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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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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新歲的前一天,有人再次鬧上了蒼桓山。

幾個江湖無門無派的散客游士,也不知從哪順著上來摸到了蒼桓山的山門,扛著刀劍就闖了進來,揚言要他們交出《百兵冊》。

消息傳到楚霖溪耳朵裏時,他正一個人在屋子裏糾結,該怎麽開口向師叔詢問給白翎下聘禮的事。少年今早被他支走去了前院,人前腳開開心心的走,後腳他心裏就有些犯慫,有了想收拾包袱跑路的念頭。

楚霖溪深深嘆出口氣,閉上眼睛,垂下頭埋在掌心裏。

怎麽就變成他要下聘了?那他們要是成婚,是該在蒼桓山還是跟著白翎回苗谷?

楚霖溪一僵,生無可戀地睜開眼睛。

他真是瘋了,他一定是被白翎催蠱了,不然怎麽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家夥。

青年在椅子上直直地坐了許久,終於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打算去找玄明師叔。可這時,有一弟子慌慌張張闖進了他的院子,在院中驚慌大喊:“楚師兄不好了!有人闖山,白公子和他們打起來了!”

還不待這名弟子敲響屋門,門就“吱呀”一聲快速從裏打開。楚霖溪皺著眉從裏間踏出來,厲聲問道:“什麽人闖山?”

弟子快速說:“看樣子不是什麽門派的弟子,只是些游俠散客。”他一頓,想起什麽,又道:“哦對,他們還嚷嚷著讓我們交出‘百兵冊’!”

這話一出,楚霖溪當即擡腳,飛快越過弟子,向著前山奔去。

半個時辰前,幾位師兄正帶著一群不會武功的小師弟們在裝點山門。他們掛上紅燈籠,貼上紅聯,剛要滿意地拍拍手離開,突然一夥人從山下的石階上竄出,一個個或是駕著刀,或是拎著劍,或是赤手空拳,總之氣勢逼人。

領頭的人一刀砍落石門上剛掛上的紅燈籠,巨大的燈籠飄散到地,被他一腳踩在腳下。男人扛著刀睨著他們,勢焰可畏。

男人喊:“你們誰是楚霖溪!趕緊交出百兵冊!”

一群小弟子躲在幾位師兄的身後,惶恐膽怯地看著這夥來人。

擋在小弟子前面的一位師兄站出來,揚聲道:“百兵冊是什麽?蒼桓山從未聽過,也並沒有楚霖溪這位弟子,各位英雄怕是找錯地方了!”

男人揮刀指著他,怒道:“不可能!萬梅山莊的莊主分明說是蒼桓山的弟子楚霖溪搶走了百兵冊!山下亦有人看到他上了山,你們定是在包庇同門!”

此話一出,他身邊的眾人立刻附和。

“趕緊交出百兵冊!”

師兄隱怒:“蒼桓山避世多年,從不涉及江湖紛爭!這百兵冊我們一概不知!”

又有人站出來,嗤鼻道:“什麽一概不知,我看你們就是想將百兵冊藏起來據為己有!”

另一持劍男子道:“現在江湖誰人不知,百兵冊被人從萬梅山莊盜走,萬梅山莊莊主已經承認那上面所記的就是天下至寶的兵器!只要找到至寶,就能稱霸武林!登上盟主之位!”

他們黑壓壓地站在蒼桓山弟子的對面,不斷高聲叫喊:“你們蒼桓山就是居心叵測!想私吞至寶兵器!”

“快讓楚霖溪出來!把百兵冊交出來!”

這群游俠叫嚷的厲害,不斷揮舞著刀劍恐嚇,震懾的幾位師兄後退兩步,連忙護住身後不會武功的小弟子們。

蒼桓山的弟子修道或是修劍全憑自意,並非每一位弟子都會習劍。今日在場的幾位師兄大多不善習武,若是此刻打起來,根本不是這群人的對手。屆時山門若守不住,山內的師兄弟們都會有危險。

幾位師兄怒瞪著他們,死死擋著去路。這時,有一看似和氣的男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笑著沖兩邊的人抱了抱拳。

“諸位,諸位,可否聽在下一言?”周圍安靜,男子笑呵呵地謝過,對蒼桓山的一眾弟子說,“這百兵冊可關系到各大江湖門派的存亡,你們蒼桓山不過就是一小門小派,拿了也無用,不如獻出來,屆時沒準還能論上一功,得個靠前的名號,或者被哪家門派歸入門中,也好比你們現在躲在山中強。”

一夥人紛紛笑出聲。

一師兄見狀,勃然大怒:“蒼桓山求的是矜貧救厄,山中收留的皆是苦難孩子,一向不求那些莫須有的名號!”

領頭的扛刀男人冷哼:“敬酒不吃吃罰酒!”他舉起刀,惡狠狠道:“我看你們這小山頭也沒必要有立足之地了!”

