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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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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秘密

景渡第一反應就是怎麽可能。

他沒女裝過。

對方的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才回過神來,景渡更加不可置信:“瞎說什麽呢?”

簡詞安?女朋友?那他還真不知道。

男朋友倒是照個鏡子就能見。

“真的呀!我騙你幹什麽?”程驍把景渡拉到桌邊坐下,“我還拍了照呢,真是女朋友。”

最近程驍玩的游戲和便利店搞聯動,他為了吃聯名一大早就起了,騎著共享單車哼哧哼哧騎了二十分鐘趕到便利店,沒想到車還沒停穩就看到一個女人挽住了簡詞安的胳膊,模樣親密異常。

程驍把偷拍到的照片給景渡看,一邊描述當時的場景:“女方長得特別好看你知道嗎,很像那種冷艷大美人,所以她去抱人的時候我目光一下就跟過去了,誰知道定睛一看會看到簡詞安啊!”

他是知道景渡現在在追簡詞安的,心情更加顫動,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機,哢嚓就來了個十連拍。

程驍沒想到景渡的愛情會夭折得這麽快,朋友都沒當幾天,過了個假期就發現crush和自己性向相悖。

程驍原本就不太喜歡簡詞安,現在更是打定主意要勸朋友脫離苦海:“我都打聽過了,他同班同學說隔三差五能在校外見到簡詞安和這個女生,手挽手呢,這不是一對是什麽?景渡,雖然你喜歡人家,可人家那有對象了,你要不還是趁著現在什麽損失都沒有,早點收收心。別的不說,就憑你這性格外貌,以後找什麽樣的都不愁啊!”

陳見洲也在,附和道:“就是,咱不在一棵樹上吊死。”

照片不太清楚,應該是程驍當時太過緊張,連著十張都沒對上焦,不過確實能認出畫面中是簡詞安本人,他身邊也的的確確站著一個女生。

程驍沒必要對景渡撒謊,他既然看到了,大概率確有其事,只是景渡對這個消息的相信度也幾乎為零。

要說原因......大概是直覺?

其實景渡現在有點想笑。

他沒想到自己談個戀愛竟然能這麽興師動眾,才剛開始身邊的朋友就接二連三勸分,無奈之餘,又忍不住開始好奇。

簡詞安身邊的究竟是誰?

他對這人的身份有些猜測。當時在民宿有個只見過一面的女生,能上三層,又不像別墅裏的員工,思來想去似乎只有簡詞安那個早早離開的“朋友”符合條件。

簡詞安的兼職很多,也許是家裏情況不太好,那麽為了節省開支,和別人拼一間套房倒也不算難以理解。

只是這個人和他到底算什麽關系......

朋友?青梅?還是親戚?

景渡並不會插手另一半的人際交往,只是偶爾想到對方身邊有別的關系親密,甚至認識更早的人,依舊會不爽。

無論那人是誰。

思緒回籠,景渡掃了眼桌上的手機:“嗯,這件事我心裏有數,大概率不是真的。照片沒用就刪了吧。”

“你不信?可他同學都說——”

“他們班關系也就一般。”景渡笑笑,“而且我確實不信他們真的能偶遇這麽多次。”

簡詞安在人際交往上沒什麽天賦,也可能只是因為他不愛笑,顯得冷,所以和他交情不深的人大多會有誤解。

景渡先前給簡詞安帶飯的時候見過他們班的同學,有幾個認識他,過來聊天,但話裏話外總暗戳戳帶點別的意味。

總之就是說簡詞安不合群、陰郁、不好相處,讓他最好離遠點。

景渡在那之前根本沒想過這幾個詞能和簡詞安扯上關系。

不過舍友畢竟是好意,他嘴上還是應了幾句。

程驍大概是看出他左耳進右耳出,沒轍得在宿舍單曲循環《安妮》。

景渡被迫聽了一晚上,以至於第二天見到簡詞安的時候差點喊錯名字:“安......小安,早。”

好在簡詞安沒聽出來,點點頭,跟著景渡上車。

這幾天都一起出門,簡詞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不常吃早飯,現在被景渡盯著,每天只能老老實實一日三餐。

簡詞安早上沒什麽食欲,看什麽都一樣,所以他們的早飯都是由景渡挑的。

景渡選東西,給簡詞安的都是大份,除了看他身子太單薄得多補補之外,還存了想看他吃不完小心翼翼問能不能分給自己的心思。

為此景渡還會特意加上一句:“記得吃完。”

只是很可惜,簡詞安太聽話,讓他吃完就真的一口口吃完了。

有時候連景渡都看出來他在勉強,想說:“是不是吃不完了,要不剩下的就給我——”話沒說完簡詞安就把最後一口塞進嘴裏了,似乎生怕東西落到景渡手裏。

簡詞安比他矮一些,塞完臉頰都是鼓鼓的,皺著眉仰頭看自己,眼神倒是完全不心虛,像在和他展示:吃得完。

景渡只能一邊被萌得心顫一邊擔憂:“慢慢嚼,別噎著。下次吃不完就算了,扔掉或者給我都行,別硬來,撐到了怎麽辦?”

簡詞安還在嚼,聞言搖搖頭。

景渡給他開了瓶水,問:“是不要扔掉還是不要給我?”

簡詞安這回倒是目光發虛,不和他對視了,只知道搖頭。

景渡又單獨問了一遍,發現簡詞安在聽到把剩飯留給自己時面色明顯僵掉了,身體都不由自主後仰,似乎格外抗拒這個選項。

景渡想,難道是嫌棄自己?

