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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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在想還好你是個帥哥

眼前的人哭得比剛才被打了還兇,豆大的眼淚凝聚成水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哭得急了,還會不自覺抽抽兩下,委屈的樣子看得人於心不忍。

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弄的,祁臨淮嘆了口氣長臂一圈,圈著她的腰一把將人抱上洗手臺。

因這動作,沈青稚像是找到了避風港一樣,順勢趴在他懷裏哭,想將自己的委屈和處境都哭出來。

她邊哭還邊控訴祁臨淮,只不過說出來的只是表面上被燙傷的痛楚,心裏真正委屈的東西被她藏了起來,不輕易示人。

“你老是那麽兇地盯著我幹嘛,就是因為你這樣,我才會燙到手嗚嗚。超級痛真的,我一點都沒有裝,感覺我手要廢了,要是不能工作賺錢了,你賠得起嘛。”

祁臨淮被她耍無賴的話氣笑了,“又不是我讓你泡茶給我喝的。”

“誰讓你不買我的畫,那我不就沒錢嘛,沒錢不就得打工。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有錢啊,幾千萬買一幅畫。要是你買了還用得著我跑來當什麽茶藝師嘛,我還會被燙到嗎?所以都怪你嗚嗚。”說著說著,沈青稚都給自己說難受了,眼淚嘩嘩的就沒停過。

耳邊是她的哭聲和無賴一般的控訴,祁臨淮好像又聞到那股香味了,不自覺湊在她耳邊嗅了嗅。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流下的那只細小的手腕,一下又一下,動作緩慢。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手背上那灼燒的感覺終於減退了一些。沈青稚也哭累了,她將眼淚全部擦在祁臨淮的西裝上後擡頭。

哭了這麽久,她的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臉蛋也是微微泛紅。這樣近距離一看,右臉好像有些腫,可見動手人的力度。

祁臨淮眼神幽暗,心想:是只軟弱的兔子,那麽容易就被人給欺負了。

沈青稚後知後覺自己離他這麽近,腦子驀地又想到張知夏的話。難道真的要勾引他嗎?那現在豈不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不然直接霸王硬上弓親上去?

一邊想著要怎麽勾引,一邊又覺得自己是不是瘋了,竟然要做這麽不體面的事!沈青稚腦子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誰也不服誰。

正糾結時,眼前的人突然一動,沈青稚以為他是要走,根本來不及思考,腦子一抽就拉著他的衣領往上湊。

但事情並不像她想的那麽順利,在她快要碰到的時候,那人側頭躲開了。

天殺的!

祁臨淮輕笑了一聲,用不著調的語氣說:“沈小姐,想偷襲我?未免把我想得太簡單了吧,要是能輕易讓你得逞,我祁某怕是要在臨城混不下去了。”

看著眼前人氣呼呼卻又不敢發作的樣子,祁臨淮心裏那點惡趣味得到了很大的滿足。

“再接再厲吧,沈小姐。”

說完這句話,祁臨淮抓著她的手把水龍頭關掉,然後再用剛才的姿勢,單手圈著她的腰將她抱下來。

將人放穩後他就朝外面走,頭也不回地說:“對了,這件衣服大了,不適合你。”

沈青稚站在鏡子面前扯了扯腰上的布料,畢竟不是量身定做,是有些寬松。但是她覺得挺適合的啊,挺好看的。

這個沒品的東西。

雖然今天確實兼職了一天,但是也把人家的茶具給打碎了,沈青稚有些不好意思,做好了被扣錢的準備。

不過沒想到這家茶館的老板還挺善良的,沒有追究她的過失,將工錢全部結給她了,一點都沒扣,還約定說下次缺人了還找她。

沈青稚很是開心,家裏現在破產了,開銷什麽的都不比從前,所以能靠自己的雙手掙到一些錢,不管多還是少她都很自豪。

她離開茶館後,其他茶藝師好奇地圍在老板身邊。

“那個茶具可不便宜啊,您竟然沒讓她賠錢。”

老板意味深長地看了她們一眼,笑著說:“她這個人可比茶具貴多了,她手被燙傷,我們沒賠醫藥費都算不錯了。”

身邊的員工又好奇問道:“她什麽背景啊?竟然能去給祁總泡茶,往常不都是您親自泡的嘛?”

“這麽想知道啊?”老板看了眼圍在自己身邊這些個愛八卦的小姑娘們,一個個的都無心工作了。

在眾人期待地眼神下,老板神秘兮兮地撂下一句“自己去問祁總去”就走了,留她們自行想象。

沈青稚以為自己的手沖過水就沒事了,沒想到隔天竟然起了個水泡,而且還越來越大。

雖然有些害怕,但她覺得這不就是一個絕佳的賣慘好機會!到時候祁臨淮一看,多少會有點心疼吧,只要激發了他的憐愛之心,那不就又進了一步!

她打開攝像頭對準自己的手背拍了一張,然後找出祁臨淮的微信發給了他。

這微信還是很小的時候,大概是小學?她不太記得了,反正那時候她一有微信兩人就加上了。

加上了也經常聊天,只是後面因為…兩人沒有再一起玩後就漸漸地在列表躺屍了。而且從小到大她也換了不少手機,以前的那些聊天記錄早就都沒有了。

是前幾天她決定好要去找他賣畫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有他微信,一開始她還擔心自己被刪了。

但是看著照片順利發了出去沒有顯示紅色感嘆號,她就放心了,立馬又發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包。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三十分鐘…怎麽還不回她!

沈青稚等得有些煩,不知道他是故意不回,還是沒看到,總不能不知道這個微信是她的吧!

