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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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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小少年張了張嘴,絞盡腦汁地想該怎麽把話圓回去。他思考了一圈京城裏那些大差不差的貴胄子弟,尋思自己要套個誰的身份上去。

楚霖溪適時在車廂內敲了敲車壁,制止了白翎的話,沖在外的人說:“此番還要多謝你,阿澈。”

阿澈松口氣,抓抓頭發:“哎,那些人我通常都不知道他們在什麽地方跟著,所以楚哥不用謝我。”

白翎難得的沒有說話,側耳聽二人閑聊。

楚霖溪淡淡笑了笑,彎了唇角誇他:“你的師父定是很厲害,教你的劍法十分精妙,如此練下去,你日後定能登峰造極。”

“當真?”小少年掩不住心思,開心的瞇起眼,“我師父還總是說我拿不出手呢。”

楚霖溪:“或許天下的師父都這樣,我師父也曾這般說過我。”

阿澈喜不自勝,抱著自己的佩劍靠在車壁上暢想著日後仗劍天涯的場面。

趁著馬車此刻駕駛平穩,身邊的少年又高興的忘我,白翎將馬繩塞進阿澈的手心裏,自己扭身鉆進車廂。

方才楚霖溪打出幾招讓他有些心存擔憂,此時坐進來不由分說抓起青年的手腕探了探脈。

過了片刻,他在楚霖溪聚焦的目光中緩緩將手放下。

“幸好沒有出問題。”白翎笑著看向青年,“霖溪哥哥,下次可不能再任性了。”

楚霖溪垂下眼簾,慢騰騰將手縮回掩在衣袖下,冷不丁出聲,淺淺喚了聲“白翎”。

“嗯?”白翎立刻回應,認真地看著對面明月清風的青年。

楚霖溪蓋在袖下的手指撚了撚,輕聲說:“我一直沒有問過你……為何你對我這般上心?”

他擡眼看向少年,神情叫人看不清。

“起初你是有些花言巧語,但我以為那是你對我的銀子有所圖謀……”

白翎聽懂了他在講什麽,微微咧開嘴:“我從藥谷出身,總不能見死不救吧。”他身子後傾,歪頭懶洋洋地瞧著楚霖溪,末了補充一句:“況且……我喜歡跟在霖溪哥哥身邊。”

少年抿抿嘴,神色驀地變得專註。他視線流連在楚霖溪身上,道:“就如你所言,初見我確實懷有私心。你武功高,又有錢,還有一顆你不自知的善良心,跟著你總比自己瞎跑要安全很多,若遇到危險你也不會對我不管不顧。”

白翎望進對方的眼睛,就仿佛將楚霖溪剖開翻來覆去的看,看的透徹。

“可是現在……大抵是我對你這個人有所圖。”

白翎盯著楚霖溪沈默了許久,盯得青年開始坐立難安。不知為何,楚霖溪覺得他的眼睛變成了蛇瞳,銳利得仿佛要穿透他。

這時,白翎忽地向前傾去身子,陰影如濤濤沈雲般壓在楚霖溪身上,讓他喘不過氣。

少年低聲說:“霖溪哥哥,我看上你了,想把你拐回我們谷裏。”

馬車內一片寂靜。

楚霖溪的耳朵快速塗上緋紅。他睜大雙眼,呼吸一窒,但卻沒有破口大罵白翎不要臉,也沒有抽出劍砍向這妄言的少年,而是猛地扭頭看向車簾方向,思考外面的阿澈有沒有聽到白翎這句話。

見沒有其他動靜,楚霖溪慢慢轉回臉,深呼吸一口氣,註視著白翎。

“你總喜歡捉弄人,這也是在戲弄我嗎?”

白翎頗為有意思地盯著他紅透的雙耳,抖著肩膀低聲笑起來,笑聲很悅耳:“霖溪哥哥若是覺得我在逗你,當真會讓我心寒。”

少年面容姣好,慣會裝出楚楚可憐樣,裝的讓楚霖溪狠不下心。

他慢慢靠近,步步緊逼,字字嚼的重重砸在對方的心上:“霖溪哥哥舍得讓我心寒嗎?”

楚霖溪張了張嘴,又閉上。他默念了一遍平日裏為了專註練功而背的清心訣,移開目光:“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

楚霖溪啞口無言。

他不擅長面對這種情況,於是只能試圖轉移話題,移開白翎的註意力。

他坐直身子,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問:“你對方才那些”楚霖溪回想了一下,繼續說:“方才那些藥人很是熟悉?”