此話一落,他們個個抽出刀劍,刀鞘劍刃連續發出摩擦聲,大有一聲令下便能攻入山門的勢頭。

蒼桓山的一眾弟子們如臨大敵,年歲尚小的早就面露驚恐之色。然而就在他們正提心吊膽時,有人躍身而來,將他們護在身後,厲聲喝道:“我蒼桓山在江湖上雖無名號,卻也容不得你們叫囂!”

琈風執著劍將師弟們擋於身後,緊隨而落的琈陽與琈塵也站定在他兩側。

小弟子們喜出望外:“大師兄他們來了!”

見蒼桓山來了執劍的人,為首的男人一眼便自知打不過,有些瑟縮。但他仍握緊刀,嗤之以鼻,揚聲挑釁:“嚇唬誰呢!你們這山我看連門派都算不上,瞧上去倒像第一莊蘭庭山莊的炊房啊!”

眾人哄堂大笑。

男人繼續吊兒郎當的笑,全然不把他們放在眼裏:“我看你們還是拿著桃木劍玩玩算了,就算你們都拿著劍,也打不過我們啊!”

話音未落,峰尾轉為慘叫,在場的所有人驚愕,眼睜睜看著這男子“咣當”一聲扔了刀,痛不欲生地躺在地上來回打滾。

他抓著心口的五指迅速蔓延紫黑色,七竅開始逐漸流血,模樣慘烈嚇人。

居於他身後的這群江湖散客,見狀不約而同地後退一步。蒼桓山的弟子也簇擁著往後撤,生怕沾染分毫。

在場的江湖客裏,有人看出此狀是何情形,睜大眼睛,指著驚呼:“他中毒了!”

此話一出,山門上方頓時嘈雜紛亂,人人驚恐不安

“誰看見他是怎麽中毒的!”

“這裏有誰是唐門出身嗎!”

“你!你是不是從沙河出來的!”

“放你的狗屁!老子從來沒踏入過沙河!別把老子跟慕容家混為一談!”

……

大家四處環顧,今日在號召下湧上山的人,各各都是使刀劍的江湖客,無人是從用毒的宗門出來的。

難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神不知鬼不覺給他們下毒?那下一個會是誰?

江湖客們惶恐地左右打量。

是你,還是你?或者下一個人會不會是我?

地上躺的男人還在疼的哀嚎,直呼救命,卻無人敢上前幫忙。琈風見此情形深深蹙眉,摸不著頭腦。

琈陽半步上前,與他貼耳猜疑:“什麽情況?難不成是那小子?”

琈風搖搖頭,不說話。

對面一男子指著蒼桓山怒吼:“你們竟然用毒!蒼桓山和青松峰一樣修道論劍,可沒想到你們卻這般卑劣可恥!壓根比不上青松峰的一片鞋底!”

眾多江湖客隨聲附和,一聲高過一聲,似是要將罪證釘在蒼桓山地底。

有人開始膽怯,轉身想要下山。琈風攥緊手中的劍,看著前方人群後的幾人縮頭欲要往下跑,卻無能為力。

人言可畏,這聲浪潮若是讓他們帶下山去,對蒼桓山可就徹底成江湖眾矢之的。

也就在下刻,那幾個跑走的人又白著臉慘叫著跑回來,嘴裏嚷嚷著:“有蛇!好多蛇!”

眾人迅速扭頭向後望,在他們身後果然“嘶嘶”爬了數條蛇,正對著他們吐著芯子,瞳犯綠光。

嘈雜聲中,有人笑了出來。這笑聲在混亂裏顯得尤其格格不入,甚至聽起來發自肺腑的愉悅。

地上的人擡頭尋聲望去,只見一紫衣少年懶洋洋地臥在樹幹上,自在地晃著腿,居高臨下俯視地上眾生。

他瞇眼笑看那夥兒嚇破膽的江湖客,目光輕飄飄地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中毒男人身上掠過,聳著肩膀笑道:“哈哈哈,不是他們用毒,是我用毒。”

白翎掏掏耳朵:“青松峰那幫子臭道士,整日就會念念叨叨地說些冠冕堂皇的大話,我看還不如這蒼桓山來的自在。”

有人怒道:“青松峰乃江湖第一道門,豈是你這小子能談論的!”

白翎從樹上一躍而下,立在蒼桓山一眾弟子前,笑吟吟地歪頭,盯著發聲的男人道:“嗯?我看你這張嘴也不想要了,要不和他一樣都嘗嘗我的毒?”

他視線若有若無地瞟過地上痛到打滾、七竅流血的男人,射出去的眸光如蛇般銳利,激得人寒顫不已。

一些人隨著他的目光看向中毒的男人,又飛快移開,捂著嘴作嘔。一些人則忌憚地後退,握緊手中的刀劍。

不過仍有壯著膽子的江湖客朝少年大喊:“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白翎轉著手指上的短刀,呵呵笑著:“我怕說出來嚇死你們。”

有人認出白翎腰際掛的信物,抖著嗓音驚呼:“苗谷?他是苗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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