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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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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重劍的劍光再次襲來,拼了命般,猶如陰差鬼兵,魑魅魍魎,齊齊要拉他們下地府。

楚霖溪這次不再空手對招,他反手解開劍袋,抽出斷劍,果斷迎上男人重劍的鋒芒。

岳沈山見到劍,明晃晃地一楞:“……斷劍?”

楚霖溪果斷揮劍抵開他的招式,這一劍毫無花哨技巧,快準狠,斷裂的劍鋒破開重劍掀起的風雪,尖嘯著撲向男人,逼得他剛升騰起的氣勢節節敗退。

二人在客棧內交手幾招下來,岳沈山在楚霖溪的斷劍下,竟真的被白翎一語戳中,若不是他的重劍勝於那柄不入流的斷劍,他怕是早就敗在這位青年的劍下了。

他如今連個小子都打不過?

岳沈山再次被楚霖溪打的跌撞,勉強站穩身形,喘息未安。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重劍那是跟隨他多年,一起名揚天下、出生入死的夥計,現如今卻比不上一柄早該被熔了扔進爐子裏的斷劍。

反觀另一旁的楚霖溪,面不改色,游刃有餘。就在他想了卻二人間的打鬥,喝令男人離開時,怎料方才坐在客棧裏那位大馬金刀的俠客,拎著刀從後走上。

他身型不算高,但背脊極闊,有著磷峋山岳的骨氣。手中的刀折著光亮,刀柄顫著黑布,唯護手處裹著一圈暗紅的沈色,像是浸過無數次鮮血,又過水無數摩挲,這才顯得沈郁。

男人打量著狼狽的岳沈山,岳沈山認出此人,稍稍低頭,讓鬥笠遮住他的眉眼,但依舊抵擋不住對方的冷嘲。

男人道:“岳沈山,你連一個小子都制不了!我看不如就讓出爭奪的資格吧!”

岳沈山一語不發,垂在身側的五指卻默默收縮,狠狠攥緊重劍劍柄,

戴著帷帽的女人隨後現身,一襲素衣窄袖,戴著手衣的右手拎著一把青色的細劍,劍柄仿若顫著冰絲,尾端墜著雕刻著符案的劍穗,好像是哪門哪派的弟子。

“我看他是幾年不出來,已經沒心思殺人了。”女人看不到的面孔微微轉向岳沈山,鄙夷道。

男人抱臂,漫不經心地瞟眼對面的二人,對岳沈山道:“岳沈山,沈莊主可說了,只要你拿到百兵冊獻予他,他不介意你用裏面的武學重回巔峰。”

岳沈山被激怒,揚起重劍指向二人,怒道:“你們這些土雞瓦狗,休要拿萬梅山莊壓我!”

女人道:“岳沈山!若不是沈莊主有心助你功力盡覆,你現在怕不是還躲在沙涼城裏自生自滅!”

聽到這,楚霖溪捕捉到一個詞,壓聲問白翎:“沙涼城在何處?”

白翎仔細想了想,說:“大抵是西北的一處無人城,四季皆是風沙,確實是躲藏的好地方。”

楚霖溪瞄著岳沈山正思索著,緊接著,他們就聽男人和不知是否為同夥的另二人吵了起來。

岳沈山道:“他萬梅山莊好大的臉面!我岳沈山就算是一時受困,又何須他憐憫!百兵冊是武林大家的,他企圖獨吞,懸賞數人,難道真以為自己能號令武林了嗎!”

女子和男子聽聞後對視一眼,紛紛拔出刀劍。

女子高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各憑本事!百兵冊只有一個,誰搶到是誰的!”說罷,她率先刺出一劍,擊開二人,靈敏地朝著楚霖溪和白翎踏來!

楚霖溪不假思索地持劍而上,刀鋒劃過女子的習劍,稍一用力,就將人推出三步遠。

他們幾人從客棧內一路打到客棧外。風雪中,楚霖溪以一敵三,好不見下風。

“好身手!”拿刀的男人稱讚,“但你今日必死無疑!江湖上斷不會留下你的名號!”他的刀從旁邊二人的鋒芒中猛然鉆出,直抵楚霖溪的命脈,就勢要一招斃命。

女子見他要得手,向著男人揮劍,打斷他的攻勢後,她則借機滑到楚霖溪面前,夾著寒雪揚聲道:“你若交出百兵冊,我可以饒你不死!”

楚霖溪自始至終都不多言語,他握緊手中的斷劍,一劍揮斷三人的刀劍所帶來的風雪波濤,讓岳沈山一時恍惚,甚至覺得他大有自己當年一劍斷江的氣勢。

楚霖溪這一劍,擊破了女人的帷帽和男人的袖衫,讓他們的身形成功遲滯在雪地上方,不敢輕易再出招。

帷帽遮不住女子的容顏,讓她露出姣好的下半張面孔,也讓在場的其餘人清晰看到她肌膚上被火灼傷的恐怖疤痕。她咬唇惱怒,呼吸發顫,氣得渾身發抖。就在忍無可忍之下,她大叫一聲,重新提劍,這回直接刺向楚霖溪的心脈!

