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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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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我真的很愛你

祁臨淮吼完那句“滾”,胸膛還在劇烈起伏。然而,當沈青稚的眼淚在明亮光線中閃著微光,無聲地順著臉頰流下來時,那畫面比他被祁經年打了一巴掌還痛。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祁臨淮眼中的暴戾和兇狠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瞬間清醒的、巨大的恐慌和鋪天蓋地的懊悔。酒意被驅散了大半。

“阿稚…” 他聲音裏的兇狠蕩然無存,只剩下破碎的沙啞和難以置信的慌亂。他放下手裏的酒瓶,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撐起來,膝蓋撞到茶幾也渾然不覺,踉蹌著爬到她面前。

“對不起...阿稚...對不起。”祁臨淮語無倫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雙手擡起想為她擦拭眼淚,卻又不敢,像個做錯的孩子一樣,“我不是...不是故意要吼你,我真該死。”

看著她依舊簌簌落下的眼淚,祁臨淮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他無法呼吸。他再也顧不得其它,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極其輕柔地撫上沈青稚的臉頰,試圖擦去那滾燙的淚珠。

沈青稚沒有躲開,只是擡起淚眼朦朧的眼看著他。祁臨淮眼中的懊悔、和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是那麽真實。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緊抿的、微微顫抖的嘴唇,以及那微微紅腫的側臉,心裏只覺得好難過好難過。

祁臨淮見她不抗拒,膽子稍稍大了一點。他雙臂展開將人摟進懷裏,他的大手一下又一下、輕柔地摸著沈青稚的後腦勺,眼淚從他眼角滑落,“對不起...嚇到你了,是我混蛋。”

松開人以後,他又雙手捧起沈青稚的臉,動作是前所未有的珍視和小心翼翼,仿佛捧著易碎的稀世珍寶。他的額頭輕輕抵上沈青稚的額頭,喉結劇烈地滾動著,聲音低啞得如同嘆息:“是我錯了…”

祁臨淮溫熱的呼吸拂過沈青稚的鼻尖和唇瓣,帶著酒精的微醺和一種令人心悸的親密感。

望著近在咫尺的祁臨淮,看著他晶瑩剔透的眼淚,看著他從未如此清晰流露的脆弱和依賴。沈青稚擡起一只手,輕輕地抓住了他敞開的襯衫前襟,另一只手則撫上他的臉。

“痛不痛?”沈青稚大拇指摩挲著他泛紅的右臉,不敢想象他爸爸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臉再痛都不及他心裏的痛,這麽多年的父子情也做到頭了,這一巴掌就當是還給他的。祁臨淮本想搖頭說不痛,但說出口的話卻變成了痛。

帥氣的臉蛋怎麽可以留下傷痕,沈青稚聽他說痛當即就想起身去拿冰塊給他敷臉,但身體剛動就被他拉住了。祁臨淮像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手緊緊拉著她的手腕,眼神裏滿是依賴。沈青稚只能作罷。

外面雨勢漸大,任由雷聲轟隆,屋內的兩人依偎在一起安靜地看視頻。

太多年過去,沈青稚幾乎已經忘記了瑾晚阿姨長什麽樣了,再次看到她,小時候那些回憶又在她腦海裏閃回,那樣溫柔那麽好的人。有的人是一輩子都不會老的,不管過多久依舊溫婉美麗。視頻裏的小臨淮也和現在截然相反,在媽媽的鏡頭裏他是開朗活潑、意氣風發的,常把笑掛在臉上。

知道母親的死對祁臨淮來說是一輩子的痛,再加上馬上就是她的忌日了,沈青稚想安慰他想逗他開心一些,但想了又想覺得普通的話並沒有什麽作用。

“其實我們倆有些地方還挺巧的,你媽媽去世了,我爸爸也去世了,還都是因為車禍,好吧這一點都不好笑。”說完沈青稚就沒忍住又哭了,她覺得自己真是不會安慰就別安慰,還給自己搞破防了,她也想她爸爸了嗚嗚。

身邊的人像個小孩一樣捂著臉哭,祁臨淮知道她想安慰自己,但沒想到她卻將自己整哭了,真是又好笑又心疼。祁臨淮摟著她的腰,沒忍住也跟著流淚,他想估計這輩子的眼淚都要放在今晚流幹。

祁臨淮擡手將她捂著臉的手拿下來,輕柔地擦了擦她的眼淚,讓她看著自己,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阿稚,媽媽沒有和我說過喜歡是什麽,但是我確定我喜歡你。她還說愛情不是永恒的,沒有人會一輩子只愛一個人。我不知道我這輩子會不會只愛你一個,但我會保證當我愛你時,我的愛是全心全意、毫無保留、且只為你一人的。

我真的很愛很愛你。”

雖然他身體裏一半流著祁經年的血,但他知道他們是不一樣的。

祁臨淮說這一段話時語速緩慢,每句話之間都有停頓,像是在邊斟酌邊說。聲音中可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語氣溫柔堅定、充滿愛意。含淚的眼睛盛滿了柔情和暖意,像碎鉆一樣,閃爍著真誠的光芒。

