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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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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痛苦了二十年也夠了

“明明我也是你的孩子啊,只因為我不是男的,我不姓祁,所以我就不配得到你的愛嗎?祁自秋不管考好還是壞你都笑著說沒關系,而我考第一名了你說要保持住,沒考第一名你就打罵我,說我沒用,不管我做什麽都是錯的對嗎?你這麽想讓他給你爭口氣,為什麽不去要求他呢!”

葉思雨說這些話的時候,祁自秋站在旁邊。他想為媽媽和自己爭辯卻插不進去話,他只覺得葉思雨今晚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要不然好端端怎麽會發瘋。

從小就乖巧的女兒突如其來劈頭蓋臉的指責讓葉書秀覺得下不來臺,覺得自己的權威被挑戰,失去了作為母親該有的面子。於是她一怒之下,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擡手甩了過去。

“你和你弟弟能一樣嗎?要不是你弟弟,咱們母女倆還在那破爛出租屋裏躺著呢!好吃好喝的供著你,你個沒良心的,現在生活改善了竟然不心懷感恩,還敢罵媽媽,我是不是太久沒管教你了......”

臉上火辣辣的疼,眼前她又愛又恨的媽媽指著她動著嘴巴。葉思雨腦子嗡嗡的,聽不清她在說什麽,但隨便想想也知道肯定是罵她的話,肯定很難聽。

“是!你根本沒有管教過我不是嗎?我與祁自秋只差兩歲,兩歲前你是管過我,兩歲後你捫心自問管過我沒?你讓一個只有兩三歲的小孩去照顧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哪個媽媽會這樣做?為了給祁自秋餵奶,我的手臂被燙了一個疤,你關心過我嗎?你只關心他有沒有吃飽飯。”

祁經年對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女兒並不親近,平常也說不了幾句話。但看到她被妻子打,哭著控訴著,倒是讓他想起了他那個逆子,以前他也總是這樣和自己吵架,祁經年也打過他幾次。他覺得就算父母做得不到位,做孩子的也不能以下犯上去責怪父母,生育之恩是不容許被挑戰的。

他皺著眉朝妻子走過去,摟著她給她順氣,雖有些於心不忍,但還是一臉嚴肅地教育葉思雨:“別和你媽媽吵架,她也是為了你好。”

葉思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沒忍住笑出了聲,但她又覺得悲傷,臉上又哭又笑的。“為我好?為了我好就是不管我,無視我,連我大學學的專業就是服裝設計都不知道,這叫為我好?那我真是第一次見這種的母愛。”

祁經年和她沒有血緣關系,葉思雨對他沒有什麽感情也從沒對他有過怨言,一直以來她怨的只有葉書秀。

“姐說夠了沒?我上一天班也很累了,真的不想聽你在這無病呻吟。”

還怨祁自秋,對於這個只有性別優勢的弟弟來說,葉思雨常常會嫉妒他,但羨慕更多。羨慕他是個男的,羨慕他有爸爸有媽媽愛,羨慕他想做什麽就可以做什麽,有人支持他為他兜底。她什麽都沒有,在這個家裏可有可無。

葉思雨看著眼前站在一起的三個人,那親昵的樣子讓她看了又羨慕又厭惡,真的感覺自己很可憐。他們三個才是一家人,她只是個寄人籬下的外人罷了。這一刻她意識到祁臨淮應該也和她一樣吧,一個只有爸爸,一個只有媽媽,都不如祁自秋。

眼淚模糊了視線,葉思雨看不清她媽媽的臉,她顫抖著聲音哭喊著:“媽媽,我從來都不想要什麽榮華富貴錦衣玉食,我只是希望你能多關心我一點,將對祁自秋的愛分我一點點就夠了,這個要求對你來說就那麽難嗎?”

“你覺得我不愛你是嗎?你覺得這個家冰冷是嗎?那就給我滾!滾的越遠越好!好啊,我真是生了個白眼狼啊。”葉書秀靠在祁經年懷裏,手指著外面吼道,紅著的眼睛流出淚水。

話音剛落下,葉思雨轉身就往外走,毅然決然地,毫無留戀地。

-

葉思雨說完這些後,捂著臉失聲痛哭。明明她應該為自己的比賽結果開心的啊,明明應該是個開心的日子啊,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沈青稚眼眶泛紅,看著她泣不成聲的樣子,眼淚也沒忍住往下掉。她摸了摸葉思雨被打的那半邊臉,張開手將人抱進懷裏,一下又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安撫她。

對於葉思雨的原生家庭,沈青稚沒法改變。她唯一能做的只有陪伴和肯定,鼓勵她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成為想成為的人,當一個人足夠強大的時候,就不會輕易受傷。

她媽媽沒給她的稱讚、關心和愛,沈青稚給。

“比賽得了第三名你好棒呀,這次第三下次不得直接第一了。而且這個比賽還挺出名的呢,現在結果一出來肯定會有更多人認識你,到時候就會有特別多人喜歡你設計的衣服。成為大設計師,做自己的品牌指日可待啊!”

沈青稚這話成功轉移了葉思雨的註意力,她擡起頭淚眼婆娑地說:“真的嗎?”

