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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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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風動,也是心動

看到沈青稚過來,祁老爺子一臉悵然地感慨:“你們兩個都是苦命的孩子。”

生老病死對於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再正常不過了,可是對於這兩個才二十幾歲的孩子來說,沒有什麽比親人離世還要痛苦的事情,不管多久都沒辦法釋懷。

“雖然阿淮總是欺負你,看著一身戾氣,脾氣不好,但你也知道其實他小時候不這樣的。他小時候特別陽光開朗,特別愛笑,無憂無慮的。但是自從他母親走後,他就像變了一個人,總是陰沈著一張臉,變得狠厲且渾身充滿了刺。想要什麽就必須得到,討厭什麽就必須毀掉,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祁老爺子這一輩子最痛心的就四件事:妻子走得太早、兒媳婦走得突然、沒有教育好兒子、沒有給孫子一個好的成長環境。作為企業家他很成功,但作為父親,他是失敗的。

他回憶著過往,語氣隨著回憶變得慢悠悠的,讓人不自覺靜下心來聽他說。

“還沒從喪母之痛中走出來,他爸就續弦還帶回來一個就比他小幾歲的私生子,他怎麽接受得了。於是天天就在家裏和他爸吵架,常常吵完晚上就會自己一個人騎著車在外面晃悠。”

沈青稚看向祁臨淮,原本挺直脊背的男人現在弓著背伏在地上,虔誠地跪拜著。黑色的襯衫隨著身體的伸展緊繃著貼在充滿力量感的背上,勾勒出緊致優美的身體曲線。

看著他一動不動的身子,沈青稚突然覺得有些難過。

“青稚啊,爺爺活不了多久,現在唯一掛念的只有阿淮了。爺爺能看出來阿淮對你是不一樣的,他在你面前收起了刺和陰沈,臉上總是掛著笑,行為偶爾看起來也很幼稚,像個小孩。所以如果可以的話,爺爺希望你能好好感受一下阿淮的不一樣。”

祁老爺子能看出來這孩子還沒開竅,所以說話的時候避免太直接,也怕給她壓力。

沈青稚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應祁老爺子的話,或許是因為小時候有一起玩過的原因,雖然現在祁臨淮有時候很神經,但她打心底還是覺得他的底色是好的,要不然也不會一直和他吵吵鬧鬧的。

至於祁臨淮是不是對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樣,這一點她倒是沒有觀察過。回想了最近兩次多人的場合,她倒是覺得祁臨淮對她和對韓芷柔差不多啊,沒覺得自己有多獨特。

沈青稚沒有談過戀愛,不管祁臨淮是怎麽對她的,她只知道和祁臨淮在一起自己不會不舒服,她可以隨意做自己,也不用擔心做自己會讓他不開心。

這是喜歡嗎?

她不確定。

“爺爺。”

不知道什麽時候,祁臨淮已經拜好走了過來,那張臉還是如往常一樣,看不出什麽悲傷的痕跡。

“你們倆去玩吧,我要去找廣凈。”把人打發後,祁老爺子拄著拐杖在吳管家的陪同下緩慢地離開。

祁臨淮不知道他爺爺和沈青稚說了什麽,這小妞耷拉著個臉,要哭不哭的樣子。他擡手捏了捏她的臉,“怎麽了這是,不會沒吃飽吧?剛不是吃了兩碗嘛,怎麽這麽能吃啊你。”

沈青稚還為他難過呢,一聽他的話就覺得自作多情了,眼睛沒忍住往上翻。這叫不一樣嗎?祁爺爺要不然再來看看呢?真是白為他難過了。

她瞪了祁臨淮一眼,擡手就朝他打過去,但拳頭沒有落到他身上,而是被他抓在了手心裏。

“走,我帶你去看看木魚的孫子孫女們。”

祁臨淮拉著沈青稚的手到了寺廟的後院生活區,後院有一顆菩提樹,樹下有一個木制的小房子,是木魚的家。這個房子還是小時候,祁臨淮和凈空纏著師父做的。

兩個人蹲在貓窩前,小窩裏正安靜地躺著幾只小貓崽,剛出生的小貓特別小,擠在一起睡覺看得人心要化了。

沈青稚很喜歡貓貓,之前跑到她家陽臺的那一只本來以為是流浪貓她還想收養的,但是後來發現這貓是樓下鄰居的,想收養的心就只能作罷。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柔軟的小貓咪乖乖地一動不動,幾乎是任由她擺弄。

“太可愛了吧,它們是木魚的孫子孫女嗎,那木魚的兒子女兒呢?”沈青稚已經沈浸在可愛的小貓裏,完全忘記剛才祁臨淮欠揍的話。

祁臨淮左右看了看,在看到一道的橘色身影後,擡手招了招,嘴裏模仿貓叫聲“喵喵”地呼喚著。

小貓像是聽懂了他的聲音,竟還真蹦蹦跳跳地過來。它一過來,祁臨淮就把它抱到懷裏。寺廟會給每只貓取名字,並且弄一個姓名牌掛在脖子上,以防認錯。

祁臨淮找出它脖子上掛的牌子,上面寫著“歡喜”二字,這是木魚的大女兒。

他將歡喜抱到沈青稚的懷裏,順了順它的毛,“其他貓估計跑出去玩了,歡喜是木魚的大女兒,很漂亮吧。”

