見身邊人。不過幾人都是苗谷出身,區區迷霧用另一把粉末很快就驅散了。可是就在這中間,霧中卻生了變故。

“我的眼睛!”

有人躲避不及,捂著眼睛痛苦不堪地吶喊,也就這混亂時候,眾人再向著前方望去,發覺草地上已經沒了白翎和白懿身影,二人不知所蹤。

兩日後,京城外。

楚霖溪和白翎分別後並沒有住上客棧,而是依舊馬不停蹄地趕路,甩開身後追上來的江湖客,落馬停在了京城外的林中。

水囊已經有一日未灌水了。他拴好馬來到小溪邊,灌滿清水,喝了幾口才重回馬旁。

他取出輿圖看了看解下來的距離,丈量後感到欣慰。

再有半日就能進城了。

楚霖溪收拾好東西,將要上馬,忽而聽到不遠處傳來一眾馬蹄聲,好似諸多人正洋洋朝著他這個方位奔來。

難道又有江湖高手尋到他了?

楚霖溪蹙眉,抽出斷劍握緊,翻身上馬後,原本想來一場激戰,讓他們再也別打他和《百兵冊》的主意。可他定定瞧了前方半響,盡頭的土路上若隱若現一道明亮衣衫的少年,正策馬朝他狂奔過來。

楚霖溪覺得眼熟,待對方又往前踏了數步馬蹄,他終於看清了面容。

小少年也看到楚霖溪,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朝著青年不斷招手:“楚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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