“我從來不說假話,你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就是開一個賬號,然後開始運營,發一些你的作品啥的,給自己引流,做自己的IP。同時再找別的比賽或者方式曝光,一步一步實現你的夢想。以後你要是火了,可別忘了約定好的給我做衣服哦。”

“肯定不會忘!”是了,與其在這為了自己改變不了的原生家庭痛苦,還不如想想接下來她應該怎麽做,她真該為自己認真生活了。痛苦了二十年也該夠了。

晚上躺在一張床上,米黃色的臺燈照在房間裏,葉思雨有些睡不著。

摸了摸身上柔軟的被子,她是真的覺得沈青稚很好很好,她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遇到她這麽好的人,第一次感受到被愛的幸福,好到葉思雨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報她。與此同時她還心生愧疚,她開始為自己竟然和好朋友喜歡同一個男人而感到羞恥和愧疚。

葉思雨很糾結,不知道要不要和沈青稚坦白,坦白後她會不會就不喜歡自己了。

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很煎熬。

但沈青稚是她第一個意義上真正的好朋友,葉思雨不想瞞著她。比起被發現,她更願意自己說。而且她和祁臨淮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也是時候該強迫自己死心了。

葉思雨扯了扯沈青稚的衣角,對方就立馬轉過身來看著她。

“怎麽啦?”

葉思雨咬了咬唇,心裏一直打鼓,但在沈青稚清澈的眼神下她還是說出口了。這是她第一次和別人說自己那不為人知,隱藏在內心深處的陰暗心思。

“其實...我喜歡......”

葉思雨還是沒有勇氣說出那個名字,無論她如何給自己做心理準備,可到了張嘴的時候,她就像變成了啞巴一樣,發不出聲音。這是“禁忌”的,陰暗的,無法宣之於口的愛戀。

“祁......”光是說出一個姓,就耗費了她所有的力氣,眼眶漸漸泛熱,葉思雨開始猶豫到底該不該說。或許她應該悄無聲息地埋葬起來,正如她悄無聲息的愛上一樣,這樣對大家都好。

“祁臨淮嗎?”

葉思雨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她沒有勇氣說出口的名字,卻在此刻被另一個女孩,也是她的好朋友輕松念出聲。她沒想到沈青稚會這麽快猜到,她下意識解釋道:“我現在...不準備喜歡了。”

“為啥啊?”

“你不驚訝嗎?不會覺得我很不要臉嗎,竟然喜歡自己的...哥哥。”

沈青稚眼睛轉了轉,轉身平躺在床上,兩只手乖巧地交疊在肚子上。然後看著天花板說:“是挺驚訝的,但是又覺得沒什麽。祁臨淮雖然脾氣壞了點,但勝在又帥又有錢,身材好,能力強,感覺大部分女孩子應該都會喜歡吧。而且他又不是你親哥哥,沒有血緣關系又沒事。”

葉思雨一直覺得她這份心思很“惡心”,聽沈青稚說她正常,她有些不敢相信,急忙又追問:“可是說出去肯定不好聽,會有很多人指指點點。”

“但是你現在不是準備不喜歡他了嗎?”沈青稚側著臉看她,真心疑惑。

“因為我把你當好朋友,我不可以和你搶,而且祁家也不允許有這種事存在。他喜歡你,我應該自覺退出的。”

聽到她這句話,沈青稚側身轉過來面對葉思雨,用不可思議的語氣說:“祁臨淮喜歡我嗎?”

比沈青稚更不可思議的是葉思雨,她一直以為這兩人是互相喜歡並且知道對方的心意,怎麽的沈青稚竟然不知道?那這孩子不會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祁臨淮吧?

“你不知道???”

這話說的,沈青稚都要開始懷疑自己了,“我應該知道嗎?”

完了完了,失策了,沒想到這孩子這麽單純,葉思雨也是沒招了。她擡手捏了捏沈青稚的臉蛋,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不能不知道啊!祁臨淮喜歡你是多明顯的事,這個世界上只有你看不出來。”

那有些誇張了吧。

“就上次在祁家,咱倆不是坐那個秋千嘛,你應該知道那個秋千是他媽媽做的。我們來祁家後,他就不許我們坐那個秋千,我小時候趁他不在坐過一次,被他看見後,直接將我臭罵了一頓。那天又被他撞見,那個眼神可怕的很,感覺真的要把我當場宰了一樣。但他那時候就只盯著我看,對你一點責備都沒有。”

原來是這樣,沈青稚聽完才知道為什麽那天晚上他會那麽生氣。但是他也不是沒有生她的氣吧,不是還兇她讓她別和葉思雨玩。

“還有還有,顧二少的回國宴,其實我也去了。我看到他竟然不應酬而是坐在你旁邊看你吃東西,甚至還強迫你餵他,我當時以為他中邪了,從來沒看過他這樣孩子氣的一面。

爺爺的壽宴以及顧大少的婚禮上,他看你的眼神都特別溫柔,在他旁邊沒有人且你不在他旁邊的時候,他視線會跟著你移動。那種眼神我只見他對你這樣,渾身氣質都柔和了很多。而且他只對你笑,對其他人還有我都是面無表情的,最多會冷笑吧,反正不是那種開心的,話也不多說幾句。”

葉思雨也是個心思細膩、善於觀察的人,再加上那時又喜歡祁臨淮,所以總是會不自覺註意他的一舉一動。只要是熟悉祁臨淮的人,都會發現他對沈青稚的不一樣。

沈青稚突然覺得自己腦子很亂,為什麽她從來都沒有發現過,是她神經太大條了嗎?可是小時候祁臨淮就是這樣對她的啊,偶爾會捉弄她,但捉弄完又會哄她,也常對她笑。

所以雖然兩人十年沒有來往,但是她一直都覺得祁臨淮的行為習慣沒怎麽變,只是變得有些陰晴不定了而已。

但現在葉思雨卻說這些行為是他喜歡自己的表現?她不太明白,如果這樣的話,那祁臨淮豈不是小時候就喜歡她了?那怎麽可能和她不來往。

“不要懷疑,他就是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寶寶啊!你是忘記你倆親了好幾次嗎?誰家好朋友會親嘴啊!清醒一點啊,你們不是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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