“小子!我殺了你!”

女子將將踏出幾步,後方拎刀的男人卻突然揮刀對上她的細劍。

女子叫道:“你要幹什麽!”

男人道:“百兵冊是我的!你一娘們,還是滾回去繡花吧!”

他們隔著不到半丈的距離,二話不說在雪地中刀劍相向,均為了爭搶百兵冊。

女子的帷帽被雙方的劍氣激蕩,青色的劍步步都是殺招,腳下的積雪連環炸開。她貼著風雪身影一晃,向側後方滑開半步,躲過男人的刀鋒,緊接著,她手中青芒乍吐,帶著寒意刺向男人。

男人擰腰沈腕,刀在他手上翻轉,刀背向上,堪堪格在肋前,擋住了女人這一招。

雙方間不斷傳出清脆短促的銳響,兩人踏得腳下狼藉,積雪混著泥土飛濺。

岳沈山立著重劍一動不動,掩在鬥笠下的雙目不知是在觀此二人的戰況,還是在盯楚霖溪。

楚霖溪小心翼翼向後挪動腳步,未見岳沈山做出反應。他趁此機會,拉著白翎反身就要逃離這是非地。

這一動身,倒是讓女子瞬間察覺了她的意圖。她一邊擋住男人的刀,一邊分身向戴鬥笠的人喊:“岳沈山,別讓他跑了!百兵冊若失手,你這輩子就別再想重回榜首!”

此話一撂,不知是岳沈山真的聽了她的話,還是他心有所觸,總之男人重新提起重劍,飛快越過二人沖向楚霖溪。

看人要跑,這打起來的兩個人似是默聲達成了共識,同時收了手,踩著岳沈山踏過的路,不甘示弱地奔來,一個個都要取楚霖溪的命,奪下百兵冊。

白翎回頭看一眼身後窮追不舍的三人,眼底湧上不耐煩。他停下奔跑步伐,狠狠一扽,將楚霖溪拽住,之後轉身,一手摸上腰間,一手松開楚霖溪,說:“我最討厭糾纏的人了,簡直麻煩!”

楚霖溪剛被迫停下,險些滑倒。他回頭,預感白翎要做什麽,但還沒來得及制止少年用毒,轉眼卻見那三人面色發紫,口吐鮮血,繼而痛苦地倒在地上,起不了身。

白翎也眼露詫異。他手警惕地置於腰上,瞇著眼睛觀察著雪地上的三口黑血,愕然道:“等等,他們都中毒了?”

他還未出手,這些人怎得就中毒了?

拿刀的男人用刀尖撐著地面,瞪向白翎道:“他們說得沒錯……楚霖溪身邊就是有個苗谷的人!是他下的毒!”

楚霖溪睜大眼睛,狠狠扯過白翎,怒斥:“白翎,不是說萬不得已不要用毒!”

少年十分無辜,攤開雙手給楚霖溪看:“霖溪哥哥,這回真冤枉我了,這毒不是我下的!”

楚霖溪怔楞,忽而聽見雪地上響起一道踩雪的腳步聲,正向他們走來。

對面,揚起的棉雪中隱隱出現一道身影。白翎瞇起雙眼,緊緊盯著那人漸漸走近。

他詫異道:“白懿?”

人影在朦朧的雪霧中現身。男人穿著紫衣,腰上掛著短刀,和楚霖溪分別時所見到的一模一樣。

楚霖溪見到白懿,二話不說,上前擋在白翎面前,將少年半個身子都攔在了自己身後。他警惕地瞪著男人,冷聲道:“你怎麽會在這?”

白懿說:“我一直在蒼桓山附近。”他冷靜穿過中毒的三人,回頭看著他們,默了一下,還是給了他們解毒之法。

他說:“此毒看似兇險,短時間倒不會致命。你們隨便找個大夫抓個藥方,便能解了。”

女子聽完,搶先一步起身要跑。男人見狀,罵罵咧咧的踉蹌爬起來,跟在她身後追喊。

岳沈山最後起身,他擦掉嘴角的血,意味深長地望眼楚霖溪,憤道:“小子,你最好藏好百兵冊,不然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奪走它!”

楚霖溪和白翎註視著岳沈山拖著重劍離開,才洩出口氣,將斷劍收回背上的劍鞘裏。

他未料到言語流傳這般快,新歲前剛趕走上蒼桓山鬧事的人,他一下山就有人追蹤到蹤跡,前來攔截爭搶百兵冊。

楚霖溪閉了閉眼,想到面前突然出現的男人,剛舒出的一口氣又提回了半程。

他重新把目光落回白懿身上,攥緊白翎的手腕,擋在他二人之間,質問白懿:“你現在應該在苗谷,為何會一直在蒼桓山附近!”

白懿沒答話,他的目光靜靜越過楚霖溪,看向少年。可是在他嗅不到蠱香、也未見白翎身上有絲毫蠱發留下的痕跡後,他睜大雙眼,滿面的不可思議。

“你……你蠱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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