祁臨淮說完便捧著她的臉,神聖又莊重地湊過去將唇瓣印在她嘴上。

唇齒相依,沈青稚能感受到他微微顫抖的嘴唇,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祁臨淮,他哭著卻又笑著,悲傷裏又夾雜著喜悅。碎鉆般的水光隨著眼睛眨動掉落下來,沈青稚隨即嘗到一股鹹味,是他的眼淚。

雨聲、雷聲都不及她現在的心跳聲,此刻沈青稚滿心滿眼都是祁臨淮。她也早就喜歡上他了,在一次次的嬉笑打鬧中、接吻中。

一輩子太長了,她只想要當下。

“我也愛你。”

一吻過後,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各自調整被打亂的呼吸。

祁臨淮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幽深的瞳孔深處沾染著隱藏不住的欲色,沈重的呼吸聲像鼓槌一樣敲打著她的心。

沈青稚有些遭不住,感覺下一秒自己就要被他吃幹抹凈。她趕緊轉移視線和話題,看了看周圍散落的酒瓶子,突然也覺得有些口渴了。

“好想喝橙汁啊,冰的那種。”

“家裏沒有橙汁。”祁臨淮緊緊地盯著她看,被他吻過的嘴唇像塗了唇釉一樣紅潤。

感覺他下一秒又要湊上來親自己,沈青稚趕緊拉著他的手起身往外走。

他的臉還是得冰敷一下才好,就算祁臨淮無所謂,但沈青稚有所謂!這麽帥的臉可千萬不能出現任何問題啊!

拉著人走到廚房,剛想打開冰箱,就看見門上貼著一個便利貼,是她昨天留的,沒想到他還留著。

沈青稚沒有拿冰塊,而是拿了一瓶氣泡水出來,然後墊腳貼在了祁臨淮的臉上。

冰冷的觸覺讓他的臉舒服很多,但同時也有點凍人。註意到她踮著腳,祁臨淮兩只手掐著她的腰就將人抱到了餐桌上。

“祁臨淮,這一次就算了,但是以後要是有人打你,不管對方是誰,你爸也不行,你都要保護好自己知道嘛。你笑什麽,聽沒聽見!”看見他不認真聽自己說話,竟然還笑,沈青稚氣得伸腿踹了踹他。

祁臨淮笑著拉過她的小腿,寵溺地說:“好好好,都聽你的,我一定好好保護我這張臉。”

聽到他只說臉,沈青稚莫名有一種自己好色的性格被人發現了。她嘟著嘴反駁道:“什麽,我說的可不止臉!”她伸著食指,邊說邊指在他身上,“還有你的脖子、胸、手臂、肚子...反正整個人都要保護好,不止臉!”

“是是,我現在屬於你,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仔仔細細給他敷了一會兒,雖然還是有點紅,但是看著已經沒有那麽腫了。

晚上發生了這麽多的事,且也已經很晚了,沈青稚就沒打算走。她晚上過來的太匆忙,忘記帶傘,於是就淋了一身,還好雨不算大。雖然沒有全濕,但是頭發和身上黏糊糊的,特別不爽利。

隨便接過祁臨淮遞過來的衣服,沈青稚就進了浴室。熱水澆在身上和頭上,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

洗完澡後準備穿衣服,沈青稚這才看清楚祁臨淮給她的衣服是什麽,一件黑色的襯衫!她拿的時候隨手團了兩下,還以為是T恤呢,沒想到是襯衫。

站在鏡子前,沈青稚放在身前比對了一下,簡直了,超級大一件!穿在身上衣擺都快到她膝蓋去了,真是奇怪,明明她也很高啊,和祁臨淮只差了十幾厘米,衣服尺寸竟然差這麽多嗎?

將袖子挽到手臂,沈青稚找了一圈都沒找到電風吹在哪裏,沒辦法她只好求助外面的祁臨淮。她直接在裏面朝外面喊:“祁臨淮!電風吹在哪裏我找不到。”

很快外面就傳來一陣腳步聲,沈青稚已經提前開門留了一條縫,她以為對方拿過來之後會站在門口叫她,然後她再伸手出去拿,但是沒想到他卻進來了。

“你...”

剛說了一個字,沈青稚就感覺自己被抱起來,隨之被放在了洗手臺上。

“你怎麽不說一聲就進來,沒禮貌!”

看著沈青稚穿著自己的襯衫,黑色襯得她整個人特別特別白,衣服寬寬松松掛在她身上,顯得特別她嬌小。洗完澡的她有種清水出芙蓉的美,臉頰微微泛紅像個小水蜜桃一樣,特別誘人。領口的扣子她沒有扣,大敞著露出她漂亮的鎖骨以及順著往下,祁臨淮感覺自己只要再靠近一點,以他的角度能輕松看到裏面。

浴室裏,水汽蒸騰,如同白霧般彌漫著,玻璃、鏡子、金屬龍頭,都像蒙了層磨砂的殼。

祁臨淮喉結滾動,鼻尖能清楚地嗅到她身上是自己天天都在用的洗發露、沐浴露的香味,以前沒覺得香,但在她身上聞到卻特別上頭。他沒忍住靠近,身體抵開沈青稚的腿,強勢地湊近她,在她脖子處用力地嗅著。

沈青稚不止一次發現祁臨淮特別喜歡聞她身上的味道,明明他也不屬狗的啊,而且她也沒覺得自己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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