白翎眨了眨眼,也跟著坐直背脊,撒了一個小謊:“並不十分熟悉,我有幸曾在藥谷內的醫書上瞧見過病例,加上上次,這是第二次見。”

楚霖溪靜靜看著他,不說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白翎見氣氛冷了下來,手在暗處不太自在得來回揉搓。似乎是想讓楚霖溪更加信服,他加了一句,感嘆:“沒想到世間真有這種詭異東西能把人做成聽命行事的藥人。”

楚霖溪斟酌了片刻:“這些藥人們很是危險,如果武功高強的人成為了藥人,那就是一個無法思考的怪物。”

見他露出感興趣的樣貌,白翎熱情地款款道來:“據書上記載,這種藥人一般都有一個本源,只要摧毀本源,他們就能恢覆神智了。”

“何為本源?”楚霖溪問。

白翎想了想怎麽回答:“類似於……母蟲和子蟲的關系。”

楚霖溪的神情在白翎的註視下漸漸變得奇怪。少年瞟到他的神色,驀得噤聲,微微緊張,以為自己暴露了什麽。

很快青年又開了口。

“你不會把我也變成那種藥人吧?”

白翎心裏松口氣,輕松笑道:“我只會醫人,霖溪哥哥你在想什麽呢?就算我會,我也舍不得這樣對你。”

楚霖溪並不對他這句話做表態。他耳根上的羞紅漸漸消散,低垂眼簾拂了拂衣袖,以至於沒有看到一直默默窺著他的白翎略顯失落的神情。

青年說:“今日我們所見的藥人武功都不低,也不知道那幕後主使是如何抓到他們的,亦不知他有何居心,三番兩次對付我們。如果不制止,遲早有一日要危害江湖。”

“或許他是看你厲害?也想把你抓回去當替他打武的藥人?”對這件事,白翎當真是一無所知,便開著玩笑猜測。

那些藥人究竟為何追著他們跑?或是巧合?

楚霖溪回想了一下那些藥人張牙舞爪的臉,嫌棄地皺起眉。

白翎看在眼裏,呵呵笑了幾聲,信心滿滿道:“霖溪哥哥放心,你不會變成那副樣子的,為了你我會捉住他的。”

說的深情款款的,跟賣身契一樣。楚霖溪瞄他:“這是何意?”

白翎說:“只是覺得如果抓住那個人,或許霖溪哥哥你身上的毒就能解了。”

見楚霖溪疑惑,少年解釋道:“通常下毒之人都會配置解藥,抓到人撬了他的嘴定能讓他吐出解藥。”

楚霖溪恍然大悟:“所以你讓白毅去追他是因為這個?”

算是也不算是,他自有一些自己的私心。

但白翎還是點頭,剛壓下下巴,突然,馬車狠狠顛了一下,大抵是絆到了石子,整個車身朝著楚霖溪那側傾斜。

白翎因著慣性重重朝前撲,毫無防備地跌進楚霖溪懷裏,臉壓上他腰腹的衣服,整個人埋進他的身上。

兩人都楞住了。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凝固。白翎微微瞪大雙眼,繼而享受版又瞇起眼睛,深吸了一大口氣。

下瞬,楚霖溪猛地推開白翎,偏過腦袋不去看少年。

他覺得尷尬極了。

白翎看到青年褪去的耳根飛速又變得緋紅,開心地笑了笑,轉而變臉,“啪”一聲,一巴掌狠狠拍在右手邊的車壁上。

“餵!你能不能好好趕車!”

車外,緊緊攥著馬繩的小少年急得大喊:“我說了我不會!”

“嘖。”白翎沖著車壁黑著臉,轉回頭又朝著楚霖溪粲然一笑:“霖溪哥哥,我去趕馬車,你好生歇息。”

不一會兒,就見小少年被趕著鉆進來,坐在楚霖溪對面束手無策。

楚霖溪對他抱歉笑笑。

白翎這人他剛開始相處的時候以為就是個貪玩離家的少年郎,這些日子過去他發現少年總有陰晴不定的時候,但對他一向笑臉。所以他也不知道這位初見不久的小少年是如何入不了白翎的眼睛,每每被針對,楚霖溪只能替白翎道聲歉。

一路馬車疾馳,他們不敢在路上耽誤,也不知白毅有沒有拖住那人亦是抓住那人,他們又怕半路再遇上藥人包圍打不過,所以接近京城時,他們比估算的還要早了兩日多。

距離京城五十裏外的茶肆,馬車安靜地停在樹下。三人下車喝茶解渴,順便等白毅和他們在城外匯合。

坐在那一會兒的功夫,他們身後便奔過五六匹馬。

阿澈對著通往城門方向的官道探頭望,望完了縮回頭好奇:“怎麽這般熱鬧?這些人都是進城的?”

茶肆小二聽到了,在一邊笑著說:“這位小公子不知?這幾日京城內正舉行比武大會,據說誰贏得榜首,就能獲得一把雷家獻出的寶劍。”

他挪步湊過來,壓低聲音告訴他們:“據說這把劍是百兵冊裏的。”

白翎刷地看向楚霖溪。

青年皺眉,問小二:“請問這比武大會到何時結束?”

小二思索一番:“許是後日結束吧。”

楚霖溪沈思,擡頭看向白翎,凝重道:“我們此刻便進城吧,也去看看這百兵冊上的寶劍是何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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