橘色的貓咪摸起來軟乎乎的,膽子特別大一點都不怕人,它動著鼻子湊在沈青稚身上嗅來嗅去,像是在確認她的味道。

沈青稚開心地抱著貓走到樹下的石椅上坐著,手一刻都沒停下擼貓。她抱著貓湊近自己的鼻子蹭了蹭,愛不釋手的,時而捏捏它的手,時而揉揉它的腦袋。

初秋的風,裹挾著一絲涼意,金黃的葉子隨風而落,毫無秩序地散落在地上、桌上、以及長發上。

發絲拂過沈青稚的臉頰,有些遮擋住她的視線,原本就隨意套在發絲上的發圈,此時松松垮垮地掛在發尾,輕飄飄掙脫了束縛。

沈青稚只覺腦後倏然一松,黑色長發瞬間傾瀉而下,沒了約束,發絲立刻在微風中四散飛舞。

明艷秀麗的臉蛋被飄舞的長發圍繞著,襯得她像墜入塵世的仙子,看著這一幕祁臨淮心頭一震。風裏,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悄然拂過他的鼻端。

祁臨淮擡手放在自己的左胸上,突然他想起那個小孩兒和他說的話。胸腔裏的心臟在快速跳動著,這是喜歡嗎?

母親,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覺嗎?

如果是的話,請您告訴我,再吹一次風吧,祁臨淮在心裏默念道。

他看著眼前那棵樹,期待著它再次晃動著樹葉,但一秒、兩秒、三秒過去後,什麽動靜都沒有。祁臨淮有些失望,他垂著眼,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會失望,他只是在問一個問題而已啊。

“喵喵,喵喵喵。”

沈青稚沒發現祁臨淮的不對勁,她模仿著貓叫的聲音,抓著歡喜的手就往祁臨淮身上摸。

祁臨淮看著眼前出現的一大一小兩只“爪子”,擡頭看向沈青稚。

這時,突然一陣風吹過,眼前的人眉眼彎彎像月牙,雙眸亮晶晶的,蘋果肌微微鼓起顯得甜美可人,那樣明媚燦爛、有朝氣。

母親,這一刻我確定我喜歡她。

“祁臨淮你在想什麽呢?別發呆啦。”沈青稚抓著歡喜的爪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這人已經發呆好久了,都不理她。

看著她披散在身上的如瀑長發,祁臨淮站起來彎腰撿起地上的發圈。

沈青稚自然地伸手準備接過來,但對方並沒給她,她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我幫你綁頭發。”

這話沈青稚表示很懷疑,這人怎麽想一出是一出的,這是又要幹嘛,“你會嗎?”

“不會。”祁臨淮很誠實,但他可以學啊,他當即掏出手機打開抖音搜索頭發應該怎麽綁。

邊看他邊抓著沈青稚讓她轉過身去,然後兩只手開始笨拙地抓攏她的頭發。

這還是第一次讓男性給她綁頭發,就連她爸爸都沒有幫她綁過。沈青稚有些不好意思,她趕忙擡手去擋祁臨淮的手,“哎呀我自己來就好,不麻煩你了。”

祁臨淮一把拍掉她的手,一副不容置喙的語氣說:“不麻煩。”

沈青稚有些無奈,但也只能隨他去,只希望他別給自己綁太醜了。

長發在祁臨淮的手裏仿佛不聽話一般總是會掉落幾撮出去,祁臨淮感覺自己的手好像不是他的了,根本就不聽他腦子使喚。但既然說了要幫她綁,那他勢必要綁出來,於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嘗試練習後,他終於綁出來一個成形的低丸子頭。

毫無章法的頭發被弄成一團,發尾堆在沈青稚的後脖子上有些紮,她擡手撥了撥頭發,以為弄好了,正準備轉過來,頭發就又散落下來了。

“不行了,我今天非得要給它綁漂亮了。”

沈青稚背對著他,看不到祁臨淮的表情,但她想他現在肯定一臉嚴肅,表情凝重,估計做生意都沒綁頭發難吧。

這樣想著沈青稚就覺得有些好笑,一個商界大佬有一天竟然會被綁頭發難倒,不覺得反差感很強嘛。

她無奈地撫著額頭笑了笑,任由他弄著自己的長發。

不遠處,祁老爺子和廣凈正巧走過來,看到這一幕,兩人相視一笑。

廣凈撚了撚手裏的佛珠,合掌含笑,用禪意詩性的語氣說道:“佛前並蒂蓮開,兩粒靈犀種子,落在同一片福田。此乃因果圓滿時,君可安心矣。善哉善哉。”

【作者有話說】

在寫兩人的互動的時候真的很容易被這對小情侶萌到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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