她幹脆拿起畫筆開始畫畫,鮮艷的色彩被她塗在畫布上,慢慢地她想起了爸爸。

距離他去世已經半年過去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投到一個好人家,現在是不是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寶寶,有沒有被好好愛著呵護著。想著想著,眼淚不免又掉了幾滴。

這時手機傳來提示音,沈青稚流著淚拿過手機,一看竟然是祁臨淮回她了,而且回的還是語音條!

她忐忑地點開語音,將手機放在自己耳朵旁。

“塗藥了沒?”磁性的聲音聽得沈青稚耳朵有些發燙。

她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說:“塗了,但還是特別痛,還長了大水泡。”

祁臨淮正在聽秘書匯報工作呢,突然收到對面發來的照片還有表情包。圖片上的水泡確實大得驚人,快有半個手背那麽大了。

又想起那天她痛得哭成那個樣子,想了想就給她發了個語音。

對面很快就回了,祁臨淮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小,然後點開貼近耳朵。帶著哭腔的聲音軟軟的,一字一句聽得人心癢癢。

怎麽又哭了?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這麽愛哭。

得知祁臨淮要來帶她去醫院處理,沈青稚別提多開心了,看來刷存在感還是有用的!現在兩人關系慢慢變近,到時候重新成為好朋友,那賣畫豈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了!

看女兒好像要出門的樣子,蘇蓮心隨口問了一嘴要去哪兒。

沈青稚當然不能說去找祁臨淮了,這要是被媽媽知道,她肯定就出不了這個門了。所以她就只能謊稱自己要去醫院處理手上的水泡,這也確實是事實,只不過有人陪著而已。

蘇蓮心點了點頭,女兒手上的水泡看著確實嚇人,小姑娘漂漂亮亮的可不能留疤才是。

沈家出事後,沈青稚就把房子賣掉了。現在她和媽媽兩個人租了一套兩室的房子,不大也就夠住的程度。主要是房租還不便宜,畢竟臨城寸土寸金,房租甚至快趕上有些人一個月的工資。

走出小區後,沈青稚遠遠地就看到祁臨淮的那輛黑色邁巴赫,挺符合他的氣質的,神秘又低調。

她小跑過去開心地拉開了後座的門,剛想坐上去就發現後座沒人,再一看祁臨淮坐在主駕駛位呢,還直勾勾地盯著她笑。

哈哈尷尬了,她還以為是有司機呢,小說裏霸總一般都不自己開車的啊。

沈青稚吐了吐舌將門關上,重新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祁臨淮沒著急出發,在她坐穩後沒忍住又開始打趣她,“不是說很痛嘛?看你笑得這麽開心,不像要痛死的樣子。”

這話一出,沈青稚臉上的笑容一滯,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嘴角。她咬了咬唇,嘴巴一癟就開始演戲。

“哎呀好痛啊,你看,這麽大個水泡,我這只手啥都不敢幹了,生怕不小心蹭到就更痛了。”

她的演技有些拙劣,屬於是一眼假。祁臨淮勾著嘴角看她演,也不說話,眼神陰暗晦澀,像在狩獵的獅子。

見他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樣子,沈青稚就急了,手往他那邊伸得更近了些。“真的,你要相信我,我剛剛洗碗都小心翼翼,特別痛的!”

祁臨淮一把將她的手拉過來,原本漂亮的美甲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卸了下來,肉色整齊的指甲像貓肉墊一樣。手背上的水泡肉眼看確實比照片還嚴重點,光是看著就有點駭人。

祁臨淮沒忍住用嘴吹了吹。

溫熱的氣體噴在自己的手上,傷口突然有些癢癢的。沈青稚楞著看他輕柔地朝自己的傷口呼氣,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雖然這些年外界對他的評價都是可怕的商人,把他說得多狠多壞,重新再接觸確實能感受到他和小時候不太一樣了,但沈青稚依舊覺得他的心還是和以前一樣善良。

小時候摔倒手擦在地上破了後,他也是這樣吹著自己的傷口。

可能是因為童年的濾鏡吧,畢竟他壞的時候她也沒看過。

突然有些慶幸賣畫對象是個帥哥哈,這要是個老頭或者油膩且有啤酒肚的中年大叔,她還有點下不了手。一想到她要是去像陳泉那樣的人面前刷存在感,就惡心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祁臨淮看她在那發呆,腦袋瓜裏不知道又在想些什麽。

“想什麽呢?”

“在想還好你是個帥哥。”

沈青稚這個人,要是不認識她的指定會被她的外表給蒙騙了,以為她是什麽聰明看起來不好欺負的人。只有和她關系好的才知道,這人實際上就是個笨蛋美人,性格軟乎乎的,誰都能欺負一下。不過偶爾也會覺醒一下,懟一懟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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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總,陸少,還是老樣子?”茶館的老板熟練地招呼著茶館最尊貴的客戶。

“嗯。”祁臨淮點了點頭,擡腳就準備往樓上走,卻在路過大廳的時候被一道身影吸引了過去。

穿著旗袍的女人安靜地坐在桌前泡著眼前的茶水,熱水霧氣使她的臉若隱若現,霧氣襯得倒像仙氣一樣,不食人間煙火,優雅的動作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只短暫地停留了兩秒,卻被人精的老板捕捉到,立馬就留了個心眼,下一秒就安排她去給青雨軒上茶。

在等茶的時候,祁臨淮聽到門外突起的喧鬧,皺著眉過去推開了門。透著門縫,他看見了跌坐在地上的女人,哭得那樣漂亮,邊哭還邊罵人,然後又自己擦著眼淚起來,勁勁兒的樣子有意思的很。

見她朝自己這邊走來,祁臨淮趕緊將門合上,回到榻上望著窗外的景色,腦海裏卻一直浮現著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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