還是覺得太過親近,僭越了?

他兀自思索,嘴上承諾:“以後買少點。”

等簡詞安終於緩過勁,同事也來了,同事以往都是踩點到,這還是第一次提前,景渡人還沒走,冷不丁就和對方打了個照面。

景渡正給簡詞安餵水,手也半環在他腰後,這姿勢仍誰看都不算清白,同事先是一楞,隨後眼神就在倆人間轉。

景渡不介意被人知道和簡詞安的關系,只是簡詞安差點嗆到,胡亂抹了把嘴就搶先介紹道:“王哥,這是我朋友。”

同事:“哦~朋友。”

景渡自動在朋友前加了個男,鎮靜地蓋好瓶蓋,沖同事點頭:“你好。”

又對簡詞安說:“那我先走了。”

簡詞安站得筆直:“再見。”

景渡指腹還殘留著瓶蓋邊緣的一點水漬,走出門外被風一吹,觸感尤為明顯。

他回到車裏,啟動,但沒開。

坐了一會兒才緩緩側頭,目光穿過車窗,落到便利店的門面上。

長而直的睫毛將他的眸色壓得很深,景渡撐在窗邊,指節抵在唇上緩慢磨著。

所以......

究竟是什麽樣的關系能夠光明正大去店裏挽簡詞安的手,而他作為男朋友卻不行?

.

S大的運動會放在了十一月。

入學前兩年對這些校級活動還有點興趣,一到大三,所有人都像貓看到水,能躲就躲。

奈何專業裏對人數有強制要求,沒人報名那只能抽簽,好巧不巧,抽中了程驍、馮文俊和陳見洲。

一個寢室四中三,只有景渡逃過一劫,運動會當天他們說什麽也不讓景渡獨自逍遙快活,硬拉著出門。

“哥三個可都在場上,說什麽你也不能走啊。”

“就是就是,景渡你可得在邊上好好看著,啦啦隊知道嗎,給我們加油鼓氣。”

大清早被拽起來,景渡困得眼睛都不想睜,他被室友從背後推著,兩條長腿要邁不邁:“三個比賽又不同時舉行,你們仨互相啦不行嗎。”

不過就算再怎麽想睡回籠覺,景渡還是跟著去了操場。

早上是啟動會,參賽選手都要到場領取號碼牌,景渡先和三人分開,找了個角落坐下。

最近降溫厲害,早上尤其冷,運動會精挑細選到了一個陰天,風刮得邪門,景渡不怕冷,但被風吹得難受,索性把兜帽戴上了。

運動會全校停課,景渡看了眼時間,八點多,發消息問簡詞安有沒有起床吃飯,今天看運動會嗎。

其實是想見他的,但發完還是跟了一句:“天冷,不感興趣就別折騰了。”

切到別的軟件刷了一會兒,那邊都沒有回覆,應該是還在睡,景渡一時有點無聊,搓了搓手開始看風景。

操場邊上就是教超,程驍他們三個回來的時候順帶買了點吃的。

程驍:“怎麽坐這麽角落?找半天。”

馮文俊給景渡遞了杯關東煮暖手,邊調侃:“你懂什麽,景渡躲狗仔呢,學校裏多危險啊,萬一不藏著點被人鎖定了怎麽辦。”

景渡把遮眼的帽檐往上提了一些:“是吧,沒辦法啊,長得太高調了,只能做人低調點了。”

陳見洲哈哈大笑,程驍則沒好氣地發出籲聲。

一場啟動會開得又臭又長,等領導致完辭景渡臉都吹僵了,他實在坐得沒勁,和幾個舍友說了一聲,去上廁所。

舍友喊他:“別偷跑啊!”

景渡擺擺手,意思是知道。

操場另一邊是體育館,最盡頭的自動售貨機有賣口香糖,景渡站著看了半天,最後決定拿隔壁的泡泡糖。

葡萄味的。

這會兒人都在外面,周邊很安靜,景渡拆了顆泡泡糖放嘴裏,又打開了手機。

置頂依舊沒有動靜。

......都九點了。

簡詞安不太會睡到這個時候。

景渡還在想簡詞安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又或者微信出問題了沒提示消息,忽然聽到隔壁房間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他走過去,看到楊萱藝在忙前忙後分東西。

“這邊放水和運動飲料,晚點一起搬過去,那邊桌子上是舞龍舞獅的道具,小心點別帶走了......”

校級活動,楊萱藝作為部長肯定要參與的,景渡看了眼就知道了,這次由他們負責後勤工作。

去年景渡也在。

這個房間是專門用來放東西的,面積不大,此刻被亂七八糟的物品堆滿了,屋裏大多是女生,重物卻多,景渡來都來了,肯定要幫一把。

他正想和楊萱藝打聲招呼,目光不經意一瞥,落在了從裏間繞出來的人身上。

簡詞安懷裏抱著一箱瓶裝水,問楊萱藝:“部長,這個放在哪裏?”

“地上地上!小心點,來我幫你。”

簡詞安明顯是搬了有一段時間了,外套脫下掛在了一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打底,袖子還挽起了一截,露出的小臂細細白白。

他體格就放在那,力氣自然不算大,把水放下的時候腰腹繃得很緊,眉頭也不自覺蹙著,卻又不敢真的卸力給楊萱藝,等再站起來,呼吸都更急促了些。

裏間還剩最後一箱,簡詞安緩了口氣就要繼續,他轉過身,又突然頓住了。

景渡不知何時倚在了門邊,見他看過來,面無表情地